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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言情 > 美漫农场主:开局收养恶人救世主 > 第407章 无聊的青春叛逆期该结束了。
  defeat。
  红色的失败字样在屏幕上炸开,伴隨著水晶爆裂的特效。
  神都盯著那灰暗的画面。
  战绩:2\/12\/5。
  辅助还在那毫无意义地游走送死,打野不知所踪,而自家的ad正站在泉水里,对著虚空不断重复著回城嘲讽动作。
  “****”
  他一把扯下耳机,后猛地將其丟向桌面。
  “啪!”
  塑料耳机壳磕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习惯性地拉过键盘,手指如飞,在聊天框里打下一行字:
  “你tm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你在和谁玩游戏吗?!”
  “只要我打个电话,把你號封了信...”
  “......”
  神都眨了眨眼。
  视线慢慢从屏幕移开,落在这个乱糟糟的房间里。
  破旧的海报,堆满快餐盒的书桌,还有那个碎了一半屏幕,旧到掉漆的手机。
  那股几乎要將胸膛撑裂的虚火,突然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伴隨著肺部排出的废气,泄得乾乾净净。
  好吧,他现在只是一个名叫神都、18岁、没考上大学、叛逆、一无是处的...社会閒散青年。
  坏了...
  我成亚瑟了。
  “......”
  不过话虽如此,但神都还是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想要打开通讯录,去找哪怕是天天被他欺负的亚瑟。
  可通讯录里没有“亚瑟“。
  只有一堆像是“pete“、“巴特”...这种狐朋狗友的名字。
  並没有什么王座在等他,也没有臣民在意他的雷霆之怒。他只是一个欠了朋友20块钱都被人催的穷小子。
  “......没劲。”
  他嘆了口气。
  那种属於凡人无法抗拒的生理性睏倦让他眼角泛出泪花。
  房间里的空气太闷了,那种发霉的快餐味和旧纸张的味道混在一起,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缓慢飞舞。
  经过萨拉菲尔房间门口的时候,神都的脚步顿了一下,这是下意识的反应。在肯特农场,每次他不想做农活,或者想找人炫耀新买的游戏皮肤时,他都会这样一脚踹开萨拉菲尔的房门,然后把看书的兄弟拽起来。
  “萨——”
  他將手搭在门把手上,正准备开门,结果就听到了...
  “嗯...不要...別......”
  “萨拉菲尔......轻点......”
  门內传来极其压抑且伴隨著布料摩擦的声音,带著床垫弹簧不堪重负的响声,以及那种混合著粗重呼吸的低语,毫无保留地钻进神都的耳朵。
  神都手僵在半空。
  “......”
  光天化日!
  朗朗乾坤!
  神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成何体统!
  他暗骂一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触电般地收回手。
  转身下楼推开大门,热浪扑面而来。
  斯莫威尔的午后,街道上並不冷清。
  神都双手插在松垮的裤兜里,低著头,试图把自己缩进那件破旧t恤的领口里,快速穿过街道。
  但斯莫威尔太小了。
  小到连风都知道谁家今晚吃了什么。
  “哟!这不是肯特家的神都吗?“
  杂货店的胖大妈正坐在门口嗑瓜子,看到他,热情地挥了挥手。
  “嗯。”神都含糊地应了一声,脚下没停。
  “听说你哥哥拿到常春藤全奖了?哎哟,真是太爭气了!“大妈一脸羡慕,“我们斯莫威尔好多年没出过这种天才了,上次还是......还是你表哥克拉克吧?“
  “是啊是啊。”
  旁边修车铺的大叔也探出头来,手上沾满了机油。
  “肯特家的基因就是好啊!一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他感慨地擦了擦手。
  “唉,要是老乔纳森和玛莎还在就好了......那两口子要是看到孩子们这么有出息,不知道得多高兴......”
  “可不是嘛。”胖大妈嘆了口气,“如果不是那个意外,克拉克也不会被他外公接走,这一家子多好啊......”
  神都敷衍地点著头。
  “是,是。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加快脚步,与那群热情的大叔大妈擦肩而过。
  可还没走出几步,身后的声音压低了。
  那是刻意压低,却又不想让他听不到的音量。
  “可惜啊......”
  “这个肯特家的另一个儿子......”
