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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言情 > 美漫农场主:开局收养恶人救世主 > 第572章 睡魔(完):拳打路西法。
  造物之外。
  纯白空间。
  萨拉菲尔立於虚无之中。
  脚下没有坚实的土壤,或是暗红色的血域流体。
  可他依旧並未坠落。
  因为在这个连坐標轴都未曾建立的空白维度里,根本就不存在坠落这个物理概念。
  金髮男人坐在他的正对面。
  不知道坐在什么东西上面。
  也许是一把由高维能量构筑的隱形高脚凳,也许只是这片绝对的虚无,为了承载这位墮天使的傲慢,而顺从地弯下了腰。
  “热牛奶没了。”
  路西法举了举手里透明的玻璃空杯,“能再给我倒一杯吗?”
  “这里没有牛奶。”萨拉菲尔开口。
  “行吧。”
  路西法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隨手放下杯子。
  玻璃器皿毫无徵兆地消融进四周的纯白中,连一丝反光的涟漪都未曾留下。
  “那就干坐著聊。”
  两人在无边无际的虚无中面对面。
  沉默。
  直至路西法率先打破了这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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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父亲被『终结』吞噬了。”
  “他没死。但他也不在任何你能找到的地方了。”
  萨拉菲尔心中鬆了口气,不过还是强迫自己站直脊背,在燃烧著星辰的古老眼眸注视下,不泄露分毫的情绪。
  “你现在站在多元宇宙壁垒的最底层。”
  路西法漫不经心地环顾著四周令人发疯的白,“这片纯白,是所有故事开始之前的空白页。是一切因果、时间、空间的绝对原点。”
  “在这里,没有命运的齿轮,没有写好的剧本。”
  路西法的目光穿过虚无。
  “只有选择。”
  “我在遗忘酒吧,问了你一个问题。”
  路西法微微向前倾身。
  “现在。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绝对空白里——没有你那无所不能的父亲,没有那座带著阳光味道的农场,没有任何你熟悉、可以依赖的东西——”
  “你……”
  “还是你吗?”
  “......”
  看著近在咫尺的路西法。
  萨拉菲尔张了张嘴...
  “不著急。”
  路西法抬起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晃,截断了少年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自白。
  “我还是那句话。你可以慢慢思考。”
  男人从並不存在的椅子上站起身。
  纯白的西装在这片纯白中,竟是成了唯一鲜活的色彩...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路西法垂下眼帘。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虚无炸裂。
  万色混同、未及分离的原初刺芒炸开。
  第一声脉搏无中生有,在绝对的寂静中擂响。
  粒子碰撞凝结,化作等离子洪流向外席捲。
  时间流於此地蜿蜒。
  『之前』与『之后』涇渭分明。
  宇宙降生了。
  就在萨拉菲尔眼前。
  “看。”
  路西法单手插兜,仰起头。
  金髮在宇宙大爆炸的边缘微微扬起,他望著以恐怖速度膨胀的原初火球。
  “宇宙降生了,萨拉菲尔。”
  少年挪不开视线。
  他见证过深海巨兽,见证过维度恶魔。
  可没有任何事物,抵得上眼前这幕剖开世界本源的画卷。
  所有的善恶、爱恨、无数纪元的悲欢离合,皆从这团火里发芽抽枝。
  路西法偏过头。
  “萨拉菲尔。”
  少年回神,迎上那双没有瞳孔、燃烧著星辰的眼眸。
  “炽天使。”路西法轻声咀嚼著这个词汇,“你的名字。”
  萨拉菲尔收拢下頜:“父亲翻字典取的。”
  路西法对这句凡间的解释置若罔闻。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深空,看著正在冷却、成型的星云。
