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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言情 > 人在洪武,从逆党做起 > 第1092章 其地苦寒,朝官皆不欲往
  第1092章 其地苦寒,朝官皆不欲往
  李至刚站起身,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殿下,国公,下官有两个办法。
  其一,在现有堤坝外侧,再浇筑一层加厚混凝土护墙,並加密內部藤条排布,增强抗衝击能力。
  其二,在堤坝顶部与两侧挖掘防护沟,沟內填充碎石与沙袋。
  若惊雷子爆炸,可缓衝部分衝击力,减少堤坝受损。”
  韦白易点了点头:“此二法可行,但所需水泥与藤条数量不菲,恐怕会增加不少开销。”
  “钱不是问题。”朱果断道,“只要能保住河堤安全、护住开封府百姓,再多开销,本王也会向朝廷奏请拨付。”
  徐辉祖补充道:“李大人,不必急於一时。
  关於惊雷子,朝廷尚未做出最终决断,且眼前这大坝刚修建完成,如今天气条件不佳,或许经一年晾晒固化,便能抵御惊雷子的衝击。”
  李至刚面露思索,点了点头:“魏国公所言极是,但下官身为治水大臣,不得不提早绸繆。
  您放心,后续之事下官会与工匠们商议,力爭拿出最优方案。”
  “辛苦李大人了,此事以稳妥为重,测试既已完成,李大人可按你的方案著手加固筹备,后续再慢慢试验优化便是。”
  朱权一直站在一旁,默默观察堤坝与惊雷子的破坏力,开口道:“魏国公,李大人,除了河堤,开封府的城墙与城门,是不是也需加强防护?
  毕竟惊雷子能炸开河堤,想来也能对城墙造成威胁。”
  眾人皆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朱权说得没错,惊雷子威力如此巨大,不仅河堤需要防护,城池防御也得同步巩固。
  刘峰脸色一沉:“寧王殿下所言极是!
  末將回去后,即刻组织人手商议此事。”
  徐辉祖点了点头,讚许地看了一眼朱权:“殿下考虑周全,如今新军械问世,防御体系也需隨之变动。
  不仅是开封府,北疆的城池与关隘,都需做出相应调整。”
  眾人在堤坝上又商议许久,確定了加固河堤与城池防御的几套方案。
  夕阳西下,余暉酒在汴河河堤上,將眾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测试后的豁口处,工匠们已开始清理破损混凝土,准备著手修补。
  徐辉祖看著眼前忙碌的身影,心中稍稍安定:“好了,今日之事,劳烦诸位了。”
  他对著眾人拱手道:“天色不早,我们也该回王府了,后续之事,还需诸位多多费心。”
  “国公客气了,这是下官等的本职所在。”李至刚、刘峰与韦白易一同回礼。
  眾人沿著河堤,缓缓向王府方向走去。
  汴河水面上,晚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岸边柳条隨风飘荡,透著几分寧静。
  回到周王府时,天色已暗。
  宴席早已备好,眾人入座后,气氛虽不如先前融洽,却多了几分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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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深夜,才各自散去歇息。
  夜色渐浓,周王府庭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廊下宫灯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投下斑驳光影。
  徐辉祖的居所设在王府西侧跨院,陈设简洁却不失威严。
  一张梨花木书案靠窗摆放,案上摊著一张北疆舆图,旁侧放著一盏青铜烛台,烛火跳跃,將房间映照得暖意融融。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隨即响起侍女的轻声稟报:“魏国公,李大人到了。”
  “让他进来。”
  徐辉祖放下手中茶杯,声音沉稳。
  李至刚推门而入,身上官袍还沾著些许泥点,头髮只是隨意梳理了一下,脸上带著明显疲惫,却依旧挺直背脊,对著徐辉祖拱手行礼:“李至刚,参见魏国公。”
  “坐吧。”
  徐辉祖指了指书案旁的木凳,”深夜请你过来,是有几件事想问你,不必多礼。”
  “多谢国公。”
  李至刚谢过座,小心翼翼地坐下,身子微微前倾,神色恭敬。
  徐辉祖端起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李至刚:“李大人,今日在河堤上,本公见到不少草原人模样的民夫与工匠,他们在工地上可还习惯?做事如何?”
  提到大寧的工匠,李至刚脸上的疲惫褪去几分,眼中闪过一丝讚嘆:“魏国公,这些大寧工匠,真是名不虚传!
