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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我要当大官 > 第282章 报纸头条
  聂小倩长得不错,很有古典美人的气质,只是看著很是紧张,一双小手紧紧地攥著衣角,看上去像是一只惶恐的兔子。
  “起来吧,赐座。”
  侍女將之引到旁边坐下。
  “吴州大学的图书馆建设的怎样了?”
  安昕向葛绣问道。
  葛绣回答:“已经建好了,书架、书桌等家具还没有进场。”
  “书籍要保护好,尤其是关於金融和地理、理科的书籍。”
  安昕在短期內並不想这些知识暴露出去,但也不想敝扫自珍。
  这些知识只有在更多聪明的脑袋之间碰撞,才能爆发出创新性的力量,促进整个社会科学的的发展。只有更多的人口基数,更多的学者数量,才能孕育出更聪明的脑袋,爆发出更加繁荣的科学,促就更加繁盛的人类社会。
  “嗯。”
  葛绣点点头。
  图书馆里面,更多的还是理论性的知识,真正涉及到一些实用性的內容,还是要在大学的课堂上、工厂和实验室之中去实践。
  “你看看这个。”
  葛绣朝著小倩招收,小倩从挎包里取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
  安昕一看,从上面的镜头上就看得出,这是一个照相机。
  “这是胶捲的?”
  安昕伸出手,从聂小倩手里取过来。
  “对!”
  葛绣点头:“照相机的结构不复杂,但感光的材料和胶捲此前没有材料。之前我用玻璃胶片做过一个照相机,也能获得留影照片,但那阵子山东正在打仗,製造厂也没有精力来製作照相机。
  前段时间,山东的宝利炼油厂那边的实验室,製作出了塑料。
  我要了一些製作成了胶捲。”
  安昕一边听著葛绣介绍,一边摆弄著手里的照相机。
  巴掌大的照相机,机身是金属材料,有些沉重压手。外表包裹著一层黑色的皮质,其按钮和操作,和穿越前安昕见过的胶捲相机差不多,应该属於是葛绣根据资料復刻出来的。
  安昕拿起照相机,对著取景器看向前面,聂小倩的身影出现在了里面。
  她一身鹅黄色的长裙,头髮简单的盘在脑后,身形瘦削,锁骨隱现,站在那里显得清清冷冷,倒是颇有几分味道。
  “往中间站一站。”
  安昕说道。
  “我?”
  聂小倩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
  “对。”
  安昕点头。
  聂小倩不敢反对,听著安昕摆布。
  隨著“哢嚓”一声快门声,一张照片定格在了胶捲上。
  “一卷胶捲可以拍摄十二次。”
  葛绣提醒说道。
  安昕闻言也来了兴致,有个葛绣拍了两张,给外面花园之中开的正艷花卉拍了几张。
  “去洗出来,看看效果。”
  安昕一声令下。
  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葛绣拿来了十几个裁的巴掌大的玻璃板。
  照片非常清晰,只是顏色是黑白的:“顏色呢?”
  “药水还没调配好,等药水弄好,就能加上顏色了。”
  葛绣回答。
  “找青云玻璃厂,和製造厂合作,先生產出一批照相机出来。”
  安昕吩咐道。
  第一批照相机生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七月底。
  因为是初次量產,良品率不高。尤其是胶捲,失去了实验室细致的研磨机器和工艺,良品率不足一半,造成了大量的浪费。
  经过仔细拣选之后,一百只照相机,最终只有四十六台合格。
  八月份,东阳半月报的编辑部,资深记者方旭拿到了一台照相机,並得到任务,前往河南清占区秘密採风,编辑一期专刊。
  方旭接到任务以后,乘船北上山东,前后捻转一个来月,方旭才抵达了河南的地界。
  强忍著心里的不適,剃掉了头上的头髮,照镜子的时候,差点儿被自己丑哭!
  一进入到河南的地界,方旭就震惊无比。
  光天化日之下,路上到处都是尸骨!
  “这都是一些什么人啊?”
