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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综合其它 > 欲笼(强取豪夺1v1) > 奇怪男人
  一颗子弹猛地从窗外打进来!
  声音没停,连排的玻璃应声碎裂,烧焦的味道弥漫整个房间。
  两人趴在地上,金瑞几乎是下意识地把人扑倒在地上,牢牢护入怀中。
  身上的男人闷哼一声,显然是摔在地上时磕疼了。但他仍紧紧抱着她的身体,不让文鸢受到一丝伤害。
  外头乒乒砰砰的摔倒、逃跑、尖叫声极大,隔着一扇门听得清清楚楚。俨然乱成一锅粥。
  枪声十几秒后停下,有温热的东西滴滴答答往她脸上淌。金瑞下意识捂住她眼睛,声音夹杂一丝颤抖:“没事了,小鸢,别怕,很快就会有警察过来,现在有我在呢。”
  黑暗中温热的手掌覆盖住她,文鸢不可置信地伸手去摸,果然摸到了黏腻的液体。她已经嗅不出是血的腥味更浓烈还是子弹的硝烟味更叫人慌张。
  “不要….”文鸢死死咬着唇,无声地祈求着不是她所想的那样:“你受伤了…我,我出去叫警察!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敢相信,这一切的不幸又再一次猝不及防地降临,甚至毫无预兆。
  感受到金瑞逐渐弱小的呼吸声,文鸢早已慌成一片,偏偏金瑞死死压住她想要翻身替他挡子弹的动作。
  金瑞十分清楚,此刻的文鸢极度不理智,倘若被那些人发现他们的位置,事情会更为棘手。他强忍疼痛,望向一地爆裂的玻璃,又瞧了瞧自己被碎玻璃割伤的手臂,生生隐忍下来。
  好在窗帘是拉上的,除去被打穿的几个大窟窿,室内的环境依旧私密,那群人摸不清他们究竟躲在哪。
  “只要熬过人来救援就好了….”
  安抚完,金瑞从倒下的桌子旁摸出刚才那些警察留下的对讲机:“外面是怎么回事,我们遇到了袭击,我们———”滴滴两声,那头未给予任何回应。
  听着外面杂乱无章的逃跑声,文鸢惊恐极,下意识不能留在这里坐以待毙。一切的预感告诉她。一定是….她咬牙:“是他们来了。”
  金瑞不说话,他早做好了准备,如果他们没能活着走出柬埔寨和泰国,那么他所留下的一切证据都派上了用场,远在美国的亲人将会再一次把这则新闻烧得更大。到那时,舆论将不再受控,没有人能承担得起两个国家旅游、外交经济受损的后果,这也是一开始和政府谈判的条件。
  所以,那些警察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说:“别怕,一定会有人来,只要你别乱动我们就不会出事。”
  文鸢不知他为何如此笃定,但确实在几秒后听见对讲机里传来声音:“现在你们不要乱动!不要乱动!”
  对讲机中长话短说,酒店里闯进了一群不知从哪来的人,现在酒店上下乱作一团,守在门口的人手暂时抽走紧急疏散其他的民众。
  “不用担心,你们好好地在房间里,不要打开门,叁分钟后会有人过来转移你们。”
  说完,对讲机滋啦一声关去频道,再无任何动静。
  枪声虽然越来越远,可两人还是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挂在墙上的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文鸢闭上眼睛,听着趴在她身上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一遍遍倒计时。
  她想给他包扎,却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金瑞抱着她的动作越来越沉,文鸢红着眼不断地祈祷,一遍遍呢喃叫着他的名字,祈求金瑞此刻能保持一丝清醒,不要昏睡过去。
  “好….”虽然答应她,可明显能听出金瑞的声音微弱,身体的支撑已经到达极限。
  “会没事的…一定能够没事的。很快会有人来。”文鸢颤抖摸着他的脸,像是安抚他,又像安抚自己,他们已经走到这里。
  祈祷似乎起了作用,对讲机再次响起来:“金先生,文小姐,请你们尽快从房间出来,我们现在要进行安全转移,门口已经有人手候着了,请尽快!”