  “嘖,是个混子。”
  “听说连社区大学都考不上?整天就知道打游戏,也不帮家里干活......”
  “和萨拉菲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真不知道是不是抱错......”
  神都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怒了!
  怒了一下!
  ......
  斯莫威尔边缘,一间快要倒闭的披萨店。
  “哗啦——”
  锈跡斑斑的捲帘门被拉下一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巴特·艾伦鬼鬼祟祟地从柜檯底下钻出来,怀里抱著一箱用报纸盖著的啤酒。
  “这可是我偷偷藏的好货。”
  他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脸上掛著那种混混特有的狡黠笑容,“杰森老头子看得紧,偷出来不容易。”
  他一屁股坐在布满油污的地板上,隨手扔给神都一瓶。
  “接著!咱们今朝有酒今朝醉!”
  神都靠坐在尚有余温的烤箱旁,单手接住拋来的玻璃瓶。
  看了一眼瓶身,是廉价的本地牌子,標籤都磨损了。
  巴特熟练地用牙齿咬开了瓶盖,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哈——!“
  他抹了抹嘴,一脸满足。
  “喝啊!愣著干嘛?只有这玩意儿能让人忘掉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
  神都皱了皱眉,低头看著手里的瓶子。
  他学著巴特的样子,试图用牙齿——
  磕到了牙齦。
  “嘶......”
  他黑著脸,默默地用衣服下摆包住瓶盖,用力一拧。
  气密声轻响,开了。
  他举起瓶子,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紫色的液体滑过喉咙。
  甜的。
  带点气泡。
  还有那种熟悉的水果香精味。
  神都:“......?“
  他盯著手里的瓶子。
  这他妈不就是兑了苏打水的葡萄汁吗?!
  他疑惑地看向巴特。
  可这傢伙不知道如何做到,顷刻之间已经喝空了四五瓶,正脸红脖子粗地打著酒嗝。
  “神都......”
  巴特大著舌头,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咱们俩……嗝……咱们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废柴啊……”
  他抓起瓶酒,摇摇晃晃地指著神都。
  “你是全家的耻辱......我也是......杰森那个老古董......天天骂我不学无术......”
  “嗯嗯......啊啊......”
  神都敷衍著,又喝了一口手里的啤酒。
  真的很甜。
  但这似乎也合情合理。
  因为在神都的认知里,这就是他对“酒”唯一的味觉参考...
  迪奥喜欢喝的那玩意...
  “来!干!“
  巴特又是一瓶下肚,这次他喝得太急,紫色的汁液顺著下巴流得满领子都是,整个人东倒西歪。
  “你怎么......嗝......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眯著眼睛,凑近神都,满嘴的酒气。
  “你小子......是不是在喝假酒?“
  神都面无表情地举起手里还剩大半瓶的葡萄汁。
  “我酒量好,天生的。”
  “切......吹牛......”
  巴特一挥手,差点把自己甩出去。
  然后他突然笑了起来。
  那种带著恶意的笑。
  “什么酒量好……你就是个……怂货……”
  他指著神都的鼻子。
  “连喝酒都不敢大口喝……怪不得……怪不得大家都喜欢萨拉菲尔……”
  “他那么完美……那么耀眼……像个该死的小太阳……”
  “我们呢?就是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神都握著酒瓶的手紧了紧。
  “闭嘴,巴特。”
  “我就不闭嘴!“巴特突然把酒瓶砸在地上,一声脆响,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著神都大吼。
  “怎么?生气了?有本事你打我啊!你就知道忍,就知道缩著!”
  “你这个……没人要的……混子!”
  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神都从地上弹起,野兽般扑了上去。
  “砰!“
  两人重重地撞在陈旧的展示柜上,隨后滚落在地。
  没有魔法的光辉。
  没有神速力的电弧。
  只有最狼狈丑陋的廝打。
  拳头砸在脸上,膝盖顶在肚子上,指甲抓破皮肤。
  神都骑在巴特身上,一拳又一拳地砸下去。
  巴特也不甘示弱,扯著神都的头髮,用头去撞他的下巴。
  两人纠缠著滚进货架深处。
  过期的麵粉袋炸裂开来,白色的粉尘在那个狭窄的空间里轰然腾起,混合著地板上黏稠发酵的葡萄汁,糊满了他们的脸和眼睛。
  “你就该烂在那个该死的未来!”神都膝盖顶在巴特的小腹上,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跑回来干什么?那边也没人要你了对不对?你是被当垃圾扔回来的!”
