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啊捧著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监狱里滴生活是多么痛苦啊,叫我怎能抬起头。”
我哼著小调,躺在坚硬的木板上。
进来已经两天了,老实说,我还挺习惯这么规律的生活。
有点像我刚进叶叔叔厂子的感觉,什么都不太懂,就跟著老员工后面混。
“我说0921,你有什么开心的事,天天唱歌。”跟我住一个房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光头佬。
他身材矮小,嗯,真的很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只耳。
就是被黑猫警长逮起来的那个。
每次早上点名的时候,我瞅他那样,都忍不住想笑,因为这,我都被狱警瞪了好几次。
“调节心情,你不知道多唱歌会更长寿吗?”我瞥了他一眼,他还管上我了。
“问题是你唱歌真的很难听啊,让別人怎么睡?”光头佬很是不满的抱怨著。
饶是全身都是优点的我,也不得不承认,唱功的不足,是我的硬伤。
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像周欢一样,唱什么歌都跟原唱似的。
实在是硬体不允许啊。
“哎,大哥,都进来两天了,你还没说你是犯什么事进来的。”在外面,我吃不下睡不著,这一进来,嚯,呼吸都通畅了。
“杀人。”光头佬眼睛一瞪,目露凶光。
“別瞎掰了。”我撇了撇嘴,就他这怂样,能是什么狠角色。
这两天我没事干,就观察这群犯人,我所待的地方,应该都是小混子集中营,没有重犯。
每一个身上,都有属於他们的故事,怎么犯案的,怎么被警察抓到的。
无数个故事,比看警匪片还得劲。
光头佬是今天才住进来的,昨天在这的,是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嫌我太烦,这才换了个牢房。
“偷东西?打架?抢劫?”
“不会是非礼猥褻吧。”我观察著光头佬的表情,逐一排查。
“还真是非礼啊。”
“你说你一个三十多岁的小老头,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道德败坏,为常理所不容,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喜欢人家,你得光明正大的追求她,而不是动手动脚。”我耐心的劝诫著光头大叔。
这里无疑是我锻炼心理学最合適的地方。
听狱警说,这里的骗子是最多的,与这些人打交道,能学到不少东西。
“你能不能別说话了。”光头佬用被子捂住耳朵,那尖叫声,跟什么斯唱的海豚音一样高。
“那你把被抓的过程说给我听听唄。”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听故事。
可惜他怎么都不说,那我就只能自己猜,反正我能从他的表情里找到答案。
第二天放风的时候,狱警说有人来看我。
他带著我,走过长长的过道,然后来到一间小房子里。
“杨队,这么好来看我啊。”我看向眼前的人。
不得不说,杨队这警服一穿,真的帅气逼人。
要是我能穿就好了。
“在这待的习惯吗?”他坐在凳子上,腰挺的笔直。
真看不出来,他和龚叔竟然还是战友,要是龚叔在这,腰都弓成麻虾了。
“还行,就我这交友水平,去哪都能混的风生水起。”我打著哈哈说道。
“这里有我的朋友,他们会关照你的。”
“方圆,你这次,太衝动了。”
杨队嘆了口气继续说道:“学校那边,我一直在查,你这次动了手,把自己的前途都葬送了。”
“可你什么都没查到,不是吗?”我看向杨队,这么久了,一点浪花都没有。
“你应该相信我的,再等一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的。”杨队紧皱眉头,他是一个好警察,我知道。
我也清楚,他从来没想过就这么算了,一直以来,我们都有联繫,我知道他一直为这个事在努力。
“我相信,一直以来,我都梦想要当警察,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呢。”
“只不过警察做事,也有很多限制,需要遵守的规矩太多,我知道给你时间,你一定可以找到证据,我能等,学校那群孩子能等吗?”
“现在,有了现成的突破口。”
我看向杨队,我,就是那个现成的突破口。
“据我观察,那个杨校长大多数时间都呆在学校,你可以借调查我的案件,去学校里趁机搜寻证据。”
“而且这几天,一定会有家长带孩子退学,找到他们,那些孩子的口供很重要。”
“有人证和物证,定性就不会太困难了。”我抠著手指,这里的规矩很多,指甲也不能留长。
“这些我已经安排人去做了。”
“呵,你还教我怎么查案了。”杨队轻笑一声。
“不得不说,你还真是个当警察的好苗子。”他的嘆息声,带著些许惋惜。
“我哪敢班门弄斧,只是时间迫在眉睫。”
“判决书这两天就会送过来,十五天內,我就会提出上诉。”
开玩笑,那法官嘴巴一张就是一年零三个月,太长了有点。
如果到时候,杨队能拿到证据,这么大的事必然引起舆论的焦点,那时我提出上诉,动机就不一样了。
替好友报仇,一时衝动,被仇恨蒙蔽双眼,让邓艷荣来打这个减刑的官司,胜率有九成。
且我已经幡然醒悟,愿意赔偿对方的財產损失,这不妥妥一个浪子回头的案例嘛。
当初砸他车的时候,我就没敢大范围攻击,就砸了一个窗户,免得我赔不起。
以我的估算,刑期应该在三四个月左右,甚至可能是缓刑。
事出有因,和寻衅滋事,判刑標准是天差地別。
“这些你早就预料到了?”杨队眯起眼睛,像审犯人一样盯著我。
虽然说,我確实是犯人,但我问心无愧。
“蝴蝶效应,连锁反应。”我耸了耸肩,这还需要预料嘛,动动脑子的事。
不过我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案底,终归是普通人的烙印,一辈子挥之不去。
但我不这么做的话,我的心会一直不安,永远无法走出赵严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