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而治之吗?”
秦昊低语著,沉默下来,似乎已然在思考。
顾之江安静地候立在原处,等待著秦昊做决定。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库房內的两人在这个问题上沉默了许久。
“之江啊……”
秦昊的语气有些低沉,在阴暗的库房內显得有点压抑。
顾之江听到这话,立刻侧身来到他旁边。
“明天你和陈平商量一下,就按你说的办吧!”
此话一出,库房內的气氛明显缓和了些。
顾之江闻言,紧绷的肩膀也不可察地鬆了松,心中一块巨石落地。
他深深一揖,说道:
“王爷明断!属下这就去寻陈平,著手擬定详细章程,务必在雷霆手段之下,亦不失法度与分寸,绝不让王爷失望。”
“去吧。”
秦昊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挥了挥手。
顾之江再次躬身,步履沉稳地退出了库房。
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库房里,只剩下秦昊一人。
他缓缓踱步,靴底踩在散落的帐册纸页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目光扫过那些空空如也的楠木架子,曾经这里堆叠的金山银海、璀璨珍宝,仿佛只是南柯一梦一般。
痛!是真真切切的痛!
心中无法言语的痛。
“真是败家子!蛀虫......”
他心中再次狠狠咒骂,咒骂过后鬱结之气这才消散许多。
就在这时,厚重的库门外,传来了阵阵叩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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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声音很轻,像是生怕打扰到里面的人一般。
秦昊眉头微蹙,这种时候,谁会来打扰?
他沉声道:“进来。”
库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夏德全那张堆满笑容老脸探了进来。
他几乎是弓著腰,来到秦昊身边,然后“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门口冰冷的地面上。
“王爷恕罪!奴才…奴才有要事稟报!”
夏德全的声音带著颤音,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
秦昊冷冷地看著他,没有立刻让他起来:
“说。”
夏德全保持著跪姿,语速飞快,却带著邀功的急切:“回稟王爷!奴才方才出去传王爷口諭,正好撞见顾尚书出去,想是王爷已有主意了?
奴才不敢耽搁王爷大事!
只是…只是奴才忽然想起一事,觉得必须立刻稟报王爷!”
他顿了顿,偷偷看了眼秦昊的脸色,见无怒意,才继续道:“奴才斗胆提醒王爷,这…这抄家之事,最是肥差,也最容易……呃,最容易出『耗子』!”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什么人听到一般:“那些负责查抄的官吏、兵丁,手底下可都不太乾净!
尤其是那些女眷的金银细软、房契地契,还有库房里不易清点的古玩字画……歷来都是浑水摸鱼的好地方!
王爷您刚刚下令要严查內帑亏空,这抄家所得,可是內帑回血的头一笔大进项,万万不能再让那些黑了心的东西给剋扣、私吞了啊!
奴才…奴才就是想著,王爷您得派个绝对信得过、铁面无私的人去盯著。
或者…或者乾脆让王爷您的亲卫营直接接管抄家清点入库的活儿?”
夏德全一口气说完,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这番话,半是表忠心,半是出於自保。
他知道自己屁股不乾净,现在秦昊对內帑亏空如此震怒,又即將展开大规模的抄家。
他必须表现得比任何人都痛恨贪墨,都关心內帑收益!
只有把自己摘出来,甚至成为“反贪”的急先锋,才能在新主子面前保住这条老命。
秦昊静静地听著,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夏德全。
同时也有些明白为什么一些歷史朝代中,一些皇帝会偏爱这些『傢伙』了。
实在是人太好用了,也太懂上位者的想法了。
“嗯?”
秦昊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这一声“嗯”,嚇得夏德全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贴到地面:
“奴才…奴才多嘴!奴才该死!
奴才只是…只是替王爷心疼那些本该入库的钱粮宝物啊王爷!”
秦昊沉默了片刻。
库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夏德全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起来吧。”
秦昊终於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提醒得……倒也不算多余。”
夏德全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依旧弓著腰,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諂笑:
“谢王爷!谢王爷不罪之恩!奴
才…奴才一片赤诚,日月可鑑!”
秦昊没理会他的表忠心,目光再次投向那些空荡的架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身边的楠木柱,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他在思考夏德全的话。
亲卫营直接接管?
这確实是最直接、最能杜绝贪墨的办法。
亲卫营是他的私兵,忠诚度毋庸置疑,且军纪森严。
只是,让他们去做这种抄家点验的琐碎事务,是否大材小用?
“此事,本王自有计较。”
秦昊最终没有对夏德全透露自己的想法,只是淡淡地吩咐道,“你且去传令,让今日值守內帑的卫队长来见本王。
另外,把地上这些帐册,”
他指了指散落一地的簿册,“全部捡起来,送到本王临时的书房去。记住,一本,都不许遗漏,更不许损坏。”
“嗻!奴才遵命!奴才这就去办!保证一本不少!”
夏德全连忙应声,点头哈腰,立刻麻利地蹲下身开始捡拾那些沾满脚印的帐册。
他明白,王爷这是要亲自查帐了!
看来,一场针对內帑亏空和未来抄家收益的风暴,正在这位新主子心中酝酿成形。
他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夹紧尾巴,小心伺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