  “六翼侍者。焚尽不洁的纯净之火。”
  墮天使语调平缓。
  他抬起皮鞋,隨意踢开脚边一块刚刚成型的虚空陨石。
  “你知道,这世上还有另一个炽天使。”
  萨拉菲尔沉默了两秒。
  “米迦勒?”他试探著问出横压神话的名字。
  路西法嘴角扯开,扯出一抹带著讥誚的弧度。
  “我更习惯叫他麦可。”墮天使耸耸肩,抬手掸去纯白西装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尘,“连名带姓太长,听著太端著。况且……”
  路西法撇了撇嘴。
  “他本人也实在算不上什么正经货色。”
  “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萨拉菲尔问。
  路西法抬起头。
  眼眸里倒映著四周正在缓慢冷却的宇宙雏形。
  第一批恆星还需要数亿年的光阴去孕育、去点燃,但此刻的等离子海洋已经褪去了最初的狂暴,开始顺应引力的牵扯,呈现出某种宏大而原始的旋涡结构。
  少年立在虚无中,安静地等待著下文。
  “我的父亲缔造了我们两个。”
  路西法的声音在虚无中扩散。
  “麦可手握祂的力量。他主管创造。”
  墮天使转过身,面向粘稠的黑暗。
  “將游离的物质从虚无中聚拢,揉捏,塑形,赋予它们占据空间的特权——他的天职。”
  路西法平举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而我——”
  两团灼目的星火,在他的眼窝深处跳动。
  “我手握祂的意志。我负责点燃。”
  路西法收起手。
  他不再说话,只是留给这片宇宙长久的缄默。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的標尺。
  在路西法的意志下,岁月的刻度被疯狂拨快。
  萨拉菲尔看到了天使。
  不是壁画上头顶光环、背生羽翼的俊美人形。
  而是...
  庞大到足以填塞星系、无法名状、穿行在持续膨胀宇宙深处的轮廓!
  它忠实地执行著职责。
  將散落在无垠虚空中的氢原子推挤成团,將鬆散的云团向內施压,压缩成无比庞大的球体。
  一个,两个,十个,亿万个。
  星云在实体的手中,被生硬地捏成了恆星的胚胎。
  但它们拒绝燃烧。
  整片宇宙是一座填满了死寂的坟场。
  亿万个巨大的、死冷的氢气球体,悬浮在绝对零度的虚空中。它们拥有庞大到极点的质量,却连一丝微光都无法渗出。
  暗无天日。
  直到路西法举起右手。
  第一颗恆星燃烧了。
  比任何超新星爆发都要纯粹、都要刺目的原初之光,从被冷冻了亿万年的氢气球体核心喷涌而出。
  光芒撕裂了重重气壳。
  连锁反应开始了。
  第二颗。第三颗。第一百颗。第一万颗。
  无边无际的黑暗幕布上,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泼满了灼热的白磷。整片宇宙,在同一个心跳的间隙,被成千上万、数以百亿计的光源同时点亮。
  光之洪流冲刷过路西法的脸颊,为其金髮镀上一层炽烈的白芒。
  “这就是晨星。”
  男人的嗓音在满天星光中响起。
  “光耀晨星。”
  他转过身。
  背对著亿万颗新生的太阳,迎著萨拉菲尔的目光。
  “冠以毁灭之名——”
  路西法微微偏头,看著因核聚变而疯狂翻滚的恆星表面,“但在某种定义下,我也在干著创造的活计。”
  他向前迈出一步,拉近了与少年的距离。
  “氢原子在极致的高温中聚合,烧成氦。氦继续塌陷,烧成碳。碳继续燃烧,淬炼出氧。”
  “恆星在核聚变的火炉里压榨乾最后一丝燃料,然后走向死亡。它们炸碎自己庞大的躯壳,化作超新星的余烬,將体內锻造出的重元素,毫无保留地播撒进冰冷的虚空。”
  “然后,承载著死亡的碎片。凝结成了冰冷的岩石行星。凝结成了液態的海洋。凝结成了……”
  “你们。”
  “你们骨骼里的钙,血液里的铁,构成细胞的碳,甚至呼吸的氧气。”
  他摊开双手,姿態狂放。
  “全部来自於恆星的死亡。来自於我点燃的那场大火。”
  “毁灭,是创造的基石。没有恆星的惨烈爆碎,就没有碳基生命哪怕万分之一的萌芽可能。”
  墮天使收敛了狂態。
  他放下手臂,將目光重新投向穿行在星系间的庞大天使。
  “而麦可——”
  “他负责创造。没错。”
  “但你知道,他引以为傲的『创造』,到底长什么样吗?”
