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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著咖啡馆对面的那排房子。
  “那是什么?”
  “青松”看了一眼。
  “废弃的房子。原来也是商铺,后来生意不好,都搬走了。”
  王卫国点点头。
  “我住进去。”
  “青松”愣了一下。
  “住进去?”
  王卫国说。
  “三天。我观察他三天。摸清他的一切规律。如果他真的不出来,我就想办法引他出来。”
  他看著“青松”。
  “你继续盯著。有情况隨时通知我。”
  “青松”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好。我安排。”
  当天下午,王卫国搬进了那间废弃的房子。
  房子三层,临街,正对著阮氏梅的咖啡馆。
  窗户的玻璃早就碎了,用木板钉著。他撬开几块木板,露出一个缝隙,正好可以观察对面。
  李建国在楼下守著。
  赵铁柱和孙小虎在村外待命,隨时准备接应。
  秦岳在边境那边,守著电台,等消息。
  第一天。
  上午八点,保鏢换班。
  两个穿便衣的壮汉从公寓出来,两个新来的进去。换班用时三分钟。
  八点半,阮氏梅下楼,开门营业。
  她三十出头,长得挺好看,穿著碎花裙子,头髮披著,在店里忙活。
  九点,有客人来。两个本地妇女,买了点东西,坐著喝咖啡,聊了半小时走了。
  中午十二点,保鏢换班。
  下午两点,阮氏梅上楼休息。
  下午四点,保鏢换班。
  下午五点,阮氏梅下楼。
  晚上七点,客人多了起来。
  几个渔民模样的人,坐在店里喝酒聊天。
  晚上九点,关门。
  没有人出来。
  第二天。
  同样的规律。
  第三天。
  还是同样的规律。
  李建国有些急了。
  “队长,他是不是不来了?”
  王卫国没说话。
  他盯著那扇门。
  傍晚六点,一辆黑色轿车驶来。
  停在咖啡馆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人。
  两个守在门口,两个站在车旁。
  然后,一个人从车里出来。
  深色西装,墨镜,走路的姿势和照片上一样。
  “船长”。
  王卫国的呼吸停了半秒。
  但他没动。
  只是盯著那个人。
  那个人进了咖啡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阮氏梅迎上去,笑著说了什么。
  然后她端来咖啡,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聊著天,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情侣。
  王卫国盯著那个人。
  那张脸,比档案上老了。
  头髮白了,皱纹深了,但五官的轮廓没变。
  郑援朝。
  真的是他。
  他在咖啡馆里坐了一个小时。
  然后站起来,和阮氏梅一起上楼。
  保鏢们跟在后面。
  门关上。
  灯亮了。
  王卫国放下望远镜。
  他靠在墙上,闭著眼睛,脑子里飞快转著。
  明天。
  他只有明天一天的机会。
  如果明天抓不住他,他就走了。
  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也许永远见不到。
  他睁开眼睛。
  继续盯著那扇窗。
  第四天傍晚。
  六点整。
  咖啡馆的门开了。
  郑援朝一个人走出来。
  他穿著休閒装,没戴墨镜,像是要散步的样子。
  保鏢们想跟,他摆摆手,让他们留在门口。
  他往街角走去。
  街角有个小卖部,卖菸酒饮料。
  王卫国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站起来,从三楼下到一楼。
  李建国看著他。
  “队长?”
  王卫国说。
  “准备接应。”
  他推开门,走出去。
  街上人不多。他低著头,慢慢往街角走。
  郑援朝站在小卖部门口,正掏钱买烟。
  王卫国走过去,从他身边经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右手伸出去。
  一支注射器扎进郑援朝的颈部。
  郑援朝身体一僵,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他转过头,想喊。
  但已经喊不出来了。
  王卫国扶住他,像扶著一个喝醉的朋友。
  李建国从旁边过来,架住另一只胳膊。
  两个人架著他,往停在巷口的车走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小卖部的老板探出头,看了一眼,以为只是扶个醉汉,又缩回去了。
  车子发动,驶出渔村。
  后座上,郑援朝昏迷著,头靠在车窗上,像睡著了一样。
  王卫国坐在他旁边,看著窗外飞快后退的海岸线。
  天已经黑了。
  海面上,有点点渔火。
  他收回目光,看著那个人。
  五年了。
  五年追捕,五年等待,五年牺牲。
  现在,这个人就在他面前。
  活著的。
  他忽然想起“青松”说过的那句话。
  “下次见面,要么是在祖国,要么是永远见不到。”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枚子弹壳。
  温热的。
  像那个人的体温。
  车子继续往前开。
  驶进夜色里。
  麵包车在夜色里疾驰。
  窗外是黑沉沉的海岸线,偶尔能看见远处渔村的灯火,一闪而过,很快被黑暗吞没。
  车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
  王卫国坐在后座,旁边是昏迷的郑援朝。
  他的头靠在车窗上,隨著车子的顛簸轻轻晃动,像个喝醉酒的乘客。
  李建国握著方向盘,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路。
  “青松”坐在副驾驶,手里拿著一份地图,借著仪錶盘微弱的灯光看路线。
  “前面三公里有个岔路,往东走,进山。那条路车少,不容易被发现。”
  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王卫国点点头。
  他看向窗外。
  后视镜里,一片黑暗。
  没有车灯,没有追兵。
  但他的手没有离开腰间的枪。
  车子拐进岔路,开始爬山。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顛。
  两边是密密的树林,枝丫不时刮在车身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青松”看著地图。
  “翻过这座山,再走二十公里,就到边境了。”
  王卫国问。
  “那条路安全吗?”
  “青松”摇头。
  “不安全。但有別的选择吗?”
  王卫国没说话。
  他知道没有。
  车子继续往前开。
  又开了大约十分钟,李建国忽然开口。
  “队长,后面有车。”
  王卫国回头。
  远处的山路上,出现了两束灯光。
  距离很远,但正在接近。
  “能甩掉吗?”
  李建国看了一眼车速表。
  “这破车,最快也就八十。他们那车,一看就是好车,追上来是迟早的事。”
  王卫国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加快速度。到前面找个地方,弃车进林子。”
  李建国一脚油门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