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只用了一天就夺回了被大兴府占据的重镇,顿时开京朝野震动,而等到周晓用了七日的时间,將大兴府叛军,打的节节败退时,开京方面的命令来了,要求周晓退位,让开京的將领指挥战斗。
至於周晓,则带领一部分军队去芒州支援。
周晓並没有拒绝,利落的交出军印,带著军队前往了芒州城,而自从他走后,正面的主战场就没了动静。
开京派来的將领显然不能服眾,即便完全照搬周晓再时的攻城方式,猛攻三天,不但没有任何进展,而且损失了五分之一的人马,只能安营扎寨,不敢继续攻城。
周晓到了芒州后,则收拢残军败將,一举歼灭了在这边的大兴府军队,剑指芒州城。
正因如此,韩星文才亲自率军驰援芒州。
周晓坐在主营寨中,闭著眼一直在思考。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进攻芒州城,就是因为刚刚得到消息,宋军已经占领了大兴府,自己不能再这里灭掉大兴府的希望,而要让他们有战胜开京的希望,他们才会拼了命的往前打,而后將大兴府本来的一座座城镇全部留给宋军。
南北刚刚开战的时候,周晓就给铁喜写了一封秘奏,送信之人离开后,却因为各地的戒严,迟迟无法离开高丽,將秘奏送到东京。
…………
大兴府城。
本来有二十余万人生活的城池,此时却成了一座空城。
街道上除了宋军的士兵之外,见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大兴府的一些富户在这些年跟平辽府的交流下,或多或少都和一些宋人士兵熟络起来,学会了一些汉语,在这个时候,充当起了嚮导,並且主动给宋军提供后勤资源,来换取自己家族的安寧。
大兴府跟平辽府多年互相通商和交流,虽然底层的百姓不知道为什么宋军会突然攻打大兴府,可他们都没有什么反抗意志,进入大兴府之后,罗彪为了儘快的收拢人心,颁布了一系列军纪,虽然偶尔有些许管不住自己的兵士,但大体上还是做到了对高丽百姓的秋毫未犯。
罗彪带著诸多的將领进入了大兴府给国主修建的宫殿,將他们的王旗全部换成了宋军的旗帜。
整座城宣布戒严。
王宫大殿之中,站满了女子与孩童。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女子孩童,而是大兴府国主的王后,妃子,以及诸多大臣的女眷,宋军围城的时候,这些女眷便进入到了王城之中躲藏,然而面对宋军,大兴府的守军毫无抵抗力,很快这些人就落入了宋军手中。
罗彪带著诸多的亲兵进入了大殿。
罗彪来到此处可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是为了战事。
这些女眷中有很多人的夫君,儿子,都是前线带兵的將领,要是自己利用得当的话,在继续南下的军事行动中,肯定会事半功倍。
罗彪到了大殿之后,毫不客气坐在了所谓的王座之上,他看著这些脸上充满惊慌的女子,开口说道:“本將军不打算伤害你们,可你们的丈夫和父亲们,不听从大宋大皇帝的詔令,执意挑起战端,导致太子殿下震怒,命我们大军压境,给与教训。
现在,本將军要知道你们每一个人的身份,盘问的时候,最好老实一点,若是被本將军发现有人说谎,本將军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活著比死了还难受。”
这些女子有很多一部分是懂得汉语的,听完罗彪的话后,满脸惊恐。
一名高丽籍的兵士在罗彪说完之后,开始对他的话翻译给其他人。
大殿之中的女子听完之后,都开始低头抽泣,而罗彪也在眾人抽泣的时候,开始观察这些女子。
一名宫女进入了他的视线。
这名宫女虽然穿著和其他宫女没什么区別,可身上的气质明显不是其他宫女可以比的,而且表情也没有那么明显的恐惧,悄悄低著头,想將自己藏在他人身后。
这女子慢慢躲避著其他人视线的时候,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坐在王座之上的罗彪。
顿时,心凉了一片。
对方正注视著自己。
“你出来。”
这女子低著头,不敢应声,只当是没有听到一样。
罗彪站起身来:“我最后说一次,你出来……”
这女子在经过短暂的沉默后,,在走的时候,身边很多女眷都拉了拉她,这更加確定了罗彪的想法,这女子绝不可能是简单的宫女。
这女子出来后,直视罗彪。
“说吧,你是谁。”
女子的汉语很是熟练,她淡淡说道:“我父亲乃南院大王姜琦,母亲是韶华夫人。”
罗彪闻言一笑:“还有呢?”
