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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言情 > 创业在晚唐 > 第391章 决阵
  第391章 决阵
  当令旗背嵬飞马奔驰到郭从云部后,將金箭递给了郭从云,然后大喊:“节帅有令,郭使君即刻带领所部突骑出阵,以小部兵力对敌军连接部发起衝击,试探敌军阵脚。”
  “如其阵脚鬆动,后军即刻掩杀。如敌阵坚固,即刻佯装败退,试探敌军是否会脱离阵线追击!”
  “一旦敌军追击,將其引入主力本阵,我军以逸待劳!”
  这背嵬是个人才,此前稍还复杂的军令,这会被这人一梳理,逻辑顺畅,条理清晰。
  那郭从云听了后,忍不住讚嘆道:“彦卿啊,我真忍不住想和节帅那边要你进我军中,你很不错!”
  原来此人正是宣武军牙校家的二世祖,寇彦卿,现在依旧还在赵怀安身边做背嵬。
  听得军中骑军第一大將郭从云的夸讚,寇彦卿靦腆一笑,但还是坚定说道:“谢郭使君厚赞,我还想在节帅身边多学习。等什么时候节帅认为我可以出去了,我必会向节帅申请到使君身边做个骑卒!”
  郭从云哈哈大笑,没有再多说什么,然后就问了一句:“节帅对此战的打算是要快速突破敌阵,还是要缓一缓,压一压速度。”
  很显然,像郭从云这样的军中大將,在战前就和赵怀安有过沟通,晓得此时节帅的疑虑,所以才有此问。
  那寇彦卿毫不犹豫回道:“经幕下几位参军先生的商议,节帅是想压压速度,不过如果要是草军明显很弱,甚至不堪一击,那就不用浪费时间,一举拿下。”
  “但到底是强弱,节帅的意思是让使君你自己判断,他信任你。”
  这就是一个优秀的传令兵该做的,就是將最高指示毫无偏差的传递给前线指挥大將。
  多少战事的失败,最后都是传令兵没有传递清楚军令而酿成的悲剧。
  果然,郭从云明白了节帅的意思,他甩著马鞭,对寇彦卿说道:“你回去告诉节帅,我部必不辱使命!”
  寇彦卿敲著胸甲,隨后方寸之间就拨马回头,返回大纛所在。
  那郭从云看著寇彦卿,心中满是欣赏。
  这小寇果然是世代牙校出来的,家学渊源,无论是兵事、武艺还是这待人接物,都是他这个年龄中顶尖,怪不得节师要放在身边悉心培养呢。
  有时候没办法,虽然总说“天生我才必有用”,但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的起点就是高。
  不过,正如节帅常说的那样,人生的路从来不看如何出发的,而是看这一路走来的过程,即便是低贱的淮西土锤,只要不甘心,不服命,就能有绚烂的未来!
  郭从云將思绪收敛,隨后对身边的李简、张虔裕、徐瑶、阎宝、史儼五將说道:“各回本阵,將队伍收拢起来,然后咱们倾军向西!”
  李简、张虔裕、徐瑶、阎宝、史儼五人抱拳,然后甲片撞击著,就纵马回到了各自的营部。
  郭从云的千人骑兵,乃是保义军的精华所在,多是跟隨赵怀安转战多年的百战精锐。
  而五名骑军营將也是一时之勇的悍將,每战都身先士卒,作风强硬。
  骑兵作战就是这样,他和步兵方阵作战时截然不同的指挥逻辑。
  骑兵的將领必须要衝锋在第一线,这不仅是鼓舞士气,更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调度部队。
  骑兵是向前衝锋的,所以指挥的信旗必须在前面,这样旗帜往哪边跑,后面的人就跟著跑就行。
  它就是头马,头羊的逻辑。
  而步兵方阵作战,指挥者是布置在阵地后方或者中央,然后在层层保护下,观察敌形,以旗帜和金鼓调动部队前进和后退。
  正因为这两种不同的作战逻辑,使得方阵大將还不绝对看重武勇,但骑兵大將以及各单元的指挥骑將,就必须是勇將!
  不然你衝锋陷阵一死,你所在的这支骑兵的组织立刻就崩溃瓦解。
  所以別看郭从云部才只有千人,但他的品秩却是兵马使,而他麾下的营將们却各个和步兵都將一般。
  而现在,这样一支全军精锐一旦得知他们是第一个出阵的,全军上下各个欢呼,真真是闻战则喜。
  此时,军中號角声连绵不绝,苍凉雄壮,数百面大小旗帜在江风中翻飞,猎猎作响。
  这些飞龙军的骑士们,因为长时间深入敌境作战,身上的军衣都因反覆浆洗而褪色了,但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洋溢著骄兵悍將的气质。
  所有人高举著手中的兵刃,齐声呼喊著“保义”的口號,声震四野,隨即匯成一股洪流,向著战场开去。
  千余骑兵的移动掀起了漫天烟尘,如同一条土龙,在大地上蜿蜒前进。
  因为寒冷而冻得僵硬的江滩给骑兵移动带来了巨大的便利,人马口鼻呼出的白气匯聚成云,宛若苍龙乘云驾雾,向著敌方阵线扑来。
  很快,在大地震动中,千余飞龙军骑士就抵达了预定战场。
  他们在距离草军阵列约莫六百步的位置缓缓停下。
  背对著升起的太阳,这些骑兵的衣甲仿佛渲染了一层光轮,他们手中的马槊高举如林,光寒一片!而那层层叠叠的旗帜,也在江风中浩荡作响。
  此刻,这支千余骑兵就是这样静静地停留在这里,就给予对面的草军极大的压力。
  就肉眼所见的,前方草军阵地已然有些骚动了。
  郭从云立马於阵前,手搭凉棚,举目远眺。
  只见前方草军阵地旌旗连绵,长枪如林,而他们正对著的,恰是黄存与柴存两个军团的接合部。
  郭从云没有急於进攻,而是仔细观察著对面的阵列。
  只见左手边的柴存麾下,是那將领张慎思的部队,军阵排列虽也像模像样,但在他所部骑兵的威慑下,也是骚动最厉害的。
  旗帜不断晃动,阵型也有些散乱,只能算是一般。
  但他右手边是黄存军团,最边上的就是孟楷的部队。
  那边的军阵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士卒们披坚执锐,刀盾枪矛如墙而立,间距整齐划一,所有人皆是面无表情,沉默如山,一股精锐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而且这些人的装备几乎全部都是藩镇牙兵级別的,望之一片,全部都是披甲士,至於后面阵內的是不是也披甲那就不晓得了。
  不过即便如此,这支叫孟楷的部队也是一支坚阵了。
  此刻郭从云的內心已经有点严肃了,他们的確没和黄巢的军团打过,而现在这支黄巢的部队还是让郭从云有些震撼的。
  没想到草军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了。
  將左右两只军团的反应做了比较,郭从云心中有数,他勒转马头,对身边的营將李简喝道:“你带二百骑,先去探一探那张慎思的虚实!记住,一击即走,莫要恋战!”