  “闭嘴!闭嘴!”巴特眼眶通红,一口咬在神都的小臂上,含糊不清地咆哮,“你呢?你在那个家里算个屁!看看那张餐桌,永远只有四个盘子!你就是个透明的幽灵,神都,你爸连正眼都不瞧你!”
  “f***k!”神都感觉心臟被捅了一刀,拳头更加疯狂地砸下去,“我是幽灵?那你就是个没人爱的逃兵!”
  扭打撞倒了堆满番茄酱罐头的架子。
  红色的酱汁飞溅,像极了廉价的血浆。
  直到巴特先不动了。
  他摊开手脚,任由神都毫无章法地捶打他的肩膀。
  “打啊……没吃饭吗……”
  他闭著眼睛,“打死我算了......反正死了也没人在这破世界上立块碑……”
  神都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拳头停在半空中,呼吸急促。
  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
  他看了一眼满脸乌青的巴特,身子一歪,也倒了下去。
  就躺在巴特旁边。
  看著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欲坠的吊灯,和几只绕著灯泡乱飞的苍蝇。
  两人並排躺著。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吸入那种甜得发腻、令人作呕的葡萄汁味。
  过了很久。
  巴特吸了吸鼻子。
  “神都......”
  “干嘛?“神都看著天花板,声音嘶哑。
  “你说......我们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啊......”
  巴特的声音很轻,像是梦囈。
  “我只是想跑得快一点......”
  神都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摆著四个盘子的餐桌。
  巴特没有继续说话...
  他似乎真的睡著了,或者是醉晕过去了,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
  神都推开披萨店的捲帘门。
  夜风很凉。
  吹得他那个被葡萄汁灌满的胃有点难受。
  他双手插在兜里,踢著路边的小石子,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路灯坏了两盏,有一段路黑漆漆的。
  经过一条巷子口时,他听到了声音。
  爭执声。
  惊恐的喘息声。
  还有那种让人噁心的笑声。
  “哟,这不是我们镇上的大明星吗?“
  “全奖高材生啊......兜里应该有不少钱吧?“
  神都的脚步停住了。
  他侧过头,借著巷口微弱的光线看过去。
  三个人。
  带头之人手里晃著明晃晃的摺叠刀。
  而被堵在墙角的——
  是萨拉菲尔。
  还有凯拉。
  那个在早餐桌上自带光环的萨拉菲尔,此刻脸色苍白。
  他把凯拉护在身后,挺直了背脊。
  就是拿著钱包的手正在发抖。
  “你们......你们別乱来......”
  他的声音也在抖,可他还在努力保持著那种好学生的理智,“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们可以谈谈......抢劫是重罪......”
  “谈谈?“领头的混混笑了,手里的刀子在萨拉菲尔面前晃了晃,“小子,你是读书读傻了吧?“
  他猛地推了萨拉菲尔一把。
  萨拉菲尔踉蹌后退,撞在凯拉身上。
  凯拉嚇得尖叫了一声。
  混混们笑得更大声了。
  神都站在巷口,他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个被所有人夸讚的哥哥,此刻像只待宰的羔羊一样,还在试图跟狼讲道理。
  真tm......蠢透了。
  神都嘆了口气。
  他弯下腰。
  手指扣住一块砖头粗糙的稜角。
  冰冷。
  沉重。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
  一声嘶吼撕裂了夜空。
  不像是龙吟。
  没有那种高贵与威严。
  它更像是某种野兽,彻底发狂的野兽在绝境发出咆哮!
  神都抓著那半截砖头,像是疯了一样冲了进去。
  没有任何章法。
  没有任何技巧。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他把那个离萨拉菲尔最近的混混扑倒在地,举起砖头就砸。
  “砰!”
  尘土飞扬。
  “草擬大爷!”
  “谁tm让你们碰他的!”
  混混们懵了。
  他们见过反抗的,可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另外两个混混反应过来,衝上来拉著神都...
  拳头砸在后背上。
  “別打了!要死人了!”
  “鬆开!你这个疯子!”
