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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搬空家产,资本家小姐随军嫁首长 > 第567章 上面来人
  雷霆基地。
  上午九点半。
  太阳已经出来了,但基地这个位置海拔高,阳光打在人身上也暖不到哪里去。操场上的空气又干又冷,吸进鼻子里像刀子刮一样。
  操场边上的杨树光禿禿的,叶子掉了个乾净,枝丫伸在天上,像一把把倒插的扫帚。
  江言站在操场边。
  他穿著洗过的旧作训服,领口竖起来挡风。脸上的伤口结了痂,鼻樑上一道,左颧骨上一道。那是鬼哭岭留下的。
  他来得最早。
  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其他人还在磨蹭。卓越在找他的左脚袜子,许高规在整理床铺——那小子在什么情况下都要把被子叠成豆腐块,这个毛病改不了了。
  江言没等他们。
  他一个人走到操场上,在单槓底下站住了。
  操场很大。平时训练的时候站满了人,五十多號学员加上教官,闹哄哄的,从来不觉得空。
  现在人少了。
  被淘汰的四十多个人已经走了。留下来的十个,又被鬼哭岭折腾得分散在各处。住院的住院,养伤的养伤。
  江言在心里过了一遍名单。
  十个人。
  苏安——在医院。
  秦野教官——在医院。
  高鎧——在医院。
  红妆——手臂中弹,在医务室。
  鬼手——右臂枪伤,在医务室。
  其余人都受了不大不小的轻伤都在医院里休养,还有很多在现场就阵亡了。
  在基地能站著的,就剩他、卓越、许高规、刘兰娣、铁山、血凤、影子,还有周智慧,张曼等等……
  连一个班的编制都凑不齐。
  江言把手揣进裤兜里。
  他在想一件事。
  从鬼哭岭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將近十八个小时。他没有睡好。不是不困——困得眼皮像灌了铅。是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一闭上眼就开始转。
  他想的最多的,是苏安。
  在矿洞里的时候,他检查了苏棠猎杀七名僱佣兵的现场。每一具尸体他都看过了。
  割喉的那个,切口横贯气管和颈动脉,深度恰好到第四颈椎前筋膜。再深半毫米就会切到椎动脉,造成大面积喷血。苏安没有深那半毫米。
  不是因为她手生。
  是因为她不想弄脏自己。
  切断手腕肌腱的那个,刀口在橈侧腕屈肌和掌长肌之间的间隙里。这个间隙在解剖学上叫“腕管“,里面走的是正中神经和前臂屈肌腱。一刀下去,手掌永远攥不起来了,但不会流太多血。
  江言学过急救。学过基本的人体解剖。
  但他在课本上学到的那些东西,和他在苏安留下的刀口上看到的东西,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课本教的是——这里是动脉,那里是神经,別切错了。
  苏安做的是——在零点几秒的时间內,在丛林中近身搏杀的极端环境下,每一刀都精確到了组织层面。
  这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
  江言在三號营这么久,把苏安从头到尾观察了一遍。
  她的枪法——百发百中,拒绝换枪也能打满环。军方的任何一个神射手培训体系都教不出这种东西。
  她的格斗——三秒钟废了张奎一条胳膊。每一个打击点都在神经节的位置上。这不是军体拳也不是捕俘拳。
  她的医术——一个孤儿,一个靠街道办救济长大的农村女孩,会用银针救人,会用不知道哪来的药粉解毒,会用推拿手法治好他的颈椎旧伤。
  她的爆破知识——对德国工程学的思维定式瞭然於胸。
  她的侦察能力——通过落叶上的压痕判断敌人位置,通过菸丝品牌判断敌人国籍。
  她的战术素养——面对敌人的心理战,提出反向休整、以静制动的战术。
  她的近战杀伤力——一把军刀,七条命。
  江言不是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一种让他不敢往深处去想的可能。
  苏安不是普通人。
  这个结论他在三號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但在鬼哭岭之后,这个结论需要修正了。
  苏安不是“不普通“的问题。
  她的经验、技术、判断力、杀伤力——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不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兵应该有的。
  不是一个训练了五年、十年的老兵应该有的。
  甚至不是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老兵油子应该有的。
  那是什么?
  江言的脑子走到这一步的时候,自动停了下来。
  不是想不出来。是不能往下想了。
  有些秘密,比他能托得起的分量重得多。
  他唯一能確定的事情是:苏安,不管她是谁,不管她从哪里来,她在鬼哭岭上救了所有人的命。
  她为赵明亮施针解毒。为整支队伍制定战术。为黑匣子拆除炸弹。为秦野教官独自断后。为秦野献出四百毫升不可再生的稀有血液。
  这样的人,他不需要去查她的来歷。
  他需要做的,是站在她旁边。
  不碍事,不添乱,不多问。
  需要的时候衝上去。
  不需要的时候退开。
  就这样。
  “嘿!“
  身后一声吆喝把江言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他回头。
  卓越小跑著从宿舍方向过来了。他的步子有点瘸,左脚在鬼哭岭的时候扭了一下,现在走路还有些歪。但不耽误他张嘴。
  “言哥,你站这儿干吗呢?一个人杵著跟电线桿似的。“
  江言没接话。
  卓越跑到他旁边,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
  “听说了没?上面来人了。“
  “谁?“
  “不知道。值班参谋老陈跟我说的。昨晚半夜来的,坐直升机。级別老高了,连老陈都不知道是谁。“
  江言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还有呢?“
  “老陈说今天上午要开总结会。所有参加雷霆行动的人都得到。包括住院的那几个。“
  “高鎧和苏安也到?“
  “高鎧应该行吧,他就腿上破了个洞,没伤著骨头。苏安——“卓越挠了挠头,“苏安不知道。她昨晚晕了之后就没消息了。“
  江言没说话。他看了一眼操场对面的行政楼。二楼的那扇窗户开著,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
  “雷宽教官呢?“
  “在行政楼。一早就进去了,还没出来。“
  江言点了点头。
  操场上陆续来人了。
  许高规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拿著一块抹布,不知道在擦什么。看到江言,他把抹布往腰带上一別,小跑了几步。
  “言哥。“
  “嗯。“
  “你说今天这个会……会说什么?“
  江言看了他一眼。许高规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他这个人一紧张就话多,平时倒不爱开口。
  “该说什么说什么。你紧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