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竞价残骸
最后的压轴拍品的確是个让人心动的玩意，路明非就算没怎么受过艺术薰陶都有举牌的衝动。
所以他出价了，为了那该死的人设。
“1600万。”路明非举起17號牌，淡淡的在上一家的数字后面加了100万。
“1700万。”有人和路明非竞价，对方同样坐在vip席，他看了一眼路明非，又看了一眼路明非旁边的老人，发现老人似乎並不在乎这件拍品后，立马明白了只是这位有点心动。
“1800万。”路明非继续喊，如果只是一次加价后他就熄火，那只会说明他是个外强中乾的纸老虎，他需要去竞价，向其余人展示他的手腕，而不只是毫无审美的紈。
“2000万！”更多的人注意到路明非身边老人的態度，原本被路明非一嗓子压下去的氛围又重新火热起来。
“2200万！我认为这件东西只值这个价格，如果有人愿意用更高的价格拿下它，我会把它送给这位冤大头。”路明非最后一次举牌，並且“毫无自知之明”的挑畔现场的收藏家们。
这引来现场的一阵轻笑声，谁是冤大头从开场到现在已经很明白了，这位少爷还真是幽默。
“2300万！”有人继续出价。
路明非无所谓的耸肩，一副家里不缺这种东西的样子。
而没了路明非这个竞爭对手，所有人加价幅度也统一开始减少，这位少爷有句话说得还真没错，继续加价下去，这件拍品的价值的確只在2200万左右。
“2310万！”
“2310万两次！最后的机会，请抓紧出价。”
“2310万三次！成交！”拍卖师落槌。
掌声雷动，这件拍品的落槌是个漂亮结尾，它被列在目录的最后，是今天的压轴之作。
“下面將是这天的特別环节，一如既往，『意外的邂逅”。”拍卖师微笑。
路明非转头看昂热，昂热微微点头。
“意外的邂逅，是很好玩的环节。”汤姆在一边解释，“拍卖会的正题结束后，作为余兴，会推出一些另类的拍品。通常都是些小玩意儿，但是偶尔也会出现天价的精品，有时你能以很低的价格拿下某件有潜力的东西。前一阵子有人在『意外的邂逅』中买下一张文艺復兴时期的旧画，笔法比较生涩，保存也不好，签名是达·文西的一个学生。这种东西在行內人看来只算入门级，所以落槌的价格不高。但是买家后来用紫外线透视那张画的时候，发现其下还有一层画，是达·文西的真跡，还有签名，后来那件拍品被人以五倍的价格卖了出去。”
“我们今天的目標就是『意外的邂逅”中的拍品？”路明非低声问。
“对，如果那件东西確实和我们听到的消息一样。”汤姆点头，“拿下它，不惜代价。”
谈话之余，一只巨大的黑色硬壳箱被拍卖师的助手用推车推了上来，拍卖师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按住箱盖，微笑著环视全场，却不急於打开，跟以前街头卖大力丸差不多，表演胸口碎大石前必须吹牛吊胃口。
“这是件非凡的拍品，所有拍卖师见到它的时候都震惊了。它非常完美，简直千年以来自然造物的顶峰，但是很遗憾，我们不知道它的用处，以及具体使用方法，因此我们没法给它定一个合適的起拍价。经过卖家的许可，这次將是我们罕见的零起拍价拍卖，每次的加价额度可以是一美元。”拍卖师竖起一根手指，“机会难得请勿错过，仅仅——”一美元！”
场內有些骚动，对於他们来说，起拍价仅一美元的物品，是件很新鲜的事情，没有任何一个寄拍者会愿意听到自己送出来的东西只值一美元，但这个寄拍者就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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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调动起来，甚至是杰瑞自己，作为临时顶替上来的拍卖师，他其实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现场的氛围被烘托到了一个极点，每个人都期待拍卖师打开那个黑色硬壳箱。