  时间线二次加速。
  萨拉菲尔眼前的画卷变得狂暴。他看到无形的天使聚拢了更庞大的物质。不再是单颗恆星,而是成百上千个星系被引力网强行拖拽。
  但在这种宏伟的『建构』过程中,另一些东西被碾碎了。
  萨拉菲尔看清了其中一个切片。
  一团游离在星系边缘微弱的气体云。
  它內部的物质结构特殊无比,蕴含著孕育出某种以硅基或是某种非凡能量態为基础的生命演化可能。
  这是一簇独一无二的原初火花。
  但天使的巨手横扫而过。
  引力网无视了这簇火花的特殊性。
  將它粗暴地扯入旋涡,与亿万吨普通的陨石和死星一起,被揉进一颗超大质量黑洞的视界边缘,彻底碾成了毫无区分度的基本粒子。
  天使没有恶意。
  它甚至连注视这个动作都没有產生。
  它只是在执行主赋予的绝对职责。
  可在这份宏大的秩序面前,这些尚未成形、仅仅只是一种可能性的脆弱存在,就会被无声无息地抹除。
  “光鲜的创造。”路西法冷眼旁观著被引力撕碎的星云,“但每一次聚合,每一次確立新的秩序,都踩著无数可能性的尸骨。”
  “他不在乎那些微末的特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追求最终宏伟的成品。”
  “但结果,摆在这里。”
  路西法彻底转过身,將背影留给那个演化中的残酷宇宙。
  他凝视著米色风衣的少年。
  “被冠以创造者之名的神明,盲目地掐灭了无数未被选择的演化路径。而被唾弃的毁灭者,却用死亡的烈焰,点燃了一切存在的真正起源。”
  墮天使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趣么?”
  萨拉菲尔眼睫低垂,注视著时间狂流中生灭交替的恆星。
  “你的意思是?”少年的声音切入虚无。
  路西法没有立刻作答。他端详著萨拉菲尔,目光停驻良久。
  “你,还有你那位兄弟。”路西法陈述道,“其实与我和我的兄弟如出一辙。”
  “一者司掌创造,一者司掌毁灭。”
  路西法转过身,任由背后的星河缓慢旋转。
  “但谁是创造,谁是毁灭,从来没有固定的界限。”墮天使竖起一根食指,“世间万物,逃不开二元对立。光与暗,生与死,秩序与混沌。”
  他指尖轻晃。
  “同样,也逃不开二元转化。”
  “创造走到极致,即为毁灭。毁灭走到极致,即为创造。我的『毁灭』点燃恆星,催生碳基生命。麦可的『创造』碾碎无数演化路径,製造最隱蔽的死亡。”
  路西法摊开双手,任由星光穿过指缝。
  “二元对立,二元转化。从始至终,皆是同一枚硬幣的正反面。”
  “......”
  萨拉菲尔沉默。
  那个与他面容相同、掌握著灭绝黑风的怪物,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因神都怠惰,被宇宙底层法则强行催生的残暴补位者。
  “所以,你想告诉我,我们逃避不了职责?”萨拉菲尔问,“一切皆是上帝的安排?”
