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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尚趁机提了药材基地和生產线的事。
  高首长听了,很感兴趣。
  “这个思路好。军队要强大,不能只靠拨款。要有自己的造血能力。”
  他看向王卫国。
  “你手下这些人,都不简单。”
  王卫国笑了。
  “都是他们自己努力。”
  周华插嘴。
  “首长,我们是跟著王將军,才看到更远的路。”
  这话真诚,不带奉承。
  高首长看了周华一眼。
  “你叫周华?上次边境谈判,你也在?”
  “在。”周华挺直腰板。
  “表现不错。”高首长点点头,“都是好苗子。”
  一顿饭,吃得轻鬆愉快。
  饭后,高首长要走了。
  他握著王长林的手。
  “老班长,保重身体。有机会,我再来看你。”
  “你也是。”王长林用力握了握,“忙归忙,身体要紧。”
  高首长又看向王卫国。
  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说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
  车队缓缓驶离。
  扬起淡淡的尘土。
  王长林站在门口,直到车队消失在山路尽头。
  这才转身,回到院里。
  他看著孙子肩上的將星。
  看了很久。
  “累不累?”
  王卫国摇摇头。
  “不累。”
  “说谎。”王长林在藤椅上坐下,“担子越重,越累。但累,也得扛著。”
  他顿了顿。
  “今天高小子来,不只是为你升衔。”
  王卫国在旁边的小凳上坐下。
  “我知道。”
  “他知道你知道。”王长林看著孙子,“所以有些话,他没说。”
  “但意思,我懂。”
  爷孙俩对视。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瞭然。
  “后面会更难。”王长林缓缓道,“站得越高,盯著你的人越多。好的,坏的,善意的,恶意的。”
  “我明白。”
  “明白就好。”王长林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去吧。跟你那些兄弟说说话。他们等你,也等久了。”
  王卫国起身。
  走到院子的另一角。
  许尚、周华他们都在那儿等著。
  见他过来,都站起来。
  “坐。”王卫国摆摆手。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石桌上摆著茶壶茶杯。
  周华倒茶。
  “將军,以后咱们……”他咧嘴笑,“是不是得更拼命了?”
  王卫国端起茶杯。
  “不是为我拼命。是为咱们心里认准的那条路。”
  他看向每个人。
  “今天这副肩章,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
  “特战司令部要正式掛牌了。后面的事,千头万绪。训练,装备,编制,甚至和其他军种的协调……”
  他顿了顿。
  “我需要你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团结,更用心。”
  许尚推了推眼镜。
  “首长,药材基地和生產线那边,我会盯紧。保证不出紕漏。”
  李建国接著说:“新的训练大纲已经修订完了。下一批选拔,標准可以再提高。”
  周华一拍胸脯:“练兵的事,交给我。保证训出一批让您满意的兵!”
  王卫国看著他们。
  这些跟著他一路走来的兄弟。
  从边境的雪,到沙漠的风,到丛林的雨。
  “谢谢。”
  他只说了两个字。
  但分量,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
  傍晚时分,许尚他们也要走了。
  军务在身,不能久留。
  王卫国送他们到院门口。
  “路上慢点。”
  “首长留步。”
  车子一辆辆开走。
  院子里,终於安静下来。
  夕阳西下,把老宅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长林还坐在藤椅上,似乎睡著了。
  王卫国走过去,拿起旁边的薄毯,轻轻盖在爷爷身上。
  动作很轻。
  但王长林还是醒了。
  “都走了?”
  “嗯。”
  “忙点好。”王长林看著天边的晚霞,“年轻人,就该忙。”
  他转过头,看著孙子。
  “你也回去吧。那边一堆事等著。”
  王卫国沉默了一下。
  “我想再多陪您一天。”
  “不用。”王长林摆摆手,“我还没老到需要人天天陪著。”
  他撑著拐杖站起来。
  “去吧。干你该干的事。”
  王卫国看著爷爷。
  老人站在夕阳里,身影有些佝僂,但脊樑依旧挺直。
  像长白山上那些歷经风霜的老松。
  “爷爷……”
  “別婆婆妈妈的。”王长林瞪了他一眼,“赶紧走。”
  王卫国笑了。
  他立正,敬礼。
  “是!”
  转身,大步走出院子。
  走到门口,他回头。
  爷爷还站在那里,朝他挥了挥手。
  王卫国也挥挥手。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等待的车子。
  他知道,爷爷在看著他。
  就像这些年,每一次他离开家,奔赴远方时一样。
  车子发动。
  驶出林场。
  后视镜里,老宅的轮廓越来越小。
  最终,隱没在苍茫的暮色里。
  但王卫国知道。
  无论他飞多高,走多远。
  根,永远在那里。
  车灯划破渐浓的夜色。
  照亮前路。
  也照亮肩上,那副崭新的、沉甸甸的將星。
  冬日的阳光,薄而冷。
  透过军委办公楼宽大的玻璃窗,落在王卫国面前的报告上。
  报告很厚。
  封面上写著:《关於新形势下特种作战力量建设与职能拓展的若干思考》。
  王卫国已经看了三遍。
  手里的红铅笔,在几个关键段落下划了又划。
  不是修改。
  是在斟酌。
  斟酌每个字的分量,每句话的指向。
  窗外,北京城的轮廓在淡灰色的天空下延伸。远处大喇叭隱约传来广播声,字眼模糊,但语调里能听出一种不同以往的、关於“生產”“经济”“搞活”的强调。
  时代的气息,正在悄然变化。
  王卫国放下笔,靠向椅背。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噠,噠,噠。
  节奏平稳,像他的心跳。
  脑海里不是训练场上的喊杀,不是边境线的风雪。
  是一张更大的图。
  一张关於未来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图。
  他知道歷史车轮碾过的轨跡。
  知道不久之后,“军队要忍耐”將成为一句沉甸甸的口號。
  知道百万大裁军的浪潮,將席捲这支从战火中走来的军队。
  有人会迷茫,有人会失落,有人会被时代的洪流冲刷到陌生的岸边。
  而他,不能只是看著。
  敲门声响起。
  “进。”
  许尚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首长,药材基地第三季度的报表,还有製药厂扩建的预算申请。”
  王卫国接过,快速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