  但神都根本不管。
  他就死死按住身下那个人,像是要把今天受的所有气都发泄在这块砖头上。
  鲜血第一次溅在了他的脸上。
  原来是滚烫的。
  ......
  不论在哪个世界,堪萨斯的夜空总是大得有些空旷。
  满天繁星下,神都四仰八叉地躺在屋顶的稻草堆上。
  t恤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贴著两个创可贴,嘴角还有点淤青。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但是......爽。
  今天压抑了不知道多久的鬱气,好像隨著那块砖头一起砸出去了。
  “......嘶。”
  他碰了碰嘴角的伤口,痛得齜牙咧嘴。
  这时。
  梯子处传来了响动。
  神都侧过头,甚至不用看清脸,光听这动静就知道是谁。
  萨拉菲尔爬了上来。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睡衣,手里端著两杯热牛奶,脸上还带著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关切。
  “......神都。”
  他走到神都身边坐下,把其中一杯牛奶递过来。
  “给。”
  神都看都没看一眼。
  “滚。”
  萨拉菲尔没有生气。他把牛奶放在一旁,看著夜空,轻轻嘆了口气。
  又是那种嘆气。
  和这个世界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那种我很担心你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嘆气。
  “神都,我知道你压力很大。”
  萨拉菲尔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社区大学的事......我也听说了。其实你不用太在意那些考试。”
  “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
  他转过头,看著神都,眼神诚恳得让人想吐。
  “其实你不用一定要像我一样......”
  “像你一样什么?“
  指著萨拉菲尔的鼻子,神都深吸一口气,“虚偽?“
  “光鲜?“
  “还是那个......”
  “......那个討人厌的別人家的孩子?“
  萨拉菲尔愣住了。
  “神都,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萨拉菲尔沉默了许久。
  他低著头,月光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个稍显落寞的轮廓。
  “神都......”
  他终於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少了几分说教的意味,多了几分属於少年的迷茫。
  “你说我像假人……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快装不下去了。”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光环褪去,只剩下某种赤裸的疲惫。
  “我必须优秀。必须懂事。必须成为那个让所有人放心的榜样。”
  “因为......这个家已经失去太多了。”
  “乔纳森叔叔走了,玛莎婶婶走了,克拉克表哥也不在身边......如果我也任性,如果我也像个孩子一样发脾气,那爸爸怎么办?”
  萨拉菲尔苦笑了一下。
  “我也想面对坏人的时候一拳打过去。我也想考不好试的时候把卷子撕了。我也想......像你一样,想干嘛就干嘛。”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定了一些。
  “但是神都...”
  “越是有能力,就越要克制。因为我们的每一次衝动,都可能伤害到身边的人。”
  “讲道理虽然看起来很软弱,但那是维持秩序的底线。如果我们都用暴力解决问题,那和那些混混有什么区別?”
  “真正的强大,不是摧毁,而是守护。是忍耐那些不公,用正確的方式去改变它......”
  神都坐在稻草堆上。
  他本来想嗤之以鼻。
  想嘲笑这番充满圣母味道的言论。
  “忍耐不公?”
  “正確的方式?”
  他在心里冷笑。
  可...
  隨著萨拉菲尔的话语,一个个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那三个混混惊恐的表情。
  砖头砸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
  鲜血溅在脸上的滚烫温度。
  神都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真正的强大,不是摧毁,而是守护。”
  守护......
  如果要守护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必须要有力量。
  “越是有能力,就越要克制。”
  克制?
  不。
  是因为不够强,所以才需要克制。
  如果强大到足以制定规则,那还需要克制什么?
  这个世界萨拉菲尔之所以要忍耐,是因为他虽然优秀,但他还不够强。他只能在这个社会规则的框架里做一个好人。
  而那些混混之所以敢动手,是因为他们相信暴力的规则。
  神都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恍然大悟。
  就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萨拉菲尔是对的。
  这个世界是有秩序的。
  但这个秩序,不是靠忍耐和讲道理维持的。
  是靠力量,靠那种能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听你讲道理的力量。
  所谓的好学生,模范公民,不过是那些强者为了维持稳定而编织出来的笼子。
  萨拉菲尔把自己关进了笼子里。
  而他,为什么要在这个笼子里做一个废物?
