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兵锋向西
在没有任何民意基础，甚至满是排斥的环境中，吕婆楼又是蛰伏忍耐，又是合纵连横，再兼辣手清洗，前后用了將近两年的时间，才真正实现对敦煌军政的主导，使秦国製法得以在敦煌推行。
但是，不管从吕婆楼自身，还是从秦廷的角度，这点成绩，都只是一个开始。
当年苟政任命吕婆楼为敦煌太守，目的有二。一则掌握这个地处河西走廊尾端的大郡，形成对凉州彻底的战略控制。
二便是西域了，从一开始吕婆楼身上，就兼著西域都护的职位，用意不可谓不显著。
到今年，凉州已然全面进入秦国控制，河西诸郡经过两年多的养息，也得到了巨大的恢復，不说人心归附，但苟秦政权无疑在河西大地上建立起自己的统治秩序，並且短时间看不到推翻的可能。
有朝廷的“统战”政策，兼宋、索等凉州大姓的配合，秦国对夏人遗民的招抚在加快。
最大的隱患，还在於几乎遍布整个西北的大小夷戎部族。
然而，吐谷浑在秦军西征中被打残，那和舆被释放后，在吐谷浑中卖力地宣传秦军的强悍，很如吐谷浑王碎妥的意愿，与秦改善关係。
禿髮鲜卑，则在平凉过程中捞到了不少好处，而今是苟秦的忠实走狗，免不了齜牙咧嘴，但於秦国暂时无害。
至於乞伏部，那更是秦国的姻亲，双方正处在蜜月期，往来不断，此前祈夫人再度有了身孕（第一胎没保主），乞伏部统主乞伏司繁闻讯后，又遣使携带牛羊马驼，前往长安道贺，顺便沟通公主嫁娶的问题......
有这三大戎胡势力做表率，秦国內部又还有一批氐、羌出生的豪强作为中坚骨干而存在，对胡部的归化安抚也起到了极其明显的积极作用。
再兼去岁那场惊天动地的三国大战中，秦国取得全面的胜利，其影响力最终辐射到广大西北地区，再度强化“秦”的威严，巩固各地局势。
固然，就目前而言，秦国內部尤其是秦陇、河西地区的胡夏问题並没有得到解决，其根本的裂痕依旧深峻，但至少从表面上看，得到了基本的控制。
而进一步的深化同化，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下苦功夫，需要从一次次拉扯博弈中实现秦统。
但就吕婆楼而言，在无后顾之忧后，也开始进行下一步打算了。他虽然信奉稳扎稳打，谋定后动，但两年的时间才把敦煌收拾成当前局面，也顾虑受人攻许，更担心秦王心急。
所幸，在往来公文书信中，秦王从未催促过，这份信重，对吕婆楼来说，也无疑是一份鞭策，一种比制命催促更大的压力。
尤其在去岁大战中，其子吕光从征，虽不像军中宿將那般瞩目，但独领一部，在对燕、对晋作战中，都表现得可圈可点，立了一些战功。
回朝之后，適逢兵制改革，羽林军也隨之发生整编，大量中外军精锐调入，吕光也顺势成为羽林中郎將之一，位次不高，但却是所有中郎將中最年轻的。
对吕氏来说，这当然是一则喜讯，消息也插上翅膀，飞越陇山长河、大漠戈壁，传到敦煌，进入吕婆楼耳中。
对吕光的表现，吕婆楼自然发自內心感到高兴，只觉吕氏未来有望。儿子逐渐冒头，前途光明，老子也不服老，还能建功立业。
而吕婆楼的目光，主要投向两个地方，一是西面的海头，那是原西域长史府所在，二则是西北方向，伊吾道直通的高昌郡。
这两者，一近一远，但当著南北两条交通西域的要道，在张凉统治时期，经济、文化、人口，都得到了极大的发展。
而张凉，也基本是以两地作为辖制西域、威及诸国的桥头堡，战略意义明显，秦国如遇攻略西域，也必取两地。
西域方面，隨著张氏被苟秦攻灭，各国各方势力，纷纷藉机自立，甚至还打著为张氏復仇的旗號，与秦国对抗。
当然根本目的，还是为了一份独立，减少那份贡献的负担，甚至如焉耆之类的西域国家，还藉机扩张势力。
而过去两年多间，秦国军队不出阳关、玉门，专注於对凉州地区的归治，无暇西顾。兵马辐射不到，影响力就小，也使西域各国各方势力，胆子更大，更加藐视秦国。
敦煌发生叛乱之时，高昌、鄯善皆有异动，就是明证，且与凉州內部的一些势力有所勾连。
与焉耆、龟兹、疏勒等西域势力不同，鄯善与高昌地区，还是控制在张凉遗臣手中，战乱期间，有不少凉州士民，都向西域转移避难，最终都进入高昌、鄯善二地，张氏出降，就地转变为遗老遗少。
在审慎思量后，吕婆楼最终决定，先取高昌。
捨近求远，虽然付出的辛苦与代价更多，但也往往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尤其是，吕婆楼还使出一个声南击北的策略。
开春之后，吕婆楼便屡次派遣使者出阳关，对海头、鄯善地区进行招抚，尤其是那些凉州夏人遗民，希望他们能够表率，归附大秦。
虽然效果不显，但摆出一副专注南面的姿態，但与此同时，通过商贾、间谍北上，对高昌地区进行刺探，从城防、人口、道路，乃至外交关係、地区形势，对高昌进行摸底，这方面，吕婆楼的经验实在丰富，毕竟当年就曾潜入关西，做间谍工作。
到正统五年二月初十，吕婆楼正式发兵，欲收张凉故地，一方面，他派出一支千人队，大张旗鼓，营造出大军出动的阵势，西出阳关，逕入沙漠，往牢兰海以西的海头城进发。
与此同时，吕婆楼则亲率四千步骑，秘密北走，奔行数百里，直扑高昌东部要隘伊吾，突袭之下，一战而克。
吕婆楼在敦煌两年期间，除了推行秦制，恢復生產，在军事及戍防建设上，也下了功夫。虽然在常备军力上很控制，但对后备力量的训练，也没放鬆。
尤其是去年平乱之后，郡內各方势力，也再不敢忤逆太守府的命令，对徵召、训练显得很服从。
而吕婆楼发兵西进，郡內各方豪强，也都很配合地出人出粮，隨军作战....
伊吾既克，吕婆楼略加休整，即在降兵的带领下，继续向西，朝高昌进发。
到这个时候，高昌太守赵节，方后知后觉，急忙调兵遣將，聚集武装，准备迎敌。
在得知秦军只三四千人马之后，赵节显得很自信，因为他过去几年，也没虚度，势力在高昌及周边地区得到了极大扩充，秦军来袭，足足徵集了近万兵马，还有焉耆王龙熙的支持。
於是，赵节没有据守的意思，而是倾城而出，向东迎击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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