  随之而来,咔哒一声,那早已经反锁的房门被拧动了。
  文鸢心脏漏了拍,她望向紧紧闭合的门,来不及思考太多,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爬起来,抱着金瑞往门边跑。
  门打开,走廊乱成一团,时不时有不知是工作人员还是客人跑来跑去,焦急地摁着电梯,找紧急通道。
  谁也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进入酒店内部,亦或者躲在什么地方。
  站在门口接应的足足六个人,配枪,身高马大,呈保护姿态阻拦住那些慌不择路撞过来的人,又给他们套上防弹甲,一遍遍地安抚:“楼下有车子接应,不用担心。”
  文鸢扶着陷入昏迷的金瑞,急急忙忙点头,只想快些离开这里:“麻烦帮我搭把手,你们轻一点。”
  然而他们没能接近紧急电梯就被迫拐到了最尽头的位置,因为开枪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了,楼梯口和电梯井内都传来不间断的枪击。
  此时金瑞已经脸色发白,薄薄的唇角没有一丝血色。
  刚才两人都没注意,那碎裂的玻璃片深深从他的后背戳进去,现在他说不出一句话,疼得脑仁的神经突突直跳,身体也开始变得麻木无感。
  文鸢摸到一手的血,顿时丧失理智。她不敢触碰男人的伤口,满身的血液,狼狈不堪。
  “你流了好多血。”她不断小心翼翼抱着金瑞往后退,浑身颤抖,急得几乎要哭出来:“怎么办啊,我们,我们还能往哪走?”
  “求你们快点叫人过来,到底还要多久!”
  领头的男人沉声:“请你冷静一点!再大声会把人招来!”
  文鸢根本无法冷静下来,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金瑞死,只能一遍遍卑微地求着这些人想办法。后悔刚才还不如躲在房间里。
  突然,身后的那扇门像是听见外面的响动,缓缓打开。
  文鸢怔住。
  顺着敞开的门缝,露出房间一角风景。
  正中间的桌子上正坐着个身姿懒散的男人,只可惜灯光昏暗,又烟雾缭绕,她没能看清楚男人长什么样。只看见他夹着烟,那抹时明时暗的猩红,显得格外惬意。
  外头闹得那么厉害,他竟也能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安静得可怕。
  那个男人似乎也感应有视线盯着自己,沉在暗处的脸慢慢抬起。
  不太明亮的灯光下,面容逐渐清晰,这是个极度俊俏的男人。
  但文鸢无暇顾及太多,他们无处可去,只有眼下这扇门敞开。除此之外,还能去哪?
  不管讲不讲礼貌,文鸢带着金瑞横冲直撞跑进来,进来的瞬间,她没发觉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文鸢猛然回头,等反应过来时,早已经打不开那扇门。
  坐在桌前的男人突然起身,慢慢地朝她走来。
  “对不起、我们不是有意的!”文鸢边说,谨慎地抱着金瑞往后退,一直退到背贴门板。
  她直视眼前的男人,余光扫荡着房间的环境。
  整个房间很大,空荡得能把面前人的脚步声不断放大再放大,男人起身的桌子背后摆着个雕刻着龙虎图案的、极大的水晶墙,模模糊糊。挡住最里的所有风光。
  这样大的房间就只有他一个人?
  面前人仍旧一个劲儿地逼近,怕他没听见,文鸢再次道歉:“对不起,外面很危险,我———”
  话被直接打断:“这么巧?”
  “抱歉,我们不应该打扰你,等外面枪声停了我们就会走。”
  男人双手插兜,懒懒散散地走到她面前。
  他没回答,先是将她从头到尾扫了个遍,目光太过探究,文鸢有些不适,可眼下也无可奈何,只能任由他盯着。
  她回看眼前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看起来像是做正经生意的,穿着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椅子上还搭着他刚脱下西服外套。但身上却总透露着一股不正经,大约是他那双总盯在自己身上的眼睛太过放肆。
  见她仔仔细细地打量,他笑了,几步的距离,终于不再往前走。但仍旧不说话。
  文鸢嗅见他身上薄荷香烟的味道,皱眉护住不断咳嗽的金瑞。她要时刻警惕男人的压近,又要扶住沉重得几乎晕厥的金瑞,动作格外狼狈。
  男人站着,没有说话,也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空气无声对峙着,紧绷,连呼吸都刻意压下。
  她十分确定自己从没见过他。
  男人开始把目光放金瑞身上,这次眼神中带着一丝鄙夷,为他还需要一个女人保护而感到耻辱。
  他一看,文鸢立马把金瑞藏着。
  这一举动把人逗笑了。男人挑了挑眉:“这么怕我是坏人还进来?这位小姐。”
  余光,从她眼底,倒影着后方水晶墙的一举一动。看了两秒,他才又笑她没必要紧张兮兮:“放心,整个房间除了你们不会再有任何人进来。”
  他撤开一条道,文鸢却倔着骨头迟迟不肯顺着他的意思坐到沙发上休息。宁愿在门边当门神。
  看着门边两个一大一小的门神,男人叹了口气,怕又要进来,何必呢。
  “不坐的话,你们可以出去了。”
  言下之意是要赶人。
