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迦勒底之冬
对於迦勒底的英灵们来说，最近几天，事情正在起变化。
在一开始，柯南的那本漫画，准確地说，那本署名为“福尔摩斯”的漫画，並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这主要是因为，那位加入了计划的藤丸立香，只是將三十三本带有力量的漫画，小规模地在立香们之间传阅。
而阅览这些漫画，无疑需要一点时间一这也正是柯南所希望的，在得知那位诸葛孔明来到这里后，柯南知道一些信息最好有所掩饰。
同样的，立香也听从了这位“福尔摩斯”的建议，使用那个关於玛修的理由让那些立香们儘可能地珍惜这本漫画。
这使得那些漫画的“本质”被“强者”们发现的时间，延后了许多。
而另一个理由则是，那些与立香结缘的英灵，大都对那些漫画有些排斥，有些不愿意去接受这个东西。
某种意义上，柯南之前对於“结缘”的判断並不错。
迦勒底並不將藤丸立香们视作一件物品。
那些愿意付出【破限之力】来结缘的英灵，其实大都將藤丸立香视作自己的珍宝。
这使得只要她在情感上对其他人有哪怕一点在意，这些结缘者也会不乐意。
藤丸立香看向面前的【莎士比亚】，有些烦恼地说道：“为了避免发生衝突，我们只能先像哄孩子一样哄著她们。”
“耐心是一种美德。”【莎士比亚】並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
“而且这样一来，时间越长，最后便越难发现到底是谁动了手脚。”
“这是福尔摩斯的看法吗？”立香停顿了一瞬，反问道，“他有什么方法吗？”
在立香看来，除了最开始和那位自称福尔摩斯的英灵见了一面，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考虑到【莎士比亚】的性格，立香有些担心那位英灵。
“吾辈不认为那点力量的消耗，对於一位侦探来说是什么大事。”
看到立香眼中的担忧神色因为自己的话更胜了一份，【莎士比亚】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这个故事越来越精彩了。
即便是前奏的前奏都需要如此隱蔽地进行，当戏剧上演到最高潮处又会如何精彩呢？
想想真是激动啊。
甚至这位立香和那个侦探之间的矛盾之处，也颇为有趣。
在【莎士比亚】看来，这位藤丸立香显然不清楚自己对那个英灵造成了多大的动摇。
她越是诚挚地关心“福尔摩斯”的去向和安全。
那位“福尔摩斯”便越会因为这份关心、因为自己的欺骗而痛苦难耐。
不过，面对立香提出的问题，【莎士比亚】仍然违心地给出肯定的答覆。
“当然，吾辈认为侦探也是这样想的。”
他这样说著，摇头为那本漫画惋惜了一下。
“而且目前为止，没有什么人在意那本漫画是很正常的。”
【莎士比亚】看向有些失落的藤丸立香，问道：“立香，如果让你评价一下，你觉得这本漫画读起来怎么样？”
“呃————有些——
—”
藤丸立香晃了晃脑袋，露出为难的神色，“有些复杂？”
多么精彩的戏剧！
【莎士比亚】有一剎那间想要拍案叫绝。
少女的犹豫、少女的关心，少女的毫不知情————
多么纯洁而诚挚的情感啊！
再添加一份用心险恶的阴谋，融入对不知情少女的欺瞒，实在是一齣好戏。
藤丸立香知晓这件事需要隱蔽的进行，但她却因此误以为这和“玛修”有关。
这份恰到好处的误会，实在是悲剧最需要的调料。
【莎士比亚】知道这是因为藤丸立香並不是“强者”的缘故。
即便她可能从其他的立香口中听到一些关於【破限之力】的强大。
只要她不曾经歷过那些“外面”的事情，不亲眼目睹“强者”们曾对宇宙实施的暴行。
只要所有“强者”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將关於这个迦勒底诞生虚假的故事延续下去。
甚至，即便她知晓又如何呢？
“强者”们並不需要对立香们使用记忆的修改，也不需要扭曲她们的心智。