  穿著明光大鎧,带著凤翅兜鍪的李简,一拍胸甲,大吼一声:“得令!”
  隨后便夹马而奔,身后的扛旗扈將扛著李简的將骑就追了上来,所部二百骑士就如离弦之箭,直奔张慎思那边去了。
  此时郭从云並不晓得,他的右手方,也就是孟楷部的方阵內,草军方面帅的黄存正带著赵璋,站在孟楷的战车上,同样眺望著他和身后的千余骑兵。
  很显然,在看到保义军的骑团出动后,黄存带著中军大將赵璋飞奔孟楷这边,就是为了看清保义军骑兵的状態。
  和保义军对黄存所部状態不了解一样,黄存也没和保义军,尤其是他们的骑兵作战过,所以必须先第一时间来前线近距离观察一下,以防止误判。
  毕竟即便都是骑军,战斗力的差距也是非常大的。
  此刻,黄存眯著观察著那支悬著“郭”字大旗的骑兵停在距离阵线六七百步的位置不动,马上就意识到敌军同样在观阵。
  旁边的孟楷就对黄存说道:“黄帅,让我带领一支骑兵和这些人打一场!让他们压在阵前,对军心士气打击严重。”
  黄存摇头。
  为何黄存都被近乎软禁了,然后还能被安排出来带领大军团作战?
  就是因为此时在黄巢的这些兄弟中,就以黄存有这样的能力和威信指挥大军团作战。
  不过即便如此,黄巢並没有將黄存的老部队全部交给他,而是將自己核心大將孟楷、费传古、李详三部交给他统带。
  但这样一换,固然让黄巢放心了,却让黄存对下面孟楷、费传古、李详三將不放心,深怕他们小瞧自己而违抗军令。
  所以此刻黄存在摇头否决孟楷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战阵对攻就看谁先暴露破绽,而什么时候会有破绽呢?就是敌军主动进攻后,一旦敌军骑士確定攻击方向,並陷入我部坚阵后,我军骑士就可出阵截杀敌骑的侧翼。”
  孟楷听后,恍然,隨后不再说话。
  正说话间,黄存就看见保义军那边忽然分出一支骑军,卷著烟尘就冲向了隔壁的张慎思部。
  而这支骑兵在奔行时直接展开了一个巨大的两翼,就如同巨鹰展开了双翅,而七八百部的距离,对於这些骑兵来说几乎是顷刻就到。
  黄存一动不动地看著这支骑兵狂飆,就在他们快要衝到张慎思的军阵前,黄存的呼吸都急促了一下。
  再然后,敌骑忽变,他们直接选择从张慎思部的阵前绕了一圈,然后就绕了回去,但在撤退时,翻身就抽弓射了一轮。
  百余支箭矢砸在张慎思部的方阵內,却並没有造成多少伤害,毕竟前排的草军都是披了甲的,再加上这只是一轮试探性的进攻,箭矢也是轻箭,除了偶尔两声惨叫,就没有什么伤害了。
  可没有伤害,却不代表那些草军不怕。
  刚刚两百骑兵乌泱泱向著他们衝来,就已经骇得他们腿软了,然后人家打了个虚枪,直接让一些草军开始冲那些骑士的背影大骂,还有一些气急败坏的,直接衝出了方阵,指手画脚,骂得极脏。
  而在黄存这边,在看到这一幕后,却忍不住对身边的赵璋感嘆道:“这保义军真是天下强军啊!光看这骑兵的气势,便知其主將治军之严,骑术之精,我军虽重骑兵,但实不如人家!”
  赵璋点头称是,而孟楷欲言又止。
  隨后,黄存看著那边退去的保义军骑团,这样说道:“不过,他们似乎並未打算即刻总攻。先看看他们想耍什么样,我等再做定夺不迟。”
  就是话落,前方变故再起。
  只见刚刚於阵前转了圈的保义军骑士,竟然又是转了一圈回来了,而这一次的主攻方向竟是张慎思方阵的东南阵脚,而那里正是谢彦章所部的位置。
  一见此变化,黄存眯了眼,旁边的赵璋嘆气道:“那一部完蛋了!这是骑军的半迴转突击,直接切角衝击!那角挡不住的!
  ”
  可话是这么说,包括黄存在內的三人,全部引颈望向那边,手都捏住了车轩!
  顶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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