  骸骨的眼窝之中还带黑漆的血跡,尚有蚊虫围在尸骨上面,说明这尸骸死亡不久。
  他拿起照相机,“哢嚓”一声,將路边尸骨的形象拍摄进了相机中。
  一路上,这样的尸骸太多了。
  几天下来,多到他已经看麻木了地步。
  他一路写著自己的见闻,拍摄了大量的照片。
  当路过村镇的时候,他看到大量破败的村子,已经没有人在里面生活。地里的草长得比人还高,早已经荒废。
  有的村庄,还有著被屠杀后的痕跡,老鼠在人类的骸骨之中爬来爬去,恐怖的氛围令人恐惧又愤慨。他儘量昼伏夜出,悄悄地赶路,仰仗著练武后强壮的身体,一路走走停停,躲过了不少山贼土匪及清兵,终於在十月份的时候抵达了潞州府。
  在这里,他见到了负责接待他的人。
  他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是什么,应该是来自吴州执行秘密潜伏任务的人。
  “你喊我老段就行。”
  接头人说道:“这几天,我负责带你到处看看,但你千万要注意,不要暴露身份。”
  “我明白!”
  方旭点头说道。
  他拿出本子,问道:“我来的路上,看到不少农庄,都成了满人的地,汉民成了他们的农奴吗?”“不光是城外村镇,现在潞州府也分为满城和北城。原本城中最富饶的地方,都被满人占了去,汉民被驱赶到了脏乱的北城。。。。”
  老段说著,方旭记载著,手里的笔一边写,心里的愤慨翻涌而起,心里不由想起宋时岳元帅的一句词:“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第二天。
  老段领著方旭穿过一条窄巷,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名状的腐臭味。
  巷子尽头是一处废弃的祠堂,门匾斜掛,上面的字跡已模糊不清。
  他压低声音说:“你看那边。”
  祠堂前的空地上,几个留著辫子、身穿马褂的清兵正围著一个汉人老汉。
  老汉衣衫襤褸,跪在地上不住磕头,额头已渗出暗红的血渍。
  一个清兵拎著条沾水的皮鞭冷笑:“交不出三斗粮,就拿你孙女抵债,这就是规矩!”
  墙角缩著个约莫十来岁的小女孩,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大得骇人,恐惧的望著地上。
  她手腕上拴著根草绳,另一端攥在另一个清兵手里,像牵牲口。
  “那是老王头,儿子年初的时候被拉去修满城箭楼,摔死了。”
  老段的声音在方旭耳边响起,又冷又沉:“租子加了五次,地里早得裂口,去哪儿变出粮?”突然,那监工一鞭抽在老王头背上,破布衣裳顿时绽开道血痕。
  老人身子一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却还努力抬起胳膊,朝小女孩的方向虚虚一抓。小女孩猛地一颤,终於“哇”一声哭出来,挣扎著要扑过去,却被绳子狠狠拽倒。
  另一个清兵嬉笑著用靴尖踢了踢地上的老人:“早说了,汉狗就是贱骨头,不打不清醒。”他转头朝牵绳的同伙扬扬下巴:“这小丫头片子带回去,养半年也能干活了。”
  方旭的手指死死抠进砖墙缝隙里,骨节发白。
  他看见老人蜷缩的身子抽搐著,还努力朝孙女的方向蠕动,在尘土里拖出一道歪斜的血跡。而那几个清兵却已转身,牵著哭嚎的小女孩往巷外走,仿佛只是顺手拎了捆柴。
  祠堂残破的阴影斜投在地上,將那道血跡切成明暗两段。
  风穿过空荡的巷子,把远处满城方向飘来的烤羊膻味送过来,混著此地的血腥与尘灰,堵得人胸腔发疼。
  方旭端起相机,透过取景框看见的,是老人最后伸向虚空的手,是女孩被拖走时扬起的枯草般的头髮,是青天白日下,祠堂半朽的门楣上,一只黑鸦扑扇这翅膀落在了老人的身上。
  快门声轻响,像一声风里颤抖的呜咽。
  在这一声快门中,他忽然想起在东阳半月报编辑部的暗房里,第一次看到自己拍摄的东阳府街景在显影液中缓缓浮现时的激动,看到记录下来一个个笑脸的欢乐。
  那时他觉得,相机简直是凝固美好时刻的仙法。
  而此时,相机所凝固的,却是一个最绝望的画面。
  “非我一族,这些满人对老百姓根本不当人,就像是予取予夺的工具。一言不合就杀人是常有的事!”老段愤恨的说道。
  “要不要吴州票证?”
