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陆向阳又在办公室里听取了赵帆的年终总结。
“陆总，b轮融资的材料准备得差不多了。”
赵帆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把一份厚厚的融资计划书放在陆向阳的办公桌上：
“几家头部的美元基金和国內的大机构都透了口风，对我们很感兴趣。估值这块，你心里是个什么价位？”
陆向阳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亿美金。”
“？”
赵帆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
“二十亿？”
“对！”
赵帆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数据：“我们a轮完才多久？现在抖音每天光是带宽费和达人补贴就是个天文数字，帐面上亏损得厉害。你要二十亿美金的估值，那些投资机构会买帐吗？”
陆向阳放下茶杯，往椅背上一靠：
“老赵，你做投资这么多年，你说，投资人到底投的是什么？”
“当然是投项目未来能有反馈。”
“对了嘛！”
陆向阳指了指桌上的计划书：“抖音的增长曲线摆在那里，用户平均停留时长远超同行。
只要把盘子做大，流量变现只是时间问题。
二十亿美金是个门槛，低於这个数，免谈。
你去找红杉、高瓴这些有全球资源的机构谈，我们要的不光是钱，还有他们背后的生態资源，为以后的国际化铺路。”
赵帆收起计划书，点点头：“行，我去探探他们的底线，这块硬骨头我来啃。”
赵帆前脚刚走，秦文豪后脚就顶著一头花白的头髮走了进来。
外面下著小雪，秦文豪的衣服上还沾著几片雪花。
陆向阳见状，赶忙起身去给他倒了杯热水，秦教授接过吹了吹，大口灌下去。
“人挖来了。”
秦文豪喝水间隙，抹了抹嘴。
陆向阳眼睛一亮：“嗨思那个团队？”
“对，二十七个人，连锅端。”
秦文豪拉过椅子坐下：“他们在老东家那边因为技术路线分歧，整个研发项目被砍了，团队面临解散。我连夜飞过去，挨个做工作，把人全弄到咱们的『寒武纪』来了。”
寒武纪是陆向阳年初成立的独资公司，全名【江城寒武纪半导体技术有限公司】，註册资金7亿，专注於人工智慧核心、集成电路设计、晶片研发与销售、半导体技术开发……
现在是秦教授担任总经理，倪光楠院士担任技术总工。
因为缺乏技术研发人员，秦教授亲自出面到处挖人。
最终盯上了嗨思团队，亲自飞过去洽谈。
虽然秦教授已经不再担任大学里的教学工作，但退休后更是干劲儿十足。
焕发出人生第二春。
“老秦，干得漂亮啊！”
陆向阳拍了拍桌子：“npu这块硬骨头，多硬都得啃下来。”
秦文豪长出一口气：“说实话，咱们要自己下场做晶片，风险极大，烧钱更是个无底洞。
但你说得对，通用晶片的算力是有天花板的。
抖音的算法模型越来越庞大，每天產生的数据量是海量的。
以后几亿用户同时在线，靠买別人的通用晶片去跑我们的神经网络模型，就像用大卡车去送同城快递，费油还慢。
成本扛不住，处理速度也跟不上。”
“所以我们得造专门送快递的摩托车。”
陆向阳打了个比方：“npu就是专门为神经网络计算定製的处理器。
只要我们把底层算力握在自己手里，以后算法怎么叠代，我们都不怕被卡脖子。”
陆向阳太知道后来发生的那件事，晶片断供。
所以有些东西必须有备无患！
秦教授应了一声，顾自又去接了一杯热水：
“不过小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晶片研发这一块，可是无底洞，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没事，老秦，我是真的铁了心要搞晶片，反正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陆向阳给秦文豪交了底：“寒武纪这边独立核算，我不看你们短期的盈利，只要把东西做出来。”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好办了！”