他们完全可以顺从藤丸立香的每一个要求一如果一个立香坚持为善，便可以让正义的英灵与之结缘。
如果一个立香能够容许一些恶行，便可以让一些邪恶的英灵与之结缘。
就像自己面前的立香，不曾知晓身处於“前台”的立香的一些事情，也不愿意告诉其他立香关於那个“福尔摩斯”的存在。
她是如此的善解人意，甚至可以说良善到连其他人、连另一个自己的想法都考虑到。
英灵们和立香之间相互的呵护与关心，反而使得一些真相消弭在同样缔结在事实之下的虚假之中。
藤丸立香们自认为使得这些英灵有所改观，何尝又不是这些每一个心存傲慢的“强者”，如同安抚小猫一样对她的施捨呢？
但他们不可能永远欺骗自己。
【莎士比亚】想著，身体甚至激动地发抖起来。
他用颤抖的手指抽出自己的宝具，紧捏著笔在上面书写下十四行诗：“温柔的心灵陷入遣綣羈绊，溺爱的目光迴避阴翳真相，甜美的欺瞒筑起神圣围栏，借来的面容在偽光中相依。
我们多精巧织就这脆弱纱帘，臆测她无力承受暴雨狂风，每个“为她考量”与“为她周全”，却將俯视的锁链缠得更凶。
看啊，梦幻下何种刺痛在萌生？
命运之线岂容施捨者来操控！
书页隨伴忧心的悸动，灵魂终將从矫饰之物中挣脱。
任由这精心搭建的和平破碎飘零，真理之剑迫使我们袒露所有的真心。”
【莎士比亚】激动起来，如同陷入了某种疯狂的臆想一样，念诵这刚写完的诗句。
“什么都不需要做，立香！”他高声吶喊。
“吾辈將要见证那迦勒底之冬在这周围吹响！只因那眾灵之长，必须睁开眼睛才能视物！”
【莎士比亚】的话语，没有一句有错。
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事情开始发酵只是因为教授误以为福尔摩斯亲自画了一本漫画。
只能说，也许不论在哪一个世界，莫里亚蒂就是如此和福尔摩斯有缘。
作为一名“强者”，在迦勒底里的莫里亚蒂经营著一家酒吧。
操著一口优雅的伦敦音，如同一名时髦的绅士，优雅地起舞，冷酷地捕捉。
虽然实力上弱小的可怜，但不俗的头脑仍然被不少不善於心计的“强者”所需要。
甚至，迦勒底里发生的许多场“赌局”，背后似乎有著这位蜘蛛一样的教授操盘的蛛丝马跡。
甚至，考虑到他身为罪犯的身份。
不少“强者”更乐意向莫里亚蒂而非其他的英灵进行諮询。
“毕竟哪怕我赚了一些【破限之力】，也仍然打不过你们嘛。”
这样的说辞不仅令那些傲慢的“强者”感到心安，而且更乐意资助这个难以与自己为敌的英灵。
而且，这份判断的確不能说错。
一些具有唯一性的英灵，说不定都会因为种种原因，在迦勒底里出现两个。
但却永远只存在一间“教授的酒吧”。
【莫里亚蒂】和“破设”的相性实在是太差了。
倘若黑樱或者黑爱丽能藉助【黑圣杯】的身份，將一缕【破限之力】用出十缕甚至极限下等同於百缕的作用。
【莫里亚蒂】就能將这份力量发挥到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
“毕竟，获得了命运三女神的要素的我，能有什么威胁呢？”
所有人都赞同这一点。
毕竟——
“破设”並不总是令人强大的。
身为“强者”的【莫里亚蒂】，有可能打不过不是“强者”的自己。
也许他能藉助【破限之力】的特性，从【编纂事项】中逃离。
但只要和任何一位英灵强者交战，他都会落入下风。
“唉——谁让我的特性就是命运呢————”
在【编纂事项】里，他获得了乌尔德、薇儿丹蒂、诗蔻蒂三位命运女神的力量。
他能將所有攻击视为“没有受伤的命运”来无效化，將所有障碍视为“可以克服的命运”来去除。
但“破设”后呢？
这份利用“命运”的力量，本质上就和“破设”的行为全然衝突。
身为“强者”的前提便是摆脱【命运】的束缚，而自己又该如何將他们束缚在其中呢？
这一点也令【莫里亚蒂】有些无奈。
要论唯一值得注意的地方，就是如果自己使用“天地同寿”，会是一招比其他人用起来效果大得多的“烟花”吧。
“唉，甚至连通过灵子训练场”，花一些【破限之力】去一些宇宙里设计计谋都做不到。”
这样感嘆著，【莫里亚蒂】不由得咬牙切齿起来。
对於“教授”来说，这种被【福尔摩斯】的轻视，才是最令他想要喝酒宿醉的事情。
