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韦东毅处理完科室的日常事务，看著天色尚早，便叫上张勇和孙有望：
“走，跟我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再搞点计划外的补充。”
张勇和孙有望一听，眼睛顿时亮了，麻利地跟上。
他们太熟悉这套流程了，科长这是要动用他那个神秘的渠道了！
三人上了那辆老爷吉普车，韦东毅亲自驾驶，突突突地驶出了轧钢厂大门。
约莫两个小时后，吉普车带著一身风尘返回，直接开到了食堂后面的小院。
当韦东毅掀开后备箱和车斗上的厚帆布时，食堂主任李延风闻讯赶来，只看了一眼，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只见车里满满当当地堆著硬邦邦、泛著白霜的冻肉！
不光有油光发亮、膘厚肉实的白条猪，还有收拾得乾乾净净的整鸡、整鸭，甚至还有几只肥硕的大鹅！
“哎呦我的韦科长！亲兄弟哎！”
李延风一把抓住韦东毅的手，用力摇晃著，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菊花：
“你可真是我们食堂的及时雨，活菩萨啊！”
“这一下，工人们这个月的伙食標准能往上躥一大截！”
“我……我真是……採购这块还得看咱韦科长！”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看那架势，要不是场合不对，真恨不得当场就跟韦东毅拜个把子。
这一吨计划外的肉食，在这个物资极度匱乏的年代，不啻於一笔巨大的財富。
足以让任何一个食堂主任在领导和工人面前昂首挺胸。
正在后厨准备晚饭的傻柱也被惊动了。
他围著那堆冻肉转了两圈，用行家的眼光估摸著分量和品质。
咧开大嘴笑得比李延风还开心：
“瞧瞧！都瞧瞧！还得是咱东毅兄弟本事大！”
“刚回厂第一天，就弄回来这么老些硬货！”
“这又是猪又是鸡鸭鹅的，齐全了！”
他用力拍著身旁帮厨的肩膀：
“指望计划內拨下来那点肉腥儿？”
“工友们一个月能沾一次荤腥就算烧高香了！”
“东毅兄弟这本事，没得说！”
傻柱的高兴是发自內心的。
一方面是为工友们能吃上好饭。
另一方面，也是存了点私心。
作为食堂的大厨，他手里自然有“顛勺”的权力。
韦东毅弄回来的肉越多，计划外的部分越大，他过手的时候能合理“截留”、带回家改善伙食的余地就越大。
以前接济秦淮茹一家是明著剋扣。
现在为了自家，梁拉娣怀著孕，大毛二毛三毛秀儿几个半大孩子又正是能吃的时候。
他这“截留”更是理直气壮，甚至带著一种养家餬口的责任感。
不多拿点油水足的回去，光靠那点定量，还真不够这一大家子吃的！
韦东毅看著李延风的激动和傻柱毫不掩饰的兴奋，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安排张勇和孙有望配合食堂过磅入库。
他深藏功与名，但所有人都知道，採购三科的“定海神针”回来了。
轧钢厂的伙食標准，又要迎来一波让人幸福的“上涨”。
……
下班铃声响起，工人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车间。
韦东毅却没急著回家，他先拐到了依旧亮著灯的钳工车间。
果然，易中海还在工作檯前，就著灯光仔细检查著一个复杂的工件，神情专注。
“爸！”
韦东毅喊了一声，走了过去：
“我晚上有点事，要去董处长家吃个饭，您回去跟奶奶和妈她们说一声，不用等我吃晚饭了。”
易中海闻声抬起头，看到是儿子，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放下手中的工具：
“行，知道了。”
“你去吧，跟董处长好好聚聚，人家以前没少照顾你。”
“家里你放心，我会说的。”
简单交代完毕，韦东毅这才回到后勤楼自己的办公室。
他从办公桌底下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不算起眼的布袋子，里面装著他备好的礼物。
拎上袋子，他径直出了厂区，熟门熟路地走向不远处的厂家属院。
董华文家他不是第一次来了，轻车熟路地上了楼，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董华文本人，一看是韦东毅，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一边让他进屋，一边目光就落在了他手里提著的袋子上。
他眉头立刻故作不悦地皱起：
“你说你，东毅！”
“来家里吃个便饭，还带什么东西？”
“跟我还来这套？下不为例啊！”
“再这样我可不让进门了！”
韦东毅呵呵一笑，浑不在意地把礼物袋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说：
“处长，看您说的，我这哪是送礼啊？”
“这是一斤奶糖，给您家俩孩子甜甜嘴，不值什么钱。”
“这瓶高粱酒，可不是给您的，是晚上咱俩喝的，我总不能空著手上门蹭酒吧？”
他语气轻鬆，带著一丝亲近。
最后，他变戏法似的从袋子里掏出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一大块肉，足有五斤重的精品五花肉，肥瘦相间，层次分明。
“哦，还有这个，下午出去拉冻肉的时候，顺手留了点好的。”
“嫂子！”
他朝著厨房方向喊了一声，“这肉新鲜，您看著给加个菜，一起燉了吧，给咱们晚上的硬菜添点分量！”
说著，他拿著肉就走向厨房。
董华文的爱人王婉正在灶台前忙碌，繫著围裙，手上还沾著麵粉。
看到韦东毅递过来的这么大一块好肉，又是惊喜又是埋怨：
“东毅啊！你也太客气了！”
“人来就行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听老董的，下次再来可不许这样了！”
“再带东西嫂子真不高兴了！”
韦东毅从善如流，脸上掛著乖巧的笑容，连连点头：
“好好好，嫂子，我记住了，听您的，下次肯定空著手来，就带张嘴！”
他嘴上答应得爽快，心里却门儿清。
下次？下次该带还得带，而且还得琢磨著带点更贴心实用的。
这不是简单的贿赂，而是一种心意的表达和对这份情谊的维护。
在董华文家，这份“不听话”的客气，恰恰是他韦东毅会做人的表现。
王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手上却利索地接过了肉，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这年头，这么大块、品质这么好的五花肉，可是有钱都难买的好东西。
晚上这顿饭的规格，立刻就能提升好几个档次。
她心里对韦东毅的懂事和周到，又添了几分好感。
韦东毅退回客厅，和董华文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更浓郁的饭菜香气，夹杂著肉块下锅时“刺啦”的动人声响。
两人坐在桌前，一边聊一边把酒先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