很快交待完工作，秦文豪没有多说，他走后，陆向阳又把法务部负责人许薇叫了进来。
许薇穿著职业套装，干练利落，手里还拿著笔记本：
“陆总，你找我？”
陆向阳直奔主题说：“隨著抖音用户量暴涨，盘子越来越大，合规问题会是我们面临的最大风险。”
许薇拿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今年，內容审核团队必须大幅度扩编。”
陆向阳定下指標：“至少招两千个审核员，在江城建一个审核中心，如果不够，就在中西部人力成本低的地方再建几个。”
许薇说：“现在每天上传的视频有大几十万条，现有的审核员根本看不过来，全靠机器在筛。但有些打擦边球的、隱晦违规的內容，机器识別的准確率还不够。”
“正是如此，所以要建立三审制度。”
陆向阳敲了敲桌子：“机器初审，把明显的违规词汇和画面过滤掉。人工覆审，两千人的团队分班倒，二十四小时盯著。最后是专家抽审，对有爭议的內容进行终判。”
陆向阳看著许薇：“內容平台，合规是生死线。不能有半点涉政、涉黄、涉暴的东西漏出去。一旦踩了红线，被上面盯上，多大的盘子都得瞬间崩塌。法务部要把规则制定细致，这事你亲自抓，不能出一点紕漏。”
许薇合上笔记本：“明白，我马上著手去办。”
执行力就是柠檬集团的第一要务！
……
临近下班，陆向阳把乔芷熙、许炳荣，以及抖音运营部主管叫到了办公室，开个短暂的碰头会。
春节快到了，各大网际网路公司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在春节期间搞点大动作抢流量。
陆向阳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
他准备今年让抖音也借一把东风。
“春节是个特殊的节点，全国人民都在放假，大把的空閒时间。”
陆向阳指尖点了点桌面的春节活动策划案，看著三人开口：
“去年薇信靠一个春节红包功能，一夜之间绑定了几千万张银行卡，完成了支符宝干了十年的事，这招偷袭堪称网际网路史上的经典。
今年，咱们抖音正好借春节假期再冲一波，让更多普通人用上抖音，知道抖音。”
他把活动方向摆得清楚：“一方面联动线下，搞『全民拜年拍抖音』活动，用户拍拜年视频带指定话题就能参与抽奖，奖品就找快消、车企这些品牌拉赞助，咱们出流量位，既能拉品牌合作赚营收，又能拉新涨量。
另一方面打通支付接口，推出抖音红包，大家看视频、分享视频都能领，靠社交关係裂变拉新，比咱们硬打gg效果好太多。”
他看向运营部主管：“活动方案今晚再改一版出来，明天就启动预热，所有流量位都给活动让道，技术部那边配合你做好伺服器扩容，別到时候人一多就崩了。”
又转头对乔芷熙说：“市场那边抓紧对接合作品牌，把年前的宣传档期排满，公交、地铁、院线的gg都得顶上去，造出声势来。”
乔芷熙拿著財务报表，精打细算的老毛病又犯了：
“搞活动没问题，但得控制成本，我们现在帐上的现金流得精细著花。”
身为財务大总管，省钱她义不容辞。
即便面对大老板，她也要勇敢说不。
这才是职业財务人员的专业素养！
陆向阳无所谓道：“钱的事该花就花，我都不心疼，你心疼个啥。”
乔芷熙一听这话，就不满意了：“老板，我是公司集团cfo，我必须对公司负责。”
“好好好，你负责，但是我要说的是，今年我计划还要搞个春节红包活动。”
陆向阳在白纸上画了个红包的形状：“具体玩法是『集音符，分红包』。
用户在抖音里完成任务，比如看视频、拍视频、邀请好友下载，就能隨机获得一个音符。
集齐几个特定的音符，大年三十晚上就能瓜分现金大奖。”
技术主管琢磨了一下：“这个逻辑不复杂，重点是社交裂变。用户为了集齐音符，会疯狂拉著七大姑八大姨下载註册我们的app。”
“对，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陆向阳说，“用利益驱动，让用户自发去帮我们做地推。”
乔芷熙越听越迷糊，咂巴嘴，抬起头问：
“预算多少？”
陆向阳竖起三根手指。
乔芷熙试探著问：“三千万？”
陆向阳摇头：“不，三个亿。”
乔芷熙：“？？？？？”
尼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