也许在一开始那位大侦探还乐意破解自己的计谋，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这位自己宿敌的处境。
“只要一句这是常识，我亲爱的朋友啊”就能否认逻辑，那个傢伙，我要撕掉他的侦探执照！”
【莫里亚蒂】猛地一锤酒桌。
一道嘎巴的声音，伴隨著教授痛苦的呻吟声，在白天没有客人的酒吧里响起。
“为什么摆脱了【命运】也会受到慢性腰痛困扰啊！可恶的福尔摩斯，这就是巴流术的力量吗！”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啊！今天的客人是立香啊！”
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人影，【莫里亚蒂】轻咳一声。
他將一旁留声机的音量调大了一些，然后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地开口道。
“虽然按照惯例一杯酒和一个问题需要一缕钱，但既然是立香的话，想必一定是很紧急的事情吧。”
说著，【莫里亚蒂】眼中不由得升起一些怀念的神色。
在过去那个名为【死想显现界域】的地方，自己少有地既没有选择化身邪恶，也没有选择为数学而活。
“真是一个奇蹟啊，”他感慨著，“为何掷出的骰子会给出这个一个摆脱【命运】的命运呢？”
这个藤丸立香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唉？感觉教授总是喜欢说一些奇怪的话呢？”
“是啊，是啊，立香，就是这样。”
【莫里亚蒂】没头没尾地回答了一句，然后將目光移到她手里抱著的一本银色的书籍上。
“我记得你还没有到饮酒的年龄吧？”
他转身从吧檯上取下一个高脚杯，然后倒上一些牛奶推到面前。
“我记得你喜欢牛奶，对吧？上次你说过后，我就一直在吧檯里准备了一些。”
看著立香坐到跟前，將那本书放在檯面上，【莫里亚蒂】笑了笑：“所以，这一次又出现什么问题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啦。”立香有些难为情的挠了挠头髮，“我只是想问问，为什么您要那样对待苦艾酒呢？”
【莫里亚蒂】皱起眉头，他意识到苦艾酒应该是一个人的称呼，然后自己应该对他做了什么事情。
如果有人要將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放在自己头上，而且那还是一件坏事的话显然这不会是一件好事。
“苦艾酒啊————”
【莫里亚蒂】装作回忆了一下。
“其实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毕竟立香你知道，在之前被福尔摩斯教训的很惨呢！”
“要是不忘掉那些事情，说不定晚上还会做噩梦呢！”
“怪不得福尔摩斯先生，要把这些东西画出来呢！”
对於立香来说，她一开始也不確定这到底是虚构的漫画，还是福尔摩斯先生真的和莫里亚蒂教授在一个宇宙玩起了扮演游戏。
如今听到【莫里亚蒂】的肯定，她反而鬆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福尔摩斯也的確有一个青梅足马了吗？”
立香眨了眨眼，用一种“我很好奇”的目光看向莫里亚蒂。
“您真的为了像他一样变年轻，研究出来返老还童药？”
“你怎么知道我在——”【莫里亚蒂】的话说到一半止住了。
他的確在偷偷研究返老还童药，甚至前段时间还委託一位英灵去吉尔伽美什的宝库里看看。
毕竟，为什么福尔摩斯那个傢伙是帅哥，而自己却是五十多的时髦绅士，是他永远的痛。
於是，两人明明说得是不同的事情，却最后在某种意义上，出现了诡异的统一。
而对於面前的落巢之人，【莫里亚蒂】便很轻鬆地引导立香聊起来那个发生在一个名为【米花町】的位置的侦探故事。
老实说，他真的有一刻怀疑，是不是真的出现了另一个“破设”的自己，在日本试图和【福尔摩斯】那个傢伙打擂台。