拍卖师缓缓的揭开箱盖，声音里带著神秘的诱惑，“传说中命运之枪的原材料...世界树的树枝。”
没有煊赫的光从里面射出来，打开箱子的过程就像打开一个放著小孩子玩具的箱子那样普通，每个人都震惊於里面存放著的东西的普通，却也惊异拍卖师的介绍词。
路明非呆住了，他完全相信拍卖师的介绍词，因为箱子里那断成两截的树枝就是被他亲手摺断的。
他曾经用自己的双手截断了连结在兄弟老唐身上的命运，把那两截树枝隨手丟进三峡水底，根本没有料到会有人特意捕捞它们。
这种一看就是垃圾的玩意儿居然也会有人费大功夫，绕过正统的封锁从水里捞上来？而且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还会这么轻易的出手？路明非想不明白。
“和我们听到的消息一模一样。”汤姆看著箱子里的两截树枝说，“能够用来仿造命运之枪昆古尼尔的材料，绝不能让这种东西流到外界。”
路明非深深的看了一眼汤姆，汤姆也回视他。
“乍看上去確实很难让你相信这是神话中主神的武器，毕竟它看上去更像是从谁家的壁炉里捡出来的柴火，但事实就是如此。”汤姆篤定的点头。
“我相信。”但路明非选择相信汤姆汤姆大受震动，不愧是s级。
与此同时拍卖师也大受震动，原定计划里用来演示这两截树枝的环节他甚至都忘记了，愣愣的看著眼下的树枝，视线下意识飘向台下的汤姆那边。
但隨著耳麦里主办方的提醒，他立马回神，从口袋里摸出一叠硬幣放在那两段枯枝的旁边，然后又拔出了一边助手递上来的漆黑色的利刃。
他深呼吸，凝神，忽然爆发出短促的低吼，连续两刀，分別斩落在枯枝和那叠硬幣上。
震鸣声久久不散，枯枝依然保持原状，而那叠硬幣在两秒钟后忽然倒塌，它们被完美地斩开，直到最下面的那枚。
拍卖师横过长刀放回一边助手的手里，“鈦钨合金製造的长刀，锋锐程度足以斩断一指厚的合金板，我在两刀上用了同样的力气，结果如各位所见。”
他拿起半枚硬幣放到摄像头下面，投影仪的光线穿过他照在他身后的幕布上，確保坐在最后面的客人都能够看见硬幣光亮如镜的切口。
他又重新拿起助手手中的长刀，以同样的方式呈现在客人眼中，这时客人们才惊讶的发现，那柄精心製造的武器在刚才的斩切中已经彻底损坏了。
“的確如神话中说的一样坚硬。”vip席上有人说，听起来已经起了不小的兴趣，“但如今人工製造的金刚石同样可以做到这一点。”
“已经说了，没人能確认他的用处和用法，所以价格只取决於您的兴趣，就当作是块上好的玉石买回去也是很养眼的。”拍卖师耸耸肩，顺著客人的话引导其它客人去相信这两截树枝其实是比较特殊的玉石。
“好吧，1万美元。”有人接受了这个说法举牌。
“2万美元。”有人立马跟进，对於坐在这里的人来说，他们偶然参与的赌石活动，开销恐怕都不止於此。
“5万美元。”
“6万美元。”
拍卖师脸上始终带著微笑，这样的出价正是他想看到的，这样他们的人接下来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拍到这两截树枝。
“50万。”
一间包厢里忽然传出来极具竞爭性的价格，全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了，除了这个骤然跳高的报价相当生猛，有种紈少爷的感觉外，还有那个特別的声音，谁也说不清为什么那么一个清冷的声音，能让他们坐在原地忍不住打一个寒战。
深红色的丝绒帘子后面，端坐著身披纯银丝绸的礼服的少女，她的手里握著“88”號牌，银色的面纱把她的整张脸都挡住暴露在外的只是那双平静的眼睛。
她坐在那里，低垂双眼，却像是君临这场盛会的女王。
一时间没有人加价，路明非也没有动作，儘管汤姆不断用眼神示意他举牌。
“60万！”汤姆举牌了，26號牌，不知道为什么s级突然掉线，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他必须確保那两截树枝落在贝奥武夫家族中。
