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震动的世界
相位的碰撞无法用言语描述，其结果並非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一种概念层面的错位与撕裂。
原本稳定的世界基盘，在两大源自卡巴拉体系却又截然不同的“相位”剧烈摩擦下，开始震动。
这震动首先化为现实世界的物理异变。
大地最先做出反应。
霓虹列岛全境，乃至环太平洋火山带，无数地震仪的指针疯狂跳动，发出了最尖锐的警报。
这不是板块运动引发的常规震动，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空间世界本身在抽搐所导致的痉挛。
高楼在摇晃，地面开裂，恐慌的尖叫声在城市中此起彼伏。
紧接著，是海洋的咆哮。
全球潮汐数据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本该平稳的海面毫无徵兆地隆起，化作吞噬海岸的巨兽。
海啸预警响彻了每一个沿海国度，然而那海啸的规模与速度，却远远超出了任何计算机模型的预测。
气候系统彻底失控。
赤道地区飘起了鹅毛大雪，两极冰盖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灼热的蒸汽升腾而起。
颶风、暴雨、雷暴、冰雹————所有极端天气现象在同一时间，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毫无逻辑地疯狂上演。
对於普通人而言，这是突如其来、无法理解的末日天灾。
但对於那些能够感知世界脉动的魔法师们来说，他们所看到的景象，远比物理层面的灾难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绝望。
全世界的魔法结社，无论正邪，此刻都陷入了同样的恐慌与混乱。
无数占下仪式得出了相互矛盾的混乱结果，试图联繫守护天使的仪式只得到了刺耳的噪音。
许多底蕴深厚的魔法组织，其赖以维生的防护结界正在无声无息地崩溃。
然而，这一切的骚乱，在那个终极异象出现时，都化为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庞大到无法想像的图案，缓缓浮现在全球的天幕之上。
它横跨东西半球，无论你身处何地，只要抬头，便能看到那清晰的轮廓。
那是一个由十个光球与二十二条光带构成的、宛如宇宙星图般的巨树—一卡巴拉生命之树。
每一个光球，每一个“原质”，都散发著足以扭曲星辰引力的威压。
每一个看到它的人，灵魂深处都涌起最原始的敬畏与恐惧。
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
教皇马太·利斯在异象出现的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座椅上推倒在地。
他顾不上狼狈，挣扎著爬到窗边，当他看清天空中那贯穿苍穹的生命之树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血色尽失。
“卡巴拉————这是————最根源的术.————”他的嘴唇哆嗦著，作为罗马正教的最高领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图案所代表的禁忌意义。
但噩梦还未结束。
在卡巴拉生命之树的中央，另一个更加具体、更加令人心胆俱裂的影像开始凝聚。
那是一个天使的轮廓，他的身形同样巨大无朋，手持一支金色的號角，高高举起，正对著自己的唇边。
米迦勒！吹响末日號角，宣告最终审判的大天使长！
“神啊————”
教皇的眼中倒映著那末日的图景，彻底被极致的恐惧所吞噬。
圣经中的记载，在这一刻化为了冰冷的现实。
有人借用了卡巴拉的教义，召唤了米迦勒的天使之力，准备对整个世界发动末日审判！
“快！快去把右方之火找过来！”
来不及多想，教皇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下达了指令，“全体唱诗班准备！立刻开始吟唱圣咏”！不惜一切代价，我们要阻止末日的降临！”
要迎接这种灭世级別的衝击，凡人的力量已毫无意义，唯有依靠“神之右席”那最接近神之伟力的存在！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便是世界终结之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天空之上，那足以压垮人类精神的卡巴拉生命之树，以及手持號角的天使虚影，如同一个被瞬间关闭的电视画面，闪烁了一下，便毫无徵兆地消失了。
紧接著，地震停止了，海啸平息了，狂乱的气候也恢復了正常。
仿佛刚才那全球范围的末日预演，仅仅是一场集体幻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教皇瞪大了双眼，瘫软在地，嘴里无意识地发出了疑问。
另一边，学园都市，无窗大楼的深处。
——
张启单膝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浸透，皮肤表面迸裂开无数细密的伤口，鲜红的血液正不断从中渗出，將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脸色更是苍白如纸，整个人看起来悽惨到了极点。
那场相位的碰撞，在最后一刻被他强行遏止了。
“居然连这种程度的相位火花也能承受下来吗？”
亚雷斯塔的声音从维生槽中传来，依旧是那副平稳无波的语调。
但仔细去听，却能发现其中並无丝毫的意外。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这个疯子！
张启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倒吊的身影。
亚雷斯塔从一开始就知道，两种相似的相位碰撞会引发什么。
他不仅知道，甚至精確地计算了其威力，並算准了自己一定会阻止这场灾难o
他刚才承受的那份衝击，如果不加阻拦，足以將整个学园都市连同周边地区从地图上彻底抹平。
“看来，你的手中已经没有筹码了？”
见张启不语，亚雷斯塔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和他计算得一样，张启，这个来自世界之外的变数，从广义上来说是个好人。
明明知道学园都市对他而言很重要，明明他有不破坏学园都市的可能。
但张启最后还是选择自己去承受衝击——.——
因为张启不敢去赌这230万人的性命。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去拿那一万多个刚刚看到生命曙光的御坂妹妹，当作威胁自己的筹码呢？
这场对峙，从一开始，他就立於不败之地。
“果然，我和你这样的人合不来。”
张启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他强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站了起来。
说完，他转过身，拖著重伤的身体，头也不回地向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一个鲜红的脚印。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
许久，当整个空间再次回归那单调的仪器声响时，一阵带著些许玩味与好奇的、不属於亚雷斯塔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气中响起。
“哦？看起来，你的计划失败了啊？他拒绝了你。”
“不，已经足够了————”
维生槽中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细密的气泡升腾。
“这次的接触，我確认了两件事。”
“第一，他的力量，確实来自於世界之外”。”
“第二————”
亚雷斯塔顿了顿，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他是个好人”。”
知道了这两点，就已经足够了。
一个拥有著强大力量，却被“道德”与“善意”束缚的“好人”，是不会成为他计划的阻碍的。
甚至————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还会成为一枚，意想不到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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