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圣母之拥
”
徵兵官忽然回过神来。
虽然巡查苦力们不算它的主职，但它还是察觉到了些许的违和感：工厂里新抓来的、还未完全变成怪物的人正在变少。
他们留下的些许血肉残块昭示著他们已死的事实，但大部分人死后应该会被抓到熔炉中修復，然后重新投入劳作，经过几次修復重铸就会彻底变成怪物士兵————但士兵的数量也没增加呀？难道都在重铸途中？
思维如同机器的它不会怀疑自己，这和聪明与否无关，构成它的底层逻辑里就不存在“自我怀疑”的功能，仅有的一点违和感也被藏在它意识深处的存在巧妙地抹除掉了。
它离开了工厂，它还有很多事要干，有很多兵要征，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它离开后，工厂重新被重机械的隆隆声掩盖。
一个熔炼炉旁是一台正在被组装的血肉运兵车，它的体积极为庞大，表面覆盖著金属和肉块组合而成的装甲，內部的空间被压缩过，实际比外面看起来还大。
弗洛伦斯和二十多名伤员就藏在这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夫人————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个身体像被卡车碾过般的伤员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是逃出去的唯一办法，那个徵兵官————黎夜”他————在帮我们爭取机会。”
第二天，徵兵官徵兵归来后，黎夜再一次抓住机会，它前脚刚把抓回来的墮落者给硫磺之王送去，他后脚就再度强夺了身体控制权。
他只有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没了军灾意志的控制，他只能凭意志力强忍著战火灼烧，让燃烧的战火遮住真面目，模仿著徵兵官的口吻向工厂中每个还有救的人说：“有新的任务，军之王需要你们效力。”
他藉此支开巡逻队，强行把人带走，这些早已绝望的俘虏们本以为等待他们的是更恐怖的折磨，结果就被逮到了工厂里那个正在建造的巨型运兵车之中，弗洛伦斯夫人在里面接应，儘自己所能处理他们的伤，能救一个是一个。
黎夜的时间非常非常有限，他能重夺身体掌控权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还得分出精力从內侧干扰徵兵官，消除它的违和感。
“你为什么要救他们？”
黎夜第二次把人带来这里藏起来时，弗洛伦斯如是问道：“你明明可以在控制住身体的几分钟內尝试自己逃跑的，为什么要把时间在救人上？你明明知道死在徵兵官手上的人算不得你的杀业。”
“我总不能眼看著无辜者受苦，自己什么也不做吧？————啊，我可不是什么圣母白莲，救人不止是出於心善，我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什么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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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灾是对文明的破坏，是自私和野蛮的结晶，我认为想要对抗它的话就得逆著它”行事，比如展现怜悯、展现善意、展现仁爱等等，满脑子只想著独善其身的话只会让它更加壮大，这个险是肯定要冒的。更何况，还有军灾意志留在我体內，这个状態下我终究是跑不掉的。
“你心里倒是掂量得很清楚——————————”
“好了，我必须走了，我能感觉到我开始压不住了，徵兵官要回来了————”
黎夜正要走，却被弗洛伦斯拉住了。
“怎么了？快放开我！没时间了！”
“你站住，听著！这个东西我原本是打算带到前线给小赵”
“小赵？”
“就是赵路通那小子，但你现在更需要它，它应该能帮到你””
弗洛伦斯说著——突然抱住了他。
她的身体老迈、残破，但很温暖，让黎夜想起很小的时候被外婆抱在膝上的感觉。
弗洛伦斯的腹部泛起光芒，被她藏在肚子里的某物被启动了，这光芒令黎夜產生了奇怪的感觉，军灾意志的污染正在减弱。
“这股力量是————？”
“謫仙医馆的至宝，原本被封存在总部的圣坛上，但这种能在关键时刻救人姓名的东西不该被束之高阁，所以我强行带出来了，本来是要给玄龙军的。”
圣母之拥蒙眾生祈愿而生的圣母像，圣母的慈爱让人回想起往昔的幸福，能够把物体重置回初始状態。
重置？
不是治癒么？
“用它的能力的话，应该能把你的身体恢復至被军灾意志侵蚀前的状態————
但注意，这和彻底祛除军灾意志”是两回事，只是帮你解开镣銬，彻底把军灾从体內赶出去还得靠你自己————”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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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谢谢？这狗屁世界太残酷了，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成家立业造娃娃，却要天天把脑袋绑裤腰带上拼杀————唉。”
弗洛伦斯最后用力抱了抱他，那絮絮叨叨的语气让黎夜想起自己小时候被外婆催著吃饭的场景。
硫磺之王在散发著二氧化硫的刺鼻气味的硝烟中沉浮，它喜欢这些味道。
它这段时间专心於备战，探索、欣赏那些被徵兵官抓来的人们的记忆，把他们的世界中、文化中的战爭復现出来，这都將成为它的武器。
但是，合它心意的战役越来越少了，它渴望的是极致残忍极致悲壮极致劲霸的能作为决最终决战兵器的大战爭，不然可没法把海军和空军彻底比下去，再聚合时也会影响它成为主导意识————
当它终於从备战中抽身时，忽然察觉到微小的违和感，铁桶般稳定的军营系统產生了极为微小的裂隙。
它从黑暗中捞起眼球，没有放在眼眶位置，而是伸向地面。眼球放射出惨白的光柱，变成了超大功率的军用探照灯，扫视过整片异空间的军营。
最终，光柱聚焦到了其中一个不算显眼的战爭工厂。
这个工厂主要生產巨型运兵车，除了作为耗材的人类苦力和少数受罚的墮落者外应该没有其他的。
但是，保险起见————
【巡逻队，去看看ax—78號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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