  神都嘴角慢慢勾起。
  那个笑容,不再是之前的无能狂怒,也不再是那种无奈的苦笑,而是一种带著某种觉悟、令人发凉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著还在那里剖析內心的萨拉菲尔。
  那是狼看羊的眼神。
  “......你说得对,萨拉菲尔。”
  神都开口了。
  他声音平静,甚至带上了点愉悦。
  “以前是我太幼稚了。”
  “我总想著逃避,想著混日子,觉得只要我不惹事,麻烦就不会找上我。”
  “但我错了。”
  他伸手拿起那杯已经变温的牛奶。
  一饮而尽。
  “力量確实不是用来肆意妄为的。”
  他舔了舔嘴角的奶渍。
  太肤浅了。
  “我会长大的,兄长。”
  神都拍了拍萨拉菲尔的肩膀。
  “我会成为......一个真正有用的人。”
  一个让所有人都必须跪在尘埃里仰视的人。
  萨拉菲尔愣了一下。
  然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终於明白了,神都!”
  “太好了!只要你肯努力,你一定能做到的!”
  看著萨拉菲尔的笑容,神都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是啊。
  这狗屁的青春叛逆期,彻底结束了。
  太无聊了!
  我终於明白了!
  “你终於明白了,神都!”
  萨拉菲尔欣慰地笑著,伸手想要拥抱这个“迷途知返“的弟弟。
  然而——
  “哈。”
  一声短促的笑声,打断了萨拉菲尔的动作。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
  神都低著头,肩膀剧烈颤抖。
  他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神都......?”
  萨拉菲尔的手僵在半空,笑容有些凝固。
  “你怎么了?”
  “太假了。”
  神都抬起头。
  眼中竟燃起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萨拉菲尔那张完美无缺的脸。
  “你。”
  又指了指脚下的穀仓,远处的小镇灯火。
  “这个破地方。”
  “还有那套狗屁不通的大道理。”
  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全都......太假了。”
  “想要驯化我?你们配吗!”
  他站起身。
  动作不再是之前的颓废和无力。
  儘管他的这具身体依然瘦弱,t恤依然松垮,甚至连站姿都有点摇晃。
  但那一瞬...
  一种无形的气场从他那具凡人的躯壳里炸开。
  那是属於上位者的傲慢。
  属於君王的暴虐。
  属於......
  一条被囚禁在虫豸躯壳內,古老龙魂的甦醒。
  “比起现在这个完美的模范生,我还是更喜欢那个……”
  神都看著萨拉菲尔,语气轻蔑,却又带著一种诡异的怀念。
  “......为了救一只脏兮兮的猫,能把自己搞得满身是泥,像个蠢货一样的那个你。”
  萨拉菲尔表情僵住了,“神都,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从不会嫉妒我的兄长,萨拉菲尔。”
  神都根本没有理会他的问题。
  他向前迈了一步。
  只是一步。
  脚下的稻草化为灰烬,露出了焦黑的屋顶。
  “几个小时前我或许有过那么一瞬间,觉得这该死的人生太不公平。”
  “但是现在——”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夜空,又像是在蔑视整个世界。
  “在这个完美的剧本里......”
  “你们这群可怜的提线木偶......”
  “甚至不知道我是谁!”
  轰——!
  一股赤金色的烈焰以神都为圆心,呈环状疯狂炸开。
  火焰吞噬了整个穀仓。
  但在火焰中心的萨拉菲尔没有感觉到热。
  神都悬浮在火焰之中。
  松垮的t恤在化为飞灰,暴露出这具身体原本瘦弱苍白的胸膛。
  但在火光映照下,那具身体正在重塑,每一寸皮肤下都流淌著熔岩般的金光。
  黑眼睛在燃烧中褪色,取而代之一双熔金之瞳。
  “我是神都!”
  他声音变了。
  浑厚、冰冷...
  声音重重叠叠在一起,在大地上迴荡。
  “是註定要建立空之宫殿的君王!”
  天空中的云层被撕裂。
  “兽主!”
  “圣主!”
  大地裂开,无数黑影从地底涌出,向著他们的主人跪拜。
  “无尽之龙——!!”
  “吼——!”
  这具孱弱的人类躯壳就此彻底崩碎。
  一头浑身流淌著暗红魔力、遮蔽月光的古龙虚影冲天而起。
  幻境,碎了。
  燃烧。
  整个世界都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