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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西北的风,带著沙粒,抽打在脸上生疼。
  天是灰黄的,地也是灰黄的。
  一眼望不到边。
  王卫国跳下吉普车,靴子陷进沙土里。
  他没有拍打身上的尘土。
  只是眯起眼,望向远处那片被热浪扭曲的地平线。
  身后,三十几名骨干陆续下车。
  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来自各军区,各兵种。
  此刻站在这片陌生的荒漠里,不少人脸上还带著迷茫,或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
  王卫国转过身。
  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这里,就是你们未来三个月的地方。”
  他的声音不高,却被风送得很清晰。
  “没有营房,没有固定训练场。一切,自己弄。”
  有人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
  除了几辆卡车和一堆物资箱,只有无尽的沙丘。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是侦察比武的冠军。”
  王卫国继续道。
  “有人是全军闻名的狙击手。”
  “还有人,带过尖刀连。”
  他顿了顿。
  “但在这里,那些头衔,屁用没有。”
  话很粗。
  像沙粒砸在脸上。
  几个人的表情变了变。
  “从今天起,你们没有名字,只有编號。”
  王卫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名单。
  “我会根据编號,分配任务。搭帐篷,挖灶,布置警戒哨。两小时內,我要看到能住人的营地。”
  他合上名单。
  “现在,开始。”
  没有动员,没有鼓励。
  只有冰冷的命令。
  人群愣了几秒,隨即动了起来。
  都是老兵,基本的素养还在。
  很快,分工明確。
  有人卸物资,有人勘测地形,有人开始打桩。
  王卫国走到一旁,找了块稍高的沙丘坐下。
  周华跟过来,递上水壶。
  “首长,是不是……太急了点?”
  王卫国接过水壶,没喝。
  “不急不行。”
  他看著下面忙碌的人群。
  “我们要建的,不是另一个『雪狐』。是一套能自己长骨头、长肉的体系。”
  “这些人,就是最初的种子。”
  “种子埋下去,得用最硬的土,最烈的日头,才能扎住根。”
  周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红蓝对抗……”
  “明天就开始。”王卫国拧开水壶,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带著塑料味。
  “我亲自带蓝军。”
  周华眼睛一亮。
  “您要下场?”
  “不下场,怎么知道刀快不快?”王卫国盖上壶盖,“不光我,许尚,还有李建国,都编进蓝军。”
  他看向周华。
  “你带红军。”
  周华一愣。
  “我?”
  “对。”王卫国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沙土,“让我看看,你这几年,长了多少本事。”
  夜幕降临。
  荒漠的气温骤降。
  营地中央生起了篝火。
  不是取暖,是为了驱赶可能存在的毒虫。
  队员们围坐在一起,啃著压缩乾粮。
  没人说话。
  只有咀嚼声,和柴火噼啪的轻响。
  王卫国坐在外围的阴影里。
  手里拿著那份名单,就著火光,再次查看。
  每个名字后面,都备註了特长和履歷。
  確实都是尖子。
  但尖子,往往也意味著固有的思维定式。
  他要打破的,就是这个。
  “首长。”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王卫国抬头。
  是编號十七的队员。
  原某军区侦察营副营长,叫陆锋。资料上写,擅长山地渗透。
  “有事?”
  陆锋站得笔直,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服。
  “我想问,明天的对抗,规则是什么?”
  王卫国合上名单。
  “没有规则。”
  “没有规则?”
  “对。”王卫国看著他,“蓝军的任务,是破坏、袭扰、製造混乱。红军的任务,是守住营地,並完成我每天下达的指定任务。”
  他顿了顿。
  “除此之外,一切手段,都可以用。”
  陆锋皱起眉。
  “包括……极端手段?”
  “只要不造成永久性伤残或死亡。”王卫国语气平淡,“被俘,被『击毙』,被逼退出对抗,都是你们要考虑的风险。”
  陆锋沉默了。
  火光映著他的脸,明暗不定。
  “明白了。”
  他敬了个礼,转身走回篝火旁。
  王卫国看著他的背影。
  知道今晚,很多人要睡不著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
  尖锐的哨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敌袭!”
  警戒哨的嘶吼响起。
  营地瞬间炸开。
  队员们从帐篷里滚出来,抄起武器,扑向预设的防御位置。
  但太慢了。
  几声闷响。
  营地四周同时炸开浓烟。
  不是炸药,是发烟罐。
  刺鼻的烟雾迅速瀰漫,遮挡了视线。
  “不要慌!守住各自点位!”
  周华的声音在烟雾中响起。
  他是红军指挥。
  但命令很快被更多的混乱淹没。
  枪声从不同方向响起。
  不是实弹,是训练弹。
  但打在掩体上,噗噗作响。
  有人中弹,身上的雷射感应器亮起红光,骂骂咧咧地退出战斗。
  烟雾中,隱约看到几个迅捷的身影一闪而过。
  像鬼魅。
  根本抓不住。
  陆锋蹲在营地西侧的沙包后,死死盯著前方。
  他手里握著枪,手心都是汗。
  这种打法,他没见过。
  不正面强攻,不迂迴包抄。
  就是骚扰。
  不停地骚扰。
  让你神经紧绷,让你疲於奔命。
  “西侧安全吗?”
  耳麦里传来周华的声音,带著杂音。
  通讯被干扰了。
  “暂时安全!”陆锋低吼,“但看不到人!”
  话音刚落。
  他侧后方三米处,一个原本空无一物的沙坑里,突然跃起一个人影。
  动作快得惊人。
  陆锋甚至没来得及转身。
  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感应器亮起红光。
  他僵住了。
  那人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迅速消失在尚未散尽的烟雾中。
  陆锋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王卫国。
  编號零零一。
  蓝军指挥官。
  他亲自摸到了营地最核心的防御圈內。
  陆锋站在原地,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来。
  不是恐惧。
  是某种被彻底碾压的震撼。
  对抗持续了整整一上午。
  蓝军像一群无所不在的幽灵。
  他们挖地道,从地下突然出现在营地中央。
  他们偽装成沙丘,等巡逻队经过时突然“暴起”。
  他们甚至利用简易无人机,空投发烟罐和噪音器。
  红军疲於应付。
  虽然人数占优,但完全被动。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