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何人为疾
吴献眼神凶狠，战意沸腾。
眼前这个傢伙，就是自己身患的特殊疾病，自己就是因为他才来到了这莫名其妙的异域！
此时千手魔怪已经从躯壳中脱离，正是最为脆弱的时候，纵使孤立无援，吴献也要与之放手一搏！
男人见吴献的眼神逐渐变得犀利，就做出安抚的姿势，用十分放鬆的语气说：“你別这么著急啊，我们来聊十块钱儿的怎么样？”
“和你这种东西没什么话说，只要打败你，將你剁个稀巴烂，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吴献一边说，一边將诅梦匕首的布条缠在手上。
男人惊讶问：“谁告诉你的？”
“没人这么说过，但综合考量异域中的种种线索，就只能得出这样的答案。”
男人身体前倾，好像十分好奇：“那你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答案的吗？”
吴献见男人喋喋不休，眼珠子转了转，深吸一口气答应下来。
“好，我这就说给你听。”
“你先换个姿势吧，你身后有椅子，我们两个坐下谈。”
“屁事儿真多。”
吴献翻了个白眼，不情愿的退出了【侵略如火】的蓄力。
“另外，控制一下手部动作。”男人的语气有些无奈，“我是真的想要和你谈谈，別总想著偷袭我好吗？”
“这你也管？”
吴献表情不忿，將双手搭在椅子边缘，不再通过【动如雷霆】积蓄雷电。
刚刚两个小细节，让吴献怀疑男人拥有读心的能力。
因此吴献思索片刻后，决定不再有所隱瞒，而是將自己对异域的想法直接告知对方。
“我是病人，你是病。”
“梦魔是药，其余四个天干病人是让药生效的药引。”
“我的主治医生自称福源好声音”，她的真实身份应该是重生心灵诊所的梅妙音，我染病之后可能出现了精神混乱的症状，所以被送到她这边进行治疗。”
“异域里发生的一切，发病时区也好，治疗时区也罢，都只是治病的过程。”
“恐惧和死亡，让五只梦魔发挥了药效，证据就是他们死亡后，你的身体在逐渐破碎！”
“此外，根据地上的痕跡，这里之前发生过一场战斗。”
“如果我猜得不错，辛臭海和鬼母应该也让你受了一些伤，你非要和我聊一聊，就是为了虚张声势，拖延时间，来让身体恢復到比我更强的状態！”
说完之后，吴献盯著男人的眼睛。
“我说的对吗？”
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黑雾之下，隱约能看到他的嘴角逐渐勾起，形成了一个夸张的笑容。
“你错了。”
吴献不屑一笑，对此话不以为意。
其实在男人说要聊一聊的时候，吴献就猜到又会有这个环节。
反派仗著自己掌握著更多的信息，指出自己想法中的漏洞，说出隱藏的真相”，从而试图在信息层面压制自己。
“那我错哪儿了？”
吴献隨口附和著男人，他已经准备好在男人说出真相后，配合的做出震惊”的表情了。
男人的姿势更放鬆了一些，双腿岔开，一手搭在腿上，一手托著下巴：“其实这也不怪你，毕竟从一开始，你得到的信息就是片面缺失的，又被限制了记忆””
听著男人为自己开解，吴献心中莫名有了一些烦躁。
“別废话，快说我哪里错了！”
“你全错了。”
“太笼统了，说具体些！”
男人掀开了头顶的黑雾，露出了微卷的头髮，以及————一张和吴献完全相同的脸。
他指了指吴献，又指了指自己。
“具体来说，我才是吴献————而你，是根植於精神层面的病！”
吴献眨了眨眼。
准备好的震惊表情都忘了施展。
这个真相”，他还真没想到，不过这也太过荒谬了吧，吴献还能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不信是吧？”
对面的男人，发出了標准反派的怪笑声。
“那我来问你几个问题好了。”
“问题一：你说我是病，为什么我的身上，反而长著你的脸呢？”
吴献不屑的回覆：“偽装变形能力很稀奇吗，而且这个问题反过来也是成立的，我不也长著你现在的脸吗？”
“问题二：你说你是吴献，为什么你的记忆很模糊，需要想一会儿才会回忆起以前的事情呢？”
吴献表情依旧轻鬆：“这一点医嘱上有说明，为了治病，要限制回忆。”
“问题三：按照你的推论，药是用来治病的，那么被噩梦折磨的人应该是谁呢？”
听到这个问题，吴献面无表情，心中却翻起了浪涛。
这是他刻意没去细想的问题。
如果將梦魔视作药，正常的治病流程，应当是药对病发起猛攻，药效耗尽后，病人的状况逐渐好转。
但在异域里，却是药对他发起猛攻，等到梦魔死亡药效耗尽，千手魔怪身上逐渐出现裂纹。
那些裂纹可以解释为是病”在逐渐变弱，也可以解释为————病人”在逐渐挣脱枷锁！
男人见到吴献表情变化，立刻趁热打铁。
“我没有打开病房的能力，从异域开始到现在，我也从未离开过这圆厅。”
“那么，你连续两次在发病时区，睡在了圆厅里，为什么醒来后，却是在病房中，是有人把你送回去，还是你自己走回去的？”
“还有戊目、仙音、辛臭海和鬼母————他们四个真是我杀死的吗？”
“仔细回忆一下吧，真相就藏在你的记忆深处。”
吴献眼神闪烁，心態已经开始失衡。
最后一次醒来之前，他曾听到过刺耳惨叫，看到一些凌乱的血腥画面，吴献曾以为这些就是第五次噩梦的內容，但现在看来，这些画面会不会就是他杀死辛臭海等人时的画面？
他看向辛臭海两人的尸体，这种比邪祟还残暴的手段，真的是他做出来的吗？
吴献越是细想，脑海中的画面越是清晰。
而且，都是第一人称视角的！
“不对！”
“不能回忆！”
“医嘱里明明说了，要克制回忆！”
吴献猛然抬头看向这男人，眼神中闪过一抹惊悚。
“我懂了，这就是千手魔怪的能力，这傢伙之所以要和我聊天，是为了刻意引导我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