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顏本来是能躲开的。
不锈钢的餐盘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弧线,油腻腻的食物飞了出来,后面是一张很熟悉的脸。
乔顏认得她。
姜梔枝的小跟班。
乔顏眼神闪了闪,没有立刻躲开。
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她借著这个力道,柔弱无辜的往前一扑——
按照这个方向,她可以正好扑进顾聿之怀里。
没有人知道,她这件纯白文雅的大衣下面,是一件露背长裙。
从正面看,素雅的蕾丝严严实实,连脖颈都露出一点。
可若是隨著躲避的动作,大衣裙摆飞扬起来,男人的手臂正好能蹭著连衣裙和大衣的间隙,落在她裸露的腰肢上。
保守,诱惑,室外,赤裸。
最隱秘的触摸,最极致的反差。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这是她为今天的顾聿之精心准备的礼物。
她不信顾聿之会没反应。
电光石火之间,乔顏做好了一切准备,可怜巴巴的往前一扑。
可是下一瞬,意料之中被抱入怀中的动作並没有出现。
顾聿之冷著一张俊脸,往后退了一步。
乔顏“啪嘰”一声,趴在地板上。
而顾聿之就站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冷眸半闔,低头看著自己黑色大衣上被溅到的粘稠汤汁,似是不悦。
食堂最隱秘的拐角处,姜梔枝也懵了。
剧情里不是这样写的啊?
按照剧情中的描述,顾聿之应该主动替乔顏等一下这个飞过来的餐盘,然后两个人抱在一起,感情升温。
可是从刚刚的角度看,顾聿之不仅半点没有要保护她的意思,反而很嫌弃的往另一边躲了躲。
姜梔枝脑袋里缓缓打出一个问號。
然后就看到剧情设置中的恶毒炮灰,她的朋友飞速跑了过去,丟给顾聿之一连串对不起。
姜梔枝正探头探脑,决定情况不对,就带走她的恶毒炮灰朋友。
却不想,人还没有走出去,就被一只大手攥住了命运的脖颈。
掌心的温度有些烫,落在她泛著凉意的皮肤上,姜梔枝忍著想要战慄的衝动回头,
“裴鹤年?”
裴鹤年“嗯”了一声,一双清雅的凤眼落在她身上,皮笑肉不笑,
“心疼了?”
不是?
他到底哪只眼看见自己心疼了?
姜梔枝拍了拍他的手,对方终於鬆开。
刚刚还握在他脖颈处的指腹搓了搓,似乎她是什么脏东西。
这个念头从脑海幽幽升起的瞬间,姜梔枝弯了弯眼睛,决定报这个被命运扼住咽喉的仇。
她突然身体前倾,揽住了裴鹤年的手臂。
看著骤然放大在眼前的漂亮脸蛋,裴鹤年心跳都空了一拍。
湿而红的唇瓣凑了过来,热烘烘的气息扑了过来,问他,
“裴鹤年,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裴鹤年又想亲她。
稠黑的视线一遍遍地扫视著对方的唇,他突然感觉有些渴。
姜梔枝不怀好意,一边示意裴鹤年看主角夫妇,一边戳裴鹤年的心窝子,
“他们两个是不是很般配?”
面容俊美的男人深深看著她,高大的身体一点点前倾。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冷淡的雪松香气伴隨著落在脸上的呼吸,裴鹤年就这样静静的盯著她。
姜梔枝被被他盯得心里毛毛的。
咫尺之间的距离被再度缩小,直到鼻尖触碰到一起的时候,裴鹤年才稍稍偏了偏头。
偏冷淡的緋红薄唇顺著她的脸颊蹭过,带著点说不出来的痒。
姜梔枝下意识要摸一摸自己的脸。
可是手刚抬起来,又很快被男人的大手攥住。
裴鹤年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亲你了。”
姜梔枝立刻反驳:“別胡说,才不是,压根没有的事儿。”
裴鹤年举著几根手指,再次重复,
“他亲你了。”
姜梔枝:“……”
她怀疑裴鹤年上辈子是猎犬,下辈子是摄像头。
不知道是鼻子灵还是眼睛好使,她跟顾聿之坐在那么隱蔽的地方,裴鹤年都能看到她。
暴露在空气中的指尖蜷缩。
下一秒,柔软的湿纸巾落在了指尖,正好是刚刚被顾聿之握住亲吻的地方。
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他面前,修长的手指握著湿纸巾,一点一点的擦拭著她的手指。
像是有洁癖。
又像是要把几分钟之前,顾聿之残留在上面的痕跡全部清理乾净。
姜梔枝觉得有点怪。
她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想,可是耳朵却忍不住红了。
“你是不是在嫌弃我裴鹤年……”
“你不是在国外留过学吗?你知道国外的人也会这样的,他们也会有吻手礼,也会贴一贴面颊……”
“裴鹤年,你没有亲过別人的手——”
狭小的拐角处,少女小声咕噥的嗓音戛然而止。
那双本就弧度圆润的眼睛睁得格外大,红润的唇瓣微微张著,震惊的看著眼前的场景——
爱乾净,有洁癖,连她被亲吻的手都要被一遍遍仔细擦拭的裴鹤年,入神的亲吻著她的手指。
从淡粉色的指节,到修剪圆润的指尖。
在顾聿之亲过的地方停留,又像是在留下自己的標记。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一直半垂著眼睛的裴鹤年,缓缓撩起薄薄的眼皮。
然后看著她的眼睛,张开緋红薄唇,当著她的面——
咬著她的指尖,*了一下。
湿热的触感传来,姜梔枝脸颊一片緋红,挣扎著要躲。
裴鹤年却握著她的手腕,纹丝不动。
直到那根手指被鬆开。
清贵无儔的男人勾起唇角,
“现在亲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