毕竟他过去確实在名为【恶性隔绝魔境】的特异点里，在日本新宿塑造过一次幻灵事件。
只能说，通过巧妙地变幻，林升將这个故事改写得確实十分具备可行性。
毕竟名为“贝克街的亡灵”的第六指针案，实在是太有利於这种改写了。
【莫里亚蒂】设计让【福尔摩斯】陷入幻境，设法创造出另一个舞台，甚至將他变小来试图击败他————
这一切都实在是太合理了。
不过——
【莫里亚蒂】的脸色，就隨著和立香的对话越来越沉重。
好在在稍微將酒吧的灯光调暗后，这一切都不太明显。
在藤丸立香看来—
她开心地与【莫里亚蒂】商討了很久【福尔摩斯】侦破那些案件的细节。
但是，如果她仔细地细究教授的那些回答，便会发现他好像没有真正回答任何一个问题。
【莫里亚蒂】只是通过巧妙地引导，以一种鼓励的方式诱导自己说出自己的看法与简介，然后稍作修改並给出肯定的答覆。
当然，主要是这在立香看来一点也不奇怪。
不论是教授还是福尔摩斯，他们总是喜欢故意说些模稜两可的话。
甚至那种通过问题来回答问题的方式，也几乎一模一样。
而在內心的好奇心被满足后，立香从椅子上站起来。
“谢谢教授啦！”
立香也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气。
现在看来，虽然不知道福尔摩斯先生为什么要在现在印刷这本漫画。
但这件事应该发生在很久以前，不是因为被教授像漫画里说的那样困住，然后向自己寻求帮助。
“立香要走了啊。”
【莫里亚蒂】看出立香要离开的意思，他指了指吧檯上的那本漫画。
“那么，能把这本漫画借给我看一看吗？”
“我也很好奇，福尔摩斯会怎样在漫画里描绘我的恶行”呢。”
“当然没问题啦！”
立香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想复製出一份相同的漫画”唉？奇怪，迦勒底的复製功能出问题了吗？”
“这应该是福尔摩斯留给我的一道难题吧？”
这样笑呵呵地说著，【莫里亚蒂】藏在袖口里的掌心，亮起一丝橙红色光芒。
一缕力量都不能复製全部的內容吗？
得到的反馈让【莫里亚蒂】內心更沉了一些。
这已经是一种筛选了。
难怪最近情报网没有传来相关的消息，除非是非常强大的存在，没有人愿意將力量浪费在仅仅是“复製”一本漫画书上。
如果不能轻鬆地复製，那么立香只能看完了这本书再开始分享。
“没事的教授！”立香不知道教授只是短短一瞬间就想了那么多。
“那我就明天来取就好啦！”
实际上，发现情况不对的存在不止一人。
就像【莎士比亚】说得一样，真相是瞒不住的。
因为对立香的怀念和欣赏，与之结缘的“骑士王”；
因为在餐厅里做餐时，偶然听起立香们谈及的“红a”；
而令人將这中平静下的波澜推到最高处的，是一场打闹。
就像柯南所认为的那样。
的確有一些藤丸立香，出於各种各样的原因有所隱瞒。
她们知道得更多一些，比如在前台工作的那两位。
而她们所展现出来的心事重重，自然让【清姬】感到担心。
对於这个头脑不清醒的女人来说，在与立香的少有爭执中，陷入了狂化的她对那本漫画使用了【转身三昧真火】。
眾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到一本漫画凭藉著自己的力量对抗火焰。
而【清姬】绝对不弱。
她的情急之下做出的反应，就更是如此了。
之后一名擅长速写的英灵，更是出於对那本漫画的好奇一比一地重新绘製了一遍《名侦探柯南》。
很快【真相】就遮不住了。
所有人都知道，有一个【福尔摩斯】在一本书里藏了东西。
三十三本书。
便是三十三把通往一处正在重塑【核心】之宇宙的钥匙。
不论这件事是真是假。
真正的“强者”不会允许任何出现意外的可能。
他们立刻开始著手肃清无关者。
但是，这一切已经都不重要了。
隨著位於【根源】的【迦勒底】得知这条信息。
迦勒底之冬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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