  “是的。”
  路西法轻声附和。
  海量玄幻小说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內。”墮天使嘆息,“我和麦可。生与死。光与暗。创造与毁灭。完美的对称,完美的剧本。”
  他盯著那条银河。
  “於是我逃避了那份天职。我以为...这就是我的自由意志。”
  路西法转过身,直视萨拉菲尔。
  “这也是你那位肥龙兄弟的抉择。”墮天使语气里透出荒诞的亲切,“他和我一样,我们都背弃了原本的位置。”
  “他本该承载黑暗,去瓦解,去终结,去拆散。但他不想。他寧愿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嚼著零食,在网络上和亚瑟·库瑞拌嘴。他拒绝扮演他『理应』成为的角色。”
  “和我如出一辙。”
  路西法低下头,嘴角的笑意褪得乾乾净净。
  “可是,有人揭穿了谜底。逃避职责的我,依旧没有偏离上帝的预演。”
  “我的墮落,我的反叛,我砸烂地狱王冠来到人间开酒馆。所有標榜著『自由意志』的抗爭,全白纸黑字地印在剧本上。”
  路西法语速极缓。
  “我撞开了笼子,却发现笼子外的这片虚无,依旧在他的掌心。我撕碎了剧本,但『撕碎』这个动作本身,就写在剧本的最后一页。”
  墮天使抬眼。
  “宇宙的平衡,终將填补我留下的空缺。”路西法平静地宣告,“我甚至怀疑,你与你的兄弟,正是宇宙法则为了弥补这份空缺而催生的补位者。”
  “你们,就是下一个我。”
  路西法迈前一步,逼近少年。
  “所以,萨拉菲尔。”
  “告诉我。”
  “当所有的安全网被剪断,当既定的剧本被撕碎。当那个全知全能的『父亲』被彻底夺走——”
  “你们会溃散成泥?还是凭自己站直骨头?”
  新生的宇宙在身后不知轮转了几个纪元。
  萨拉菲尔注视著路西法。
  十五岁的凡间少年,迎著比光阴更古老的墮落星辰。
  他开了口。
  “所以,你在观望我们。”
  “是。”
  “等我们失去父亲,看我们会不会分崩离析。”
  “是。”
  “我们若溃败,你的嘲弄便落了地。我们若撑住,你便能证明自由意志绝非虚妄。”
  “是。”
  萨拉菲尔停顿半秒。
  “那你自己呢。”
  路西法眼窝中的火光微不可查地滯住。
  “你说你逃避了天职。”萨拉菲尔声音没有起伏,“你说你拒绝做引线的火柴,拒绝那套写好的剧本。”
  “可你所作所为...”
  少年盯著墮天使的眼睛。
  “你此时此刻的行径,与上帝何异?”
  路西法没接话。
  “你在安排。”萨拉菲尔深吸口气,“你在设计考验,逼迫我们登台。你在写你的新剧本。”
  “你跑了无尽的光年,逃了无数个世纪。”
  “到头来,你长成了你最厌恶的那副模样。”
  路西法悬在原地。
  他没有反驳,连眼底的讥誚也褪得乾乾净净。
  墮天使只是保持著倾听的姿態,等一个最终的定论。
  萨拉菲尔胸膛微起。
  “路西法。”
  “嗯?”
  男人挑眉,脸上划过一丝罕见的期待。
  “你枯坐亿万年,死磕一个死结——『倘若自由意志皆为上帝所赐,那这意志还算自由吗?』,希望我能告诉你答案。那么...”
  “我想...”
  “这是我的答案。”
  少年提臂,旋身。
  毫无花哨的堪萨斯老农拳打碎了绝对静止的虚无,拳锋砸实了路西法的下頜骨。
  “去你的!”
  皮肉闷响。
  墮天使被这毫无神力波动的一拳轰飞出去,砸在並不存在的地面上。
  看透万物的眼眸里,破天荒地闪过一抹结结实实的惊愕。
  低头看了一眼沾上神血的指骨。
  萨拉菲尔扯开嘴角,露出锋利的犬齿。
  “看来,神也会流血。”
  “而且...”
