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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胜愣住了,开什么玩笑,士见礼。
  那是道歉用的吗?
  仪礼第三篇,士与士相见的礼仪。
  女人连科举都不能参加,在人格上,这个时代的男人,就不把女人放在眼里。
  如果刘胜对这些女人行了士见礼,那就是承认,这群女人是士。
  是和他人格对等。
  是和他这举人老爷,地位对等。
  是和他这读书人,使命对等。
  开什么玩笑。
  对刘胜这样的读书人来说,这不只是在打刘胜的脸。
  这是在侮辱刘胜的人格,这是在践踏刘胜的信仰。
  “你混账,陈子安,你的文人风骨呢?你背师弃道,你天理不容你……”
  陈子安又将棍子立到刘胜面前。
  “你说,你再说。”
  刘胜咽了口唾沫,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沉默以对,拒不合作。
  “行士见礼,放你下来。”
  “吊死我,来,我刘胜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男人。”
  “我捅你哦。”
  “来,这小麻雀老子不要了,你今天捅死我。”
  陈子安放下手里的棍子,心里叹了口气。
  刘胜这个人,确实没有正行,但是这不代表,这人没有信仰。
  初次见面,刘胜对于自己姓名的坚持。
  程大刀对那个村子的描述,刘胜对读书人的使命,有非常高的信仰。
  再到现在,刘胜对读书人的尊严,也有非常高的认同。
  这人不是个混蛋,是个有坚持的摆烂男。
  在这个时代,生产力跟不上,谈什么男女平等,那就是屁话,饭都吃不饱,谈什么男女平等。
  陈子安并不强制主张男女平等。
  他自己都是见一个爱一个,想着开后宫的人。
  但是对于这些姑娘,是不一样的。
  陈子安眼神坚定,语气严肃的说道:
  “为什么,就是因为老规矩?刘胜,你不是那种遵循规矩的人。”
  刘胜看着陈子安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心中顿时一片火焰,脸上也是带着温怒,说道:
  “为什么,只是女人而已,陈子安,你想干大事,以后定然不会缺女人,为什么要如此糟践我。”
  说到这里,刘胜又是扫了一眼这些女人,一脸严肃的说道:
  “陈子安,男儿岂可被儿女情长所困?”
  “我今天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你便抓着不放,你就这点心胸,如何能成大事?”
  “你还想造反,你还想成大事,你做梦呢。”
  这样的批评可谓是严厉。
  小环拉了拉陈子安的衣袖,她是窑子出身,但是到了这一步,也觉得不是坚持的时候。
  “陈子安,我看算了,没必要的。”
  “是啊,陈公子,没事的。”
  “算了算了,江湖儿女,不计较这些”
  其他姑娘们也都在劝说陈子安,她们围着陈子安,叽叽喳喳的叫唤着。
  刘胜看着这些女人,现在看来,他觉得这些女人还是识大体的。
  以后劝告陈子安的时候,这些女人用的上,于是他说道:
  “这些女人比你有英雄气,陈子安。”
  陈子安眼睛眯起,英雄,他对英雄,有自己的认识。
  他单名一个备字,刘关张三人结义,从头到尾没有互相抛弃,这才是英雄。
  他不会抛弃这些姑娘,甚至说,没有她们,陈子安早就找个地方上山当野人去了。
  “刘胜,你觉得,这些姑娘不配你一个士见礼?”
  刘胜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陈子安,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人还不放弃,难道真的是扶不起来阿斗?
  “陈子安,你还想说什么?”
  小环想说些什么,陈子安已经抬起手,阻止了她说话。
  “刘胜,你觉得,这里是谁建立的。”
  刘胜有些疑惑,这个问题肯定不简单,但是有个想法,是他不敢想,也不想去想的。
  “是你建立的?还是那个绑我的男人建立的?”
  陈子安摇了摇头,他看向刘胜,眼神感叹的说道:
  “是这些女人建立的。”
  “当初整个组织只有五百号兵,都是手里无地屋里没粮,就要饿死的人。”
  “他们的军饷,是这你看不起的这些女子,用她们手里的剑,杀着附近的悬赏,一剑一剑杀出来的。”
  说到这里,陈子安拉过小环,在她有些发愣的神情下,一把拉起她的袖子。
  一道狰狞的伤疤,从手腕,一直蜿蜒向上。
  “这道疤,是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她追杀一位逃犯受的伤。”
  陈子安又拉过身后的姑娘。
  “她的肩膀差点被人卸下来,要不是命大,已经流血流死了。”
  陈子安一个一个指出姑娘们受的伤。
  她们不是李良玉和小环,没有大成武者的功力,经常受伤,身上尽是伤疤。
  连小环,都受过那么严重的伤,更别说她们。
  追根溯源,这些姑娘,是最初的星星之火。
  好在陈子安来了后,这些姑娘,就再也没有死过了。
  刘胜眼神有些呆滞,他看着眼前这些女子,心中惊涛骇浪,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我到来之后,打了王地主,这才终止了悬赏的追杀。”
  陈子安叹了口气,说到这里,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忍心了。
  “之后,我又需要地主们的消息,是她们日夜兼程,披星戴月,收集了石首县八十多号地主的消息。”
  “为了打掉地主们的保护伞,是她们,连着一个月在县里监视,协助刺杀,这才一个人都没逃掉。”
  “刘胜,你说,你有什么资格侮辱她们,你新入组织,就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你有什么资格如此。”
  现场一片沉默,刘胜脸色惨白,心中已然有了愧疚。
  但是身为读书人,他又放不下读书人的尊严,下意识的反驳道:
  “这是男人的事,我……”
  我又没让她们这么干。
  话说到一半,连他自己都觉得该扇自己两巴掌。
  这话太混蛋了,更不是男人该说的。
  “放我下来,陈子安,你放我下来,你让我走,让我走。”
  刘胜心中羞愧无比,已然到了要逃走的地步。
  他现在只想离开,离的远远的,再也不见这群人。
  哪怕被人说是缩头乌龟,他也不在乎了。
  但陈子安根本不打算放过刘胜,你今天就算想走,也得先道歉再说。
  “刘胜,今天就算你要走,也得先道歉再说。”
  “这些人跟着我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我绝对不能让她们寒心,道歉,给她们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