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中东的局势怎么看?
宋行知没想到段成武一上来就直接拋出了这个问题。
原本以为这位可能会问一问阿联的局势,阿联的王室组成,阿联的总统背景等等之类。
这个问题,实际上很好回答,也不好回答。
如果换个人来问,宋行知很可能直接来一句我躺著看,然后搪塞过去,或许也会长篇大论一段,实则言之无物。
总之一句话,糊弄鬼。
中东局势,哪里是他一个做生意的商人能看的清的。
反过来说,如果能看得清中东局势,那么他一个商人还会仅仅只是商人嘛?
不管他怎么认为,都不影响这件事这些话传出去之后其他人,包括中东各个国家的王室往不好的方面联想。
可,现在问的人是眼前的段成武。
是直接將自己从数天的黑暗里解救出来的人物。
他带来的那些兵,每一个身上都散发著让他熟悉的味道。
这东西做不了假。
而段成武本人身上的气质更加做不了假。
说句不客气的,连一號身边的警卫员给他的外在感觉也只是跟眼前这人差不多而已。
所以,段成武这么问,就由不得宋行知不多想。
官方……这是向对中东下手了?
这次派出来的这些人,就是先遣队?
佣兵团么?
倒是个好藉口。
宋行知快速將信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隨即更加肯定自己的分析。
“中东的局势……”
宋行知沉思了片刻,才吐出了两个字:“很乱。”
確实只能用很乱来形容。
如果不是他常年在这片土地上奔波,借著投资的名义和各个阶层的人员接触,了解各种层面的信息,他都不敢相信,看上去稳定平和的中东地区,实际上已经是一个隨时都在危险边缘的火药桶。
段成武眼睛微微一亮:“如何乱?”
“很难具体说明,我就单拿阿联来举个例子。”
宋行知拿起桌面上的茶杯,將一只杯子放在茶盘中央:“这是阿联的总统。”
隨即又拿起其他几只杯子放在之前那只杯子的周围:“这是组成阿联其他酋长国的酋长,他们都在爭夺这个位置。”
“目前在位的阿联总统穆·奥扎比来自阿布达比酋长国,而他最大的竞爭对手,是这个。”
宋行知將一只较大的杯子放在所有杯子的上层。
“杜拜酋长国。阿联的经济、商业中心。”
“他现任的酋长穆·莫比克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替代奥扎比的位置,一统阿联的政治、文化、经济大权,並推行来自西方的民主和自由思想。”
“碍於阿联的国教,莫比克的这一想法被其他十家酋长国共同抵制,双方已经因权力爭夺爆发了数次火併,因为军事装备和经济能力都差不多,所以谁都没占便宜。只能共同去討好西方那个庞然大国——美利坚。”
宋行知笑了笑:“谁都知道美利坚在中东的目的,谁也都知道美利坚就是在两头下注,当搅屎棍,但谁都抱有最好的那一丝幻想。只要得到美利坚的支持,只要美利坚能断绝对方的援助,他们就能一举拿下最终的胜局。”
“这里面……很热闹。”
段成武微微眯了眯眼睛,略有所悟。
“如果將视线转出阿联,那就更热闹了。”
宋行知將所有的茶杯撤回,重新摆上。
“中东是一个宗教统治的地区,歷史上长时间被同一宗教统治,造就了相似却又有不同的民族风貌。阿联在中东地区唯一在意的,是宗教解释的权柄,爭夺教派的世界领导权,而他最大的对手,是一墙之隔的沙特。”
“双方都拥有美利坚的支持,都拥有美利坚的装备和训练,但实力嘛……”
宋行知微微摇头。
“而如果再將目光抬高,阿联和沙特所在的宗教又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是——阿朗。”
“而阿郎、沙特、阿联等等国家又有共同的敌人,一个完全来自西方的发达民族,摩萨德族。”
“他们侵略成性,在美利坚的帮助下战斗力不容小覷,在百年的时光中不断蚕食中东的领土,如同一只寄生虫。”
段成武看著宋行知手里的筷子,眯了眯眼:“这只寄生虫很容易灭掉。”
“確实,但有人不让。到了今天,想灭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宋行知淡淡道:“摩萨德族做事不考虑后果,任性动用武力,甚至公然在其他国家製造对立,暗杀高级工程师、科学家以及军方高级军官,製造了系统性的摩擦,让整个中东局势升温。”
“再然后,就是哈士奇国,这个国家……怎么说呢,是个投机主义者,哪家强就靠哪里,一但感觉到屁股冰凉就会立即起跳,反手咬你一口你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咬你的。需要小心。”
“不过他跟沙特不和,倒是可以考虑纵横之道。”
段成武静静听著,案子打量著侃侃而谈的宋行知。
这位……真的只是个商人?
虽然说的情报都不怎么仔细,但仅仅只是这份大局观就已经够让自己惊讶了。
某种程度上,这样的人如果给支军队指挥作战,估计也差不到哪里去。
“除了上面这些地区大国还有他们的纠缠之外,中东还有数不清的武装势力和割据势力也在参与斗爭和摩擦。”
宋行知撒了一把瓜子在茶盘上,挑出了其中几个最大的。
“最有影响力的几家,有马哈嘶,哈杰得等等被美利坚定义的恐怖组织,也有號称国中之国的巴里党,靠近海岸的拖鞋军,思想极端、武力落后、以恐怖著称的斯兰武装,被美利坚扶持,主要在哈士奇国活动的尔德武装阵线等等。”
“这些武装组织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少部分神出鬼没,根本不知道他们下一步会出现在哪里,会製造什么爆炸性的热点事件,会搞出什么自由主义的恐怖浪潮。所以也得留著心,即使接触,也要保证自身安全和情报密闭。否则华夏好不容易在国际上建立起来的声誉就有可能被彻底破坏。”
宋行知语气很严肃,指了指自己的沙盘。
“段队长,如果你们想选择一个开始的地方,这里就很不错!”
段成武看了看沙盘,那里是最初开始討论的地方。
那里是……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