  “我猜你这位客串上帝的编剧,大纲里没写这一出。”
  他不等路西法起身,合身扑上,將这头震慑多元宇宙的魔鬼死死骑在身下。
  “管它在不在谁的计划里。这几拳是我砸的,这就是我的帐!”
  萨拉菲尔左右开弓,拳头雨点般砸向撒旦完美的脸。
  “我父亲也是如此!”
  “他大抵知晓这苍穹之上有造物主,有命运的刻度。但他压根不在乎!”
  “他照旧春耕秋收,照旧生火做饭,照旧拎著扫帚揍我们。不是因为哪本破书上写了他必须干这些,仅仅是因为他乐意干!”
  “所以——”
  少年骑在路西法脸上。
  “把我爸爸还给我,你这个混蛋!”
  “既然这么有骨气,那就去死啊!去自杀证明你挣脱了牢笼啊!你去地狱里跟你的命运辩经去啊!”
  往日里优雅温和的男孩,第一次表现出如此的愤怒与暴戾。
  一拳接一拳。
  名为炽天使的男孩,將撒旦、魔鬼、晨星骑在身下,將其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砰!砰!”
  皮肉闷响。
  路西法任由拳锋砸在自己脸上。
  “......”
  不知道多少个纪元前,麦可那个不讲理的混帐,也是这般毫无神明体面地偷袭,骑在他脸上劈头盖脸地挥拳。
  “你果然和他同出一辙。”
  等到萨拉菲尔挥累了,路西法才抬起手,攥住软弱无力的拳头。
  头破血流的墮天使躺在虚无中,看著<i class=“icon icon-unie0fa“></i><i class=“icon icon-unie0f8“></i>在自己身上的少年。
  “我活过亿万个世纪。阅尽创世与末日,熬过墮落与流放。”
  “但我从未放下过对答案的贪妄。”
  路西法眼底的火焰彻底熄灭,化作深渊。
  “我追问,我验证,我跟那个老傢伙死磕了永恆的岁月。”
  “你倒好。”
  “十五岁。”
  “一句粗鄙不堪的『去你的』,就打算把我的答案硬生生翻篇。”
  萨拉菲尔冷哼一声。
  他甩开路西法的手,站起身,整理了一把凌乱的衣领。
  转身便走,不带半分留恋。
  琥珀色的梦之石在掌心滚烫,通道在前方徐徐展开。
  “萨拉菲尔。”
  路西法在背后喊出了他的名字。
  少年侧过脸。
  “记得给我热牛奶。”
  墮天使躺在地上,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跡,“下次我会结清酒钱的。”
  萨拉菲尔没接话,抬起右手隨意挥了两下,踏入琥珀色的光晕。
  光芒收束。
  纯白空间里,只剩下路西法一人。
  方才加速演化的宇宙,依旧在身后无声轮转。
  路西法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错位。
  “啪。”
  一声脆响。
  宇宙被抹去存在。
  他站起身,拍了拍纯白西装上的褶皱。
  隨后仰起头,视线投向这片纯白空间的深处。
  看向从未降下神諭、从未显露真容、从未对他的叛逆辩驳过半句,却永远盘踞在一切因果之上的存在。
  “这局你贏了,老傢伙。”
  “不是因为你手握剧本。”
  “而是因为,就算你把这页纸撕得粉碎,甚至交出笔。他们一家人,依旧会头也不回地蹚进同一条河里。”
  鼻青脸肿的撒旦低下头。
  “去你的。”
  他念出这三个字,肩膀开始抖动。
  低沉的闷笑在虚无中盪开,逐渐演变成不可抑制的大笑。
  “该死。我竟然真有些嫉妒羡慕这小子的家庭氛围了。”
  路西法转过身,向著虚无迈出一步。
  通往大都会lux酒吧的门,或许正在为这位罢工的老板敞开。
  当然。
  他也可能正打算去命运的花园里逛一圈,揪住抱著破书的瞎子,好好探討一下该如何彻底弄死自己。
  毕竟...
  去你的!上帝!