  两人离开,走到三岔河边的时候,见到有人聚集。走近以后,发现有人竟然在兜售吴州票证。“你这票证怎么换的?”
  方旭问一个穿著长衫的男人。
  “一两银子,五张票子!”
  长衫说道。
  方旭看了一眼,是五张一百文的票证。
  他问道:“一两银子不是能换到一千文么!”
  “这可是硬通货,银子都不如这个好使!你去那些跑船的人那里问问,他们是愿意要银子、铜板还是票证!
  再说,来我这里兑换的,都是想去吴州的人,拿著那些银子怎么跑?还不得换成我的票证!一两银子换五百文票证,童叟无欺,概不还价!”
  长衫直截了当的说,他又小声道:“別说是汉人,就算是那些满人贵族,都在囤吴州的票证呢,如今想要买吴州產出的东西,银子都买不到了,只能兑换成了吴州的票证才能交易得到!
  吴州的东西谁不想要?这票证你別看它是纸的,用起来可是比银子都硬!
  我听说,吴州总理衙门立法將这些票证確立为法定货幣。”
  长衫也不太理解什么叫做法定货幣,但听著很厉害的样子,拿来唬人总是能把人唬的一愣一愣的。方旭看向老段,见他也点头。
  “原来吴州票证在清占地区也这么受欢迎!』
  方旭心里想道。
  时间进入到十月份以后,天气一天冷过一天。
  到了十一月份后,天气更是进入了严寒。
  因为清军的封锁,吴州的青天布无法堂而皇之的流入到这一片大地上。大量百姓在存粮不够,穿衣无著的状態下,估计熬不过这个冬天。
  逃荒的部队再次出现。
  在方旭告辞老段返回吴州的路上,亲眼目睹了一个十来人的清兵小队,骑马举刀对著逃难的百姓的头颅上砍去!
  “哢嚓!”
  方旭爬到树上,偷偷拍下了这一幕。
  “如果我武功再高一些,一定要杀了这些杂碎!”
  他只是用业余时间在武馆练了两年半的练骨阶段武者,练得也多是桩法,从没有真正打过仗、杀过人,在十个轻骑兵面前没什么招架之力。
  “这些人应该是督捕衙门的人,专门捕杀逃亡的百姓。”
  他想著这些日的採风所得。
  满人贵族跑马圈地,圈的不只是地,还有人!
  他们將大量农民,乃至无地的市民、商人、手工业者投充成了农奴!
  而大量逃跑的汉民农奴,也让清廷成立了督捕衙门,专门负责抓捕和惩罚这些逃跑汉民。
  “其暴戾、残虐,令人眥裂!”
  等到清兵骑马而去,他从树上跳下来,路过的时候甚至不忍目视。
  只拍了几张照片,便匆匆离去!
  隨著这些年的发酵,大量吴州人都已经养成了看报的习惯。
  吴州月报的销量达到了每期十八万份。
  东阳半月报,也有八万份的销量。
  十二月初,新一期的吴州月报和东阳半月报先后上架。
  购买报纸的人,忽然发现报纸上竟然有了照片!
  原本的报纸上虽然偶尔也会有图片,但那只是简单线条勾勒的图画。
  而现在报纸上的照片却活灵活现的,仿佛里面的人能从图画里钻出来似的那样真实。
  这让人看到橱窗上报纸的图片时,顿时生出新鲜感。
  原本没有买报读报习惯的人,此时也愿意花上三四文钱买下来看看。
  只是当人们看到头版之上,那一张极具衝击力的图片,和標题为“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文章时,顿时热血上涌。
  当“跑马圈地”“投充法”“逃人法”等一个个词汇的被解释、描述,路边的累累白骨,清兵杀人时候的凶残,满人残酷统治下汉民毫无尊严又毫无安全的炼狱,在文字加照片的呈现下,衝击这每个读者的心灵,让每一个人心里涌现出一种极度的愤慨。
  清占区的残酷和他们在吴州的生活,这样强烈的对比下,整个十二月人们都在颂念安昕“恩情”的同时,“反清”的思潮在吴州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