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往汉东的航班,平稳穿行在云层之上。
头等舱內,祁同煒没有休息。
他摊开高育良传真过来的资料,仔细研究著沙河镇新一届的领导班子名单。
他是镇委书记,一把手。
祁同煒三字下面,是同僚们。
镇长,应鸿祺,四十二岁。
沙河镇本土干部,履歷扎实,从办事员一路干起,根基极深,是典型的地头蛇。
人大主席,果菁,女,五十一岁。
即將退二线的老好人,没有威胁。
专职副书记,金子轩,三十九岁。
履歷光鲜,野心勃勃,有上进心,这种人可以敲打著用。
纪委书记,陶哲,四十八岁。
老纪检出身,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只认死理。
副镇长,陆梅渊,负责农业。
副镇长,薛无忌,负责招商。
副镇长,秦淼,女,三十六岁,负责文教卫。
宣传委员,李清平。
组织委员兼统战委员,沈哲奕。
……
祁同煒的目光,在“秦淼”的名字上多停留了两秒。
前世孤鹰岭,那位不顾全村威胁,救了他一命的秦老师。
这个秦淼是他妹妹,有香火之情。
他合上档案,对整个班子的构成已瞭然於胸。
两世为人,他比谁都清楚。
欲做事,先理人。
人和,才能政通。
……
一个多小时后,飞机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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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煒没有惊动省委大院的朱忆征和裴一泓,拎著简单的行李,径直坐上了前往林城的大巴。
抵达林城,恰逢周日。
熟门熟路,来到恩师高育良的家。
“同煒!”
开门的正是高育良,他繫著围裙,一手还拿著锅铲,见到祁同煒,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快进来!快进来!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高育良热情得不像话。
如今的祁同煒,在他眼里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同情的穷学生。
而是刚刚立下不世奇功、背景通天、即將主政一方的祁家太子爷!
“高老师,我这就是突击检查,看看您在林城有没有偷懒。”
祁同煒笑著调侃。
“哈哈,我哪敢!”
高育良拉著他坐下,亲自倒了茶。
“同煒,不是外人,我明说了,你这去沙河镇上任,形势恐怕有些复杂。”
祁同煒端起茶杯,一愣:“高老师,您请说。”
高育良坐直了身子,神情严肃起来。
“风县现任县委书记王洪涛,还有县长吴银隆,他俩都是市委副书记师靖宇的人。是师靖宇一手提拔起来的。”
祁同煒喝了口茶,还是不解。
谁提拔的,跟他有何关係?
师靖宇他都没见过。
高育良看出了他的疑惑,老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訕訕道:
“是这样……我最近在常委会上,和这个师副书记有几次小摩擦。”
“他大概也知道我们师生关係。”
“我怕他会因此给你穿小鞋。”
祁同煒闻言,笑了。
放下茶杯,摇了摇头:“高老师,您多虑了。”
“我一个小小的镇书记,师副书记恐怕连我的名字都未必知道。”
“再说了!”
祁同煒的语气很淡,“他一个市委副书记,总不至於屈尊降贵,亲自下场来对付我这么个小人物吧?”
这番话说得风轻云淡,却透著一股让高育良都心惊的底气。
高育良还想解释,说这个师靖宇是出了名的小人,心胸狭隘,睚眥必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是要多提防。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怕太子爷误会,以为自己是在借他的手,去打压政敌。
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高育良立刻换上笑容,顺著台阶就下:“没错!师副书记的气量还是很大的,是我想多了。”
说著,站起身,一拍围裙。
“同煒,你可算有口福了。你师娘还在汉东大学没过来,今天啊,你尝尝我的手艺!”
“那感情好。”
不得不说,高育良厨艺確实登堂入室,祁同煒竟扎扎实实吃了两大碗米饭。
……
酒足饭饱,辞別恩师。
祁同煒没有立刻迴风县,而是先去了女朋友的宿舍。
这一次,他消失了足足近一个月。
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女友那积攒了一个月的“狂风暴雨”。
“同煒!”
门开了。
可迎接祁同煒的不是质问,也不是抱怨。
“哇——!”
陈阳一看到他,眼圈瞬间就红了,猛地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祁同煒当场就懵了。
“同煒……我都知道了……”
陈阳死死抱著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在发抖。
“公安部的通报……臥底……毒梟……枪战……”
“你能不能答应我……求求你……今后別再干这么危险的事了,行不行?”
祁同煒哭笑不得。
危险?
全程不是在指挥部就是指挥车,抓捕时连枪声都没听到,危险个屁。
“傻瓜。”
笑著拍了拍陈阳的背,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什么枪战?那都是艺术加工,为了宣传需要。”
“我就是个技术顾问,全程在办公室分析数据,连毒贩面都没见著。”
祁同煒解释了半天,又再三保证,以后绝不亲临一线,陈阳这才抽泣著,破涕为笑。
……
与此同时。
风县,县委招待所,最大的包间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县委书记王洪涛,县长吴银隆,两人喝得满脸通红。
王洪涛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老吴,听说了吗?”
“新来的那个沙河镇书记,是高育良在汉东大学的得意门生!”
“哦?”
吴银隆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听说了。老领导最近在市里,日子可不好过。那个高育良在常委会上步步紧逼,把老领导压得有点紧。”
“哼。”
王洪涛冷笑一声,倒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老领导现在拿那个高育良是没什么好办法。”
他用筷子重重敲著盘子,杀气腾腾。
“咱们这些老部下,就先拿他这个宝贝学生开刀!”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刚拿了个什么破功劳,就敢来风县摘桃子?!”
“明天,先来个下马威!按程序,他应该来向你和我报导,咱们直接不见,给他吃个闭门羹,让他没上任就丟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