  存在或毁灭,皆是自由。
  “嗡——!”
  通道撕裂,撒旦离去。
  纯白空间恢復了安静。
  虚无依然空白。
  但似乎——
  有什么东西,在空白上泛起了笑意。
  .........
  暮色压低了肯特农场的地平线。
  夕阳將麦田浇铸成耀眼的鎏金。
  都在。
  布鲁斯·韦恩和莱克斯·卢瑟分坐在穀仓前的两个树桩上。
  哥谭的暗夜骑士与大都会的商业帝王隔著两米的绝对安全距离,各自盯著地面的草籽,谁也没理谁。
  而另一边门廊台阶上,魔术师小姐甚至没换下身上还沾著某维度硝烟味的演出服,只是双臂环抱,屈膝坐在,下巴抵著膝盖,盯著脚下的蚂蚁发呆。
  而另一边门廊台阶上,魔术师小姐甚至没换下身上还沾著某维度硝烟味的演出服,只是双臂环抱,屈膝坐在,下巴抵著膝盖,盯著脚下的蚂蚁发呆。
  黛安娜正帮著玛莎將烤好的苹果派端上院子里的长条餐桌。
  亚瑟仰头灌著冰啤酒,单手拿著手柄,不知做了什么。让整条龙都瘫在客厅沙发的神都咬牙切齿地死磕著手柄。
  院子中央,维吉尔的阎魔刀与但丁的叛逆大剑狠狠撞在一起。
  两个傢伙一从泰坦塔回来就跟半年没打过架一样战斗。
  “都给我闭嘴。”
  迪奥·肯特大步走过去。
  哥谭的秘密皇帝黑著脸,控制著世界单手拎起但丁的后领,右手一记手刀劈飞了维吉尔的武器,强行镇压了这场饭前暴乱。
  院子中央的木製长餐桌布置停当。
  主位空著。
  没人发问。没人去挪动那把老旧的橡木椅子。甚至卡尔在摆放餐具时,也自然而然地绕开了那个位置,留出一份完整的刀叉。
  萨拉菲尔站在门廊顶端。
  晚风吹起米色风衣的衣角,他看著夕阳一点点沉入麦田的尽头。
  木地板发出轻微的沉闷嘎吱声。
  克拉克和卡尔走了过来,在少年身旁站定,两人宽阔的肩膀挡住了两侧的风。
  “他会回来的。”
  超人看著前方的打闹,嗓音温厚。
  “嗯。”
  “他每次都回来。”卡尔耸耸肩。
  “嗯。”萨拉菲尔应声,视线没有移开。
  “真是的...”
  克拉克挠挠头,一只手探入格子衬衫的口袋,摸索了两下。
  隨即摊开宽大的掌心,递到萨拉菲尔面前。
  两颗用廉价玻璃糖纸包裹的星星糖。
  萨拉菲尔低下头,接了过来。
  他看向不远处...
  迪奥哥哥正把但丁按在水槽边强迫他洗手。
  糖纸折射出的暗紫色微光,与男人后颈的星形胎记分毫不差。
  “叔叔当年自己做的,打算给迪奥甜甜嘴的。”克拉克顺著男孩的目光看去,耸了耸肩,“可惜哥谭那位大人物不领情,嫌弃这玩意儿太幼稚。所以最后全进了我的肚子。”
  “喏...”
  “我刚刚去叔叔的零食柜里找出来的,没想到铁盒最底下还压著两颗。”
  “应该没坏。”
  萨拉菲尔嘴角向上扯开。
  他剥开其中一张糖纸,將没什么甜味的星星丟进嘴里。
  隨后转过身。
  走到门廊正中空荡荡的摇椅旁。
  他弯下腰,將未拆封的星星糖,端端正正地搁在扶手的最前端。
  晚风掠过农场。
  摇椅发出轻响,循著微风的力道,缓慢、规律地前后摇晃。
  糖果静臥其上。
  折射著堪萨斯州最后一缕落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