“与我王定在明年六月成婚。”
“所以你就是大兴府的王妃对吧,这个好,既然你们国主跑了,就由你代替他招待我大宋远道而来的將士吧,带下去。”
罗彪的话说完后,两名亲兵便直接走下了高台,朝著女子走去。
一直沉稳的女子终於慌了。
“你,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你们是大宋的军队,不是匪徒……”
看到女子惊慌失措的表情,罗彪很是满意。
罗彪不是罗守珍,为了一时爽快,强行侮辱对方王妃的事情,他是干不出来的。
他敢打包票,如果自己真这么做了,自己基本就和国公的爵位告別了。
女子十分慌张,罗彪哈哈大笑,而后让人將其带了下去,罗彪很是清楚,不管这女子是不是王妃,还是別的什么,对於此时的宋军来说毫无意义。
战乱之时,一个王妃的价值还不如一袋粮食的价值高,可战乱结束之后,这王妃的价值也就高了起来,
罗彪命人下去盘问,一个个女子的拷问……
高丽大兴府王宫这边拷问的热火朝天,东京都御史的班房中,很是平静,诸多的官员都伏在案前,奋笔疾书。
一名位置比较靠后的官员悄悄站了起来,避过人群,不发出半点声响的从班房中走了出去,刚刚走出衙门,便见到了几名宫中的公公行色匆匆的朝著这边走来。
这官员愣了一秒,而后像没看到那些公公似的,径直朝著自己的目的地走去,心中也有些好奇:“尉迟大人又不在东京,这宫里面的人来这里作甚,不过,不过是为了什么,也都跟他鲁有善没多大关係”
鲁有善年少的时候,便是村里有名的神童,天赋异稟,张口成诗,所以他父亲很早便將他送进书院,希望有天能够金榜题名。
读的书越多,他就对大宋的时局愈发愤慨,唐朝时的汉人是多么风光,而现在却被辽人欺压的喘不过气。
那时候,他对书院里的同伴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有朝一日一定要亲自领军,为大宋收復幽云十六州,彻底击溃辽国。
中举之后,因为家境优越,父亲用银子走遍关係,让鲁有善迅速进入了东京,並且很快成为了一名御史。
这时候的鲁有善心中依然有抱负,看著满朝官员都在討好当今太子殿下面前的大红人尉迟江晚,他对此十分看不惯,因此对尉迟江晚不巴结,不討好,只是不断的给太子殿下写奏章,因为他一只都没有忘记自己的梦想,因此写的都是对辽国用兵的事情,希望太子殿下看完奏章之后,能够让他去边疆为大宋发光发热。
然而,连写了数年,都没有回音,加上幽云十六州也被收復了回来,这让鲁有善也慢慢的认清了现实,於是整日开始饮酒作乐,只要能偷懒的时候就一定会偷懒。
身上还穿著官服,鲁有善熟练的走到一个巷子口拐了进去。
等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作了常服,没有官服的束缚,鲁有善走起路来,也轻快了不少。
不到半个时辰,他穿过繁华的街道,来到了自己熟络的酒楼,一边和掌柜的打趣,一边进了自己常坐的雅间。
掌柜笑意吟吟。
“鲁大人,还是老样子,酒马上给您送来。“
”说了多少次,別叫我大人,叫公子,公子知道吗。”
“是,鲁公子,那我现在就让小桃红上来,给公子爷唱曲?”
“不急,我先喝两口,再听曲子。”鲁有善一脸轻鬆的说道。
掌柜的听完,立刻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点点头,朝外面走去。
掌柜的走后,鲁有善脸上的笑意,却瞬间消失,唉声嘆气。
“十年蹉跎,毫无寸功,可笑,可笑吶。”
鲁有善喝酒,只是为了解心中忧愁,他虽然当了官,按照父亲的期盼走的越来越高,越来越顺利,但这些却不是他的追求。
现在的自己,就是在都察院熬时间,每一封奏摺,都要经过顶头上司的审查,经常连內容都是顶头上司要求的,让写什么就写什么,这让鲁有善很是不甘。
菜餚美酒上来之后,鲁有善便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而后一饮而尽。
饮酒三杯之后,鲁有善重重的嘆了口气:“让小桃红上来吧……”
………………
“偏殿也没有?”
“茅房也不在。”
张爱听著这一道道声音,面色铁青,这殿下要立即见呢,自己亲自出宫来找,谁曾想,鲁有善竟然不在当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