  他们大多在关外修过官道,最擅使用水泥与混凝土,手艺精湛,性子还极为勤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开年时,都司新招收了不少本地民夫,他们对混凝土配比与浇筑技巧还很生疏,时常出岔子。
  这些大寧工匠一来,不仅手把手传授技艺,还根据黄河水文情况,调整了混凝土搅拌比例,让堤坝更耐冲刷。
  他们每日天不亮就上工,直到天黑才歇息,比本地工匠还要卖力,毫无怨言,o
  徐辉祖点了点头:“他们与本地工匠相处得如何?可有出现矛盾?”
  “回国公,並无矛盾。”李至刚笑道,“这些大寧工匠性子直率,只重手艺不重出身。
  本地工匠见他们技艺高超又肯传授,都很敬重他们。
  而且他们还带来了不少大寧独有的新器具,比如搅拌混凝土的铁型、夯实堤坝的石碾,大大提高了施工效率,本地工匠都感激得很。”
  “那就好。”徐辉祖放下茶杯,又问,“连通南北官道所需的水泥工坊,修建得怎么样了?”
  提到水泥工坊,李至刚的神情愈发舒展:“回稟魏国公,水泥工坊已在开封府西郊建成三座,上个月就已投產。
  这些工坊都是按大寧的样式修建,十几个炉子不停的烧,日產水泥可达六万斤,等后续一应工坊尽数建好,不仅能供应河堤后续加固工程,还能满足开春后南北官道的修建需求,大大缓解了物料压力。”
  他补充道:“以往修建工程,本地水泥供不应求,还要从北平、应天转运,路途遥远,损耗极大,成本也高。
  日后本地工坊產能充足,直接就近供应,不仅节省运费,还能根据工程需求灵活调整產量,实在方便。
  而且工坊也採用以工代賑之法,招收了不少民夫,既解决了人手问题,也安抚了百姓。”
  徐辉祖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讚许:“做得好,南北官道,何时能动工?路线规划好了吗?”
  “回国公,路线已经规划妥当。”李至刚连忙回道,“官道北接北平府,南连南直隶,途经河南境內的郑州、商丘等地,全长约两千三百里。
  如今河南地界的路基已勘测完毕,只等开春解冻,便可正式动工。
  有大寧工匠指导,再加上水泥供应充足,下官预计,最多三年就能完成河南境內的工程,至於能否全线贯通,还要看应天与北平的进度。”
  “三年?”徐辉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点了点头,“这个速度很快,难为你了。”
  “都是下官分內之事。”
  李至刚连忙躬身,“这多亏了大寧的工匠,他们不仅懂水泥技术,还精通官道修建规制,想来是沿用了关外修官道的成熟经验。”
  徐辉祖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案上的舆图上,沉声道:“李大人,你要知道,这河堤与官道,並非寻常民生工程。
  河堤稳固,能保河南百姓平安,也能保障漕运畅通,官道贯通,南北物资可互通有无,军餉粮草也能快速转运,对稳定北疆、安抚地方至关重要。”
  他抬眼看向李至刚,眼神锐利而郑重:“你是个能干事、会干事的人,好好把这两件事做好,朝廷不会亏待你。
  功成之日,本公亲自在陛下面前为你请功,升官指日可待。”
  李至刚心中一热,连忙站起身,对著徐辉祖深深一揖:“多谢魏国公!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朝廷厚望,把河堤和官道修得固若金汤!”
  徐辉祖笑著点了点头:“夜深了,你也辛苦了一天,早些回去歇息,明日还要忙著河堤加固之事。”
  “是,那下官告辞了。”
  李至刚再次行礼,轻轻退出房间,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徐辉祖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窗缝。
  晚风带著夜色的寒凉吹了进来,他望著庭院里摇曳的宫灯,心中无声自语,河南乃中原腹地,河堤官道修好,大明的根基才能更稳,北上军务也能更顺畅,而且官道修好,对於商贸之事大有裨益。
  与此同时,周王府的东跨院,却是另一番景象。
  暖阁內炭火正旺,空气中瀰漫著淡淡茶香与糕点甜香。
  周王朱斜倚在铺著狐裘的太师椅上,手中捧著一杯热茶,寧王朱权坐在对面椅子上,神色有些侷促,双手放在膝盖上,时不时搓一下,眼神闪烁,显得心事重重。
  “皇弟,深夜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朱放下茶杯,脸上带著温和笑意,语气亲切。
  朱权抬起头,犹豫片刻,才低声道:“皇兄,小弟此次隨魏国公北上就藩大寧,自此便要在大寧安家,心中有些侷促,不知该如何与当地官府相处,更不知如何面对陆大人。
  弟听闻,陆大人行军打仗威服四方,行事颇为冷酷,对待敌人也甚是残忍。
  虽说弟在京中与他见过一面,那时他十分和煦,甚至还勉励过我,但弟怕就藩之后,若过多插手地方事务,会与这位陆大人起衝突,到时候他或许就不这么好说话了。
  周王朱听闻此言,脸上露出一丝恍然,缓缓点头,有些讚嘆地看了朱权一眼:“你的担心並非没有道理。
  我刚到开封时,与三司的一些官员也时常起衝突,毕竟到手的权力,哪有那么容易拱手让人?”