  文鸢静静地看着他,最终等他坐远了,才敢在最边缘也是最远的地方扶着已经晕倒的金瑞坐下来。期间,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他。
  “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文鸢自顾自地翻找着口袋。
  见她慌乱地在两人的口袋里翻了半天都没找出个动静,一道脚步声悄然接近,伸出手递给她。
  文鸢怔住,为了方便她,面前的手机已经解锁,屏幕恰好就显示在拨打键盘上。
  她抬头,男人又把手机递了递,捏住屏幕的手指格外漂亮,动作催促:“打电话吧。”他抬抬下巴指着沙发上已经晕倒的人,“我这里没有药,你再不打急救电话,他就要死了。”
  后果说得尤为严重,吓得文鸢不敢再多想,立刻拨打急救电话,打完又重新拨打那些警察留下的联系号码。
  一切太过慌张,以至于她没注意到门外的枪声早就停了许久。此刻走廊像血窟,正在被清理干净。
  电话打完,文鸢刚要准备谢谢他,谁曾想男人身边竟然不知何时冒出来个拎着急救箱的医生。两人用她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话,女人就朝她走来。
  “你们要干什么!”文鸢好不容易松弛下来的心再次提起来。
  “这是我的私人医生。”男人意思明显,从一开始进门就见她浑身是血,要替她检查有没有受伤。
  虽知道她被那晕死过去的人保护得不错,看起来一点事没有,但依然按照吩咐办事。毕竟女人么,总要娇贵些,尤其是受宠的女人。
  “不要给我看,我没事,你先给他看。”文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让女人先查看金瑞的伤势。
  医护被扯住胳膊,愣了下,为难地看向悠哉悠哉背过身去的男人,最终还是不顾文鸢的意愿优先帮她瞧了瞧,细心确认无碍后才帮金瑞包扎止血。
  大概五分钟之后就会有人赶来,在此之前,文鸢一步也不敢迈出去。
  确认没有生命危险,金瑞包扎伤口的间隙,她才逐渐地冷静下来,望向那个绅士背过身隔绝这头一切视野的男人。
  他的背后那面巨大、模糊的雕刻着龙虎的水晶墙挡住了后方一切东西,只隐隐约约能瞧见一丝轮廓。后面,似乎还有很大的空间。
  由于没有开灯,什么也看不清楚。
  男人背后似乎长了双眼睛,立马回身,文鸢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上。
  他瞧着,来了兴致:“喜欢这面墙?”
  文鸢有些尴尬。只好敷衍:“嗯,很漂亮。”
  “所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见他喋喋不休地追问,文鸢感到莫名其妙,却又知道不好敷衍过去。看了看水晶墙,随即点头:“喜欢。”
  男人意味深长哦了声,像是没听到她说话,又问了一遍:“真的喜欢他?”
  文鸢开始有些烦躁,可寄人篱下又不得不顺从。她瞧瞧快包扎好的金瑞,又在心底数了数时间,才复杂地看着那面诺大的水晶墙:“嗯,喜欢它。”
  “这么大一面应该很贵吧,开了灯会更好看。”
  男人听完她的话,突然开始笑起来。笑完了,文鸢莫名其妙,才回:“是贵。不开灯省钱。”
  文鸢见他也不像缺钱的样子,连私人医生都有。
  刚准备张口,门外响起敲门声,是警察来了。
  门打开,文鸢又气又急,但眼下也不好闹出事情来。
  她短暂地交代完事情,为首的警察搪塞地回她:“刚才事情突发,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现在附近14个警署都已经出动,我们速度已经很快了。”
  文鸢被他语气激得不行,这群人分明不放在心上!然而领头的往她身后一瞧,对上那双要笑不笑的眼睛,刚才还大声敷衍的语气顿时变小,叫旁边的女警陪她:“劳烦理解一下,我们平常公务也繁忙,实在调不开人手。”
  算了。文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等回了警局再确认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比如为什么那些来支援的人莫名其妙消失,徒留他们两个人在这间房内。
  看着走廊上都是警察,文鸢才敢把脑袋探出去。
  走廊已经被收拾得七七八八,甚至重新喷了香水。
  没待多久,外面的人就已经开始催促他们赶紧离开。
  文鸢回头看了眼,刚才进门什么场景,现在依旧什么样。那男人坐在桌前,只是这次抬起眼,要笑不笑地看着她。
  “谢谢。”她说。
  原本想问他为什么不一起走,刚才警察们向他盘问事情,那些话她一句也听不懂,但从态度上看,尤其傲慢。
  也许她不应该问那么多。在这里,只要她和金瑞还好好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他是谁,也根本不重要。
  反正马上,他们就要去泰国了。
  门再次关上,空气安静得仿佛刚才一切都没发生。
  而很遗憾,最后离开那瞬,文鸢也没能听见真相,与那声飘来的“主席”擦肩而过。
  随之,巨大的龙虎水晶墙后缓缓走出个高大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