“100万！”没有任何犹豫，少女再次举牌，以君临天下的气势，每个人都感受到那位女王志在必得的决心。
汤姆举牌想要继续加价，但下一秒就被路明非压住了路膊，他看见路明非对他微微摇头。
“那是我们的人。”路明非轻声说。
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那是零的声音，他刚刚岩机的那一刻只是没想到零的出场方式这么高调与不容侵犯，他留给零的人设副本好像不是这个。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场上的人都被零镇住了，没有任何人举牌竞价，只等拍卖师敲锤。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把这个消息送给台上的拍卖师，好让这傢伙知道不用刻意拖延时间，甚至可以加速三次重复的速度。
“150万！”有人用更震惊的价格举牌，99號，显然有人认为它应该更值钱。
於是所有人的视线转向了另一侧包厢。
“是汉高。”昂热说，“北美混血种的领袖，领导了北美的数个大家族。別忘了芝加哥是他的地盘，我们能听到的消息他当然也能知道。”
“200万。”少女的声音冷若冰霜，缓缓转头望向另一侧包厢里的老人。
满场譁然，简直是疯了，谁会用200万美元去买两块看起来像树枝的石头？
而隨著两个人的不断出价，场內的气氛也开始炒热，vip席上也有跃跃欲试的人抓紧了手里的牌子，接连出价的三家都不是一般人，他们此刻也开始意识到台上的那东西或许真的不一般。
“210万。”
“220万。”
“240万。”
一个价格刚报出来，下一个价格就立马跟上，vip席上真的有人对这东西动心了，甚至想要吃下这块看起来没什么用的肥肉。
“400万。”路明非举牌，他坐在最前排，淡淡的声音从最前方传到最后面，报价直接越过300万飞跃式的落在400万上。
財大气粗的少爷果然出手了，大部分人心里想。
“500万。”汉高扫视路明非，视线在昂热身上短暂的停留。
“600万。”少女身上女王般的气势暴涨。
价格开始呈现百万级交替上升，空气灼热起来，竞拍的绅士们拉开了领带透气，所有人都被捲入一个名为金钱的洪流，停不下来了，在少女报出600万之后的几秒钟，有人就把价格刷新了。
混血种果然是狂热的工艺品爱好者，一旦他们的血热起来，就不惜成本。
但全场的焦点依旧是三家，包厢里的老人，包厢里的少女，以及紈綺少爷。
目前为止，他们谁也压不住谁，每当他们其中之一提出一个价位后，就会有另一家迅速跟上。
“1000万。”少女轻描淡写地把位数提到了四位。
1000万？路明非心中惊异，这个价格按理说要被人查帐了，但包厢里零依旧端坐，他忽然注意到零身边站著的那个腿长的惊人的御姐。
苏恩曦他们来了？路明非在心里猜。
“1000万一次，88號。”拍卖师的声音覆盖全场。
在汤姆的努力下，杰瑞终於意识到那位88號少女是他们的队友，於是再也不拖延时间。
“2000万。”包厢里老人的声音压过全部，冷视另一个包厢里的少女。
“2000万一次，99號。”
“2000万两次，99號。”
“3000万。”路明非举牌报价，没理由让零一个人孤军奋战，他有他的打法，校董会那边正在划帐给他的帐户，同样他也紧了自己的底牌。
路明非的声音覆盖全场，全场肃然。所有人都清楚这位少爷人傻钱多，但为了两块石头，3000万，这也太疯狂了。
拍卖师低头看著17號，看著17號旁边的汤姆，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算，如果要借校董会的力..
“5000万！”99號再一次举牌，把价格报到了一个极度夸张的地步。
路明非和包厢里的少女同时抬头看向汉高。
而汉高则看著昂热旁边那个始终没有亮出黄金瞳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