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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天官赐邪 > 第1009章 共枕眠
  第1009章 共枕眠
  “果然如此!”
  “恐惧和死亡会让药发挥作用————而药的作用,当然就是治病了!”
  “当我將剩下的四个梦魔都杀死,裂纹就会遍布千手魔怪的全身,到时候我所患之病,便可药到病除!”
  吴献的思考刚刚结束,千手魔怪便再度动了起来。
  黑雾中那些吴献的面孔变得狰狞百倍,像是同时发动了【天生杀胚】能力,恐怖的气势宛如一堵厚厚的墙壁压过来,让吴献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吴献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既然要五种药才能治病,那么现在只用了丁针一剂药当然是不够的,因此千手魔怪依然保留著恐怖的力量!
  正面面对千手魔怪,便是吴献想要验证的第二件事情!
  对梦魔和药引子来说,千手魔怪具备某种天敌一般的压迫感,以至於光是面对他都要鼓起巨大的勇气。
  但吴献不同!
  吴献曾两次遇到千手魔怪。
  第一次,是在噩梦里,打开仙音的病房將千手魔怪放进去的时候。
  第二次,是千手魔怪將吴献眼睛里的戊目拽出来杀掉的时候。
  这两次吴献都毫无反抗的能力,第二次吴献甚至全程都在昏睡,可他两次都活了下来!
  因此,吴献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便是千手魔怪没办法直接伤害他!
  如果千手魔怪是疾病,那么疾病杀人便要有个过程,而不是像邪祟那样直接砸扁脑袋。
  吴献是个病人,並且已经注射了五瓶药剂,怎么著也要等病和药对抗结束,病入膏育、药石无救了再死吧?
  千手魔怪在吴献面前,张牙舞爪了许久,但最终也没有触碰吴献,只是从吴献身边绕开。
  这让吴献鬆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难以抑制的睏倦便再度袭来。
  “发病了,要做噩梦了————”
  噗通!
  吴献难以控制身体,直接倒在了地面上,在彻底睡著之前,他用尽全力將身体翻过来,並將一只臭海丸捏在了手中。
  阳光照在脸上,吴献睁开了眼。
  还是熟悉的天板,还是熟悉的窗户,熟悉的消毒水味,他似乎还在庚字病房,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是阳光?
  自进入哥梦以来,吴献还是第一次照到如此温暖的阳光。
  哦,还有床。
  庚字病房的床是单人床,一个人睡虽不算拥挤,但也绝不宽,而他现在四仰八叉的躺著,手脚却都没有触碰到床的边缘。
  所以,是他的床被换成了双人床。
  吴献试著从床上起身,却觉得疲倦难耐,身体沉重得像是灌了铅,眼球火热刺痛,上下眼皮之间好似连接著拉开的弹簧,止不住的想要合拢————
  於是吴献服从本能,闭上了眼睛。
  他顿时感觉疲惫全消,好似置身於温暖的怀抱,没有一丝一毫的紧绷和疲惫,眼睛舒服,脑子也舒服,浑身上下都舒服。
  “啊,好巴適,这样睡一觉可太爽了,这真的是噩梦吗?”
  噩梦!
  吴献悚然一惊,顿时意识到当前状况不太对,想要强行让自己从床上爬起来。
  “暖床斜臥日曛腰,一觉閒眠百病消————不用勉强自己,你没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继续睡吧,睡著了,一切烦恼就都没了。”
  说话的,是个声音慵懒的女人。
  她躺在吴献的右臂上,头髮凌乱的散落,容貌模糊看不清,雪白的手臂搭在吴献胸膛前,將坐起来的他又按了回去。
  “她是谁?”
  吴献稍微有些疑惑,试图抽出右臂,但他的手臂被女人的头枕著根本抽不出来。
  他很快就將疑惑拋在脑后,並將注意力都放在这女人身上。
  她长相柔美、气质温柔亲切又温暖,只是如此躺在同一张床上,闻著从对方身上散发过来的气味,吴献就自然而然的安心,好像躺在母亲的怀抱里。
  “是啊,这里是异域。”
  “没人向我保证过,要怎样才能从这里出去。”
  “噩梦里的时间流速又和外界不一样,我稍稍睡一下也没关係,还是享受和她共枕眠”的机会吧。”
  吴献这么想著,很快迷迷糊糊的睡去。
  这场睡眠舒適到了诡异的地步,吴献好似置身於被太阳晒热的中,骨头一节一节的融化,身上的血肉筋膜也好似在跟著呼吸起伏,脑子也像是被浸入温水中。
  不知睡了多久,吴献醒了过来,缓缓恢復了意识。
  他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状態不太对劲,於是再度想要抽出右臂,可那女人像是石墩子一样,简直沉重得过分。
  努力无果后,睏倦再度袭来。
  “再睡一觉,好像也没有什么坏处,就当为接下来的战斗养精蓄锐了————”
  於是,吴献又睡了。
  如此这般,重复了不知多少次,吴献再一次麻木的睁开眼睛。
  此时的他,双目无神,形容枯槁,捲髮蓬鬆生长,指甲发黄且弯曲,像是个年迈的烫头流浪汉。
  起初,这个噩梦的舒適程度堪比极乐城,饱满的睡眠就是有著令人感到由衷舒適的魔力。
  但很快吴献就知道,这里为什么是噩梦了。
  睡眠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活动,而不是无止境的沉睡下去,当沉睡的时间足够久,睡眠本身便是一种酷刑。
  吴献不知道自己清醒了多少次,他每一次醒来都只能清醒几分钟,试图抽出手臂无果后,就墮落的沉入了下一次睡眠。
  就像早上被闹钟吵醒后,隨手关掉闹钟又立刻入睡。
  前面几次清醒时,病房里还算正常,但到了十次左右后,事情就变得有些诡异。
  先是能听到异常的声响,比如病房外的磨刀声、窗户被从外面拍得啪啪作响、地面上传来玻璃弹珠的滚动声————
  异响过后便是模糊的幻象,天板上爬行的小孩、站在视线边缘的人影、偶尔会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最后则是直接的触碰,有时脸颊会感受到菜刀的冰凉,有时搭在床边的手会和从床底下伸出的手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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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信息都在告诉吴献,危险就在旁边,可吴献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陷入睡眠。
  唯一让吴献感到期待的,便是睡眠时的舒適,以及这个恬静的和他共眠的女子。
  但渐渐的,睡眠质量也开始降低。
  睡眠不再令他放鬆,反而让他更加疲惫、潮湿、冰冷、沉重————就连对外界的感知也越来越清晰。
  到最后,他能清醒”的度过每一次睡眠!
  他知道自己在睡觉。
  他能听见声音,能感知到诡异之物在触碰他的身体,他的大脑十分清醒,可他却无法控制一根手指。
  那曾带给他温柔和亲切的女子,也隨著时间一点点变老变丑,最终变成了一个眼窝深陷、表情狰狞、身上散发出异味的恐怖老奶。
  吴献就这样,在这冰冷的被窝里,疯狂的空耗著时间折磨著精神!
  这个老太太的形象,和住在乙字病房的天干病人一模一样,她便是梦魔————
  共枕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