  朱权一听,顿时变得担忧:“那我该如何是好?”
  朱挥了挥手,坦然一笑:“此事你不必过分忧虑,这天下都是父皇打下来的江山,你我皆是父皇的皇子,就算一时拿不到实权,只要能稳住局面,权力早晚会回到你我手中,毕竟咱们大明朝的百姓,都认父皇的正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去到大寧城后,不妨先蛰伏一段时间。
  等年纪稍长,多参与些军武事务,自然会有將领前来投奔,再者,地方三司也並非铁板一块,三方互相制衡、彼此不和的情况屡见不鲜。
  我当年到开封时,布政使司与都指挥使司就斗得不可开交,我从中插手,拉拢了不少官员,这才稳住局面。”
  皇弟去到大寧后,也可这般拉拢那些不起眼、不受重视的人,这世上九成九的人都没有靠山,若是你出手拉拢,想来没有人会拒绝。”
  朱权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轻轻点了点头:“我的几个谋士也是这般说的,但他们也担心,关外只有都司一个衙门,地方卫所修建的城池也归卫所统领,大多是陆大人的部下,想要横插一脚,实在不易。”
  说到这,朱权面露尷尬,轻轻挠了挠头:“弟也並非非要爭夺权力,只要能在大寧城安稳度日,官员將领们对弟礼遇有加,便足够了。
  弟自问在疆域治理、抗击外敌上不及陆大人,也不想自取其辱。”
  周王朱听了,含笑著点头:“你虽这般想,但有些事真到了那一步,却由不得你。
  你的寧王府有诸多属官,他们有品级、有俸禄,就算你能在大寧城安安稳稳待著,他们的心思也不会平静。
  他们想要爭权夺利,你作为寧王,总不能横加阻拦,否则也无法服眾。”
  听闻此话,寧王朱权张大嘴巴,面露震惊:“啊?还有这等事?”
  “哈哈哈哈,天下万事多是身不由己,有时候自己不想往前走,身后的人也会推著你走。”
  朱笑著说道,“就像我,前几年被父王发配去云南,那些惹祸的事都是我做的吗?
  我也不想做,却不得不做,实在没有办法。”
  说到这,朱有些恍然地靠在椅背上,看著头顶摇晃的宫灯,轻嘆一声:“实话说,昆明那个地方很好,四季分明,不冷不热,虽不如开封繁华,但景色宜人,能静气凝神,让我待在那里我也並无怨言。
  但奈何有人不想让我待在那,周王府的人也不想,所以我才得以回到开封。”
  “告诉你这些,是希望皇弟做好准备。
  就算你不想与陆大人、都司衙门起衝突,你王府里的属官也会给你出各种主意,你不知哪一个主意就会触及地方利益,一来二去,摩擦在所难免。”
  “但你也不用怕。”朱话锋一转,“你是皇子,陆大人还能把你怎么样?
  再者,若是我没记错,父皇已將朵顏三卫的军权划拨给你了。”
  寧王朱权连连点头,眼睛有些发亮:“朵顏三卫虽是草原部落,但向来精锐,人数也不少,已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
  周王朱继续道:“只要你能將朵顏三卫尽数拉拢,便有了立身之本,更无需畏惧。
  但我这话不是让你去与陆大人起衝突,而是要相互权衡,在保护自身权势与不惹怒陆大人、都司衙门之间找到平衡,如此方能长治久安。”
  寧王朱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朝廷不能把陆大人调回京中吗?这样一来,北平行都司我便可掌控。”
  听到这话,周王朱一愣,哈哈大笑起来。
  他看向寧王朱权懵懂的眼神,笑著解释:“等你去到关外就知道了,那种苦寒之地,朝廷求著人去,都没人愿意去。
  如今能有人安心在那里修桥铺路建城,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就算陛下想让陆大人回京做市易司司政,朝廷百官与五军都督府的將领们也不会同意,若是没了他,这关外可就真的瘸了一条腿。”
  “不是还有我吗?”寧王朱权有些疑惑地说道,“我也可以建设大寧。”
  周王朱又哈哈大笑起来,直言道:“皇弟啊,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种事,你我是真干不来。
  等你到了那里就知道了,那寒风吹的都能把耳朵冻掉。
  当然,去了之后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也別全听我的,终究要看你自己的考量。
  “
  朱权听了这些话,心中疑惑更深,大寧城到底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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