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堂下肃立的眾人。
看著他们脸上毫无退缩的神情,感受到那股凝聚如一的气氛。
在不知不觉中,他心中那缕连自己都未曾深察的紧绷,终於缓缓鬆开了。
刚开始,听到这事时,即便是他也难免心头一紧。
南方诸王与西北叛军结盟的消息,像一块冰投入了他心底。
此刻的大乾正面临双线压力。
北方边境,蒙古各部骑兵虎视眈眈,女真族也在厉兵秣马。
这两大强敌迫使朝廷在此驻扎重兵,仅正规军队就超过十万。
这些北方战士勇猛善战,其战斗力丝毫不逊於他一手带出来的精锐部队。
相比之下,南方边境虽然漫长,但驻军仅有七万。
然而现在,这个原本安稳的后方却掀起了波澜。
南方诸王占据富庶之地,財力雄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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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叛军则是由一群被朝廷逼迫活不下去的的人组成,作战凶悍。
这两方若是真心联手。
一个出钱,一个出人。
对他们这个新生政权將是极大的威胁。
更让他忧虑的是正在推行的內部改革。
整顿吏治、清丈田亩,每一项都触及既得利益。
外有强敌,內有阻力,要说心里完全没有波动,那是不真实的。
但此刻,看著这些追隨自己多年的部下们。
有凭军功晋升的將领,也有足智多谋的文臣,每个人眼中都透著坚定。
这让秦昊感到一种踏实的力量在胸中升起。
他再次审视当前的局势,思路越发清晰。
这两股势力的联合,表面上声势浩大,內里却脆弱不堪。
南方诸王是世代显贵的世家子弟,西北叛军则是走投无路的平民百姓。
这两类人从根本立场上就是对立的。
说得直接些,他们之间的矛盾比与他的矛盾还要尖锐。
一方要维护特权,另一方要推翻现有秩序。
他们的合作不过是权宜之计。
南方诸王想借叛军之力施压朝廷,叛军则需要南方的资源支援。
这种基於相互利用的同盟,就像沙堆的堡垒,经不起风浪。
或许一点小小的摩擦。
战利品分配不公,或是几句口角。
就足以让这个联盟瓦解。
他们可以为利益暂时合作,但终將因根本立场的对立而反目。
秦昊抬起头,眼中的最后一丝忧虑已经消散。
他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让这两方走到了一起,但他確信,没有共同信念的联合,註定不会长久。
“诸位......”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敌人虽强,但我心安定。
因为我们守护的是天下百姓,是长治久安的希望。而我们的对手......”
他略微停顿,露出一丝瞭然的神情:
“终將败给各自的私心。”
场下的其他人一听这话,也是瞬间反应过来。
脸上凝重的神色稍缓,不少人眼中流露出思索和认同。
確实,一个由利益捆绑、內部充满矛盾的联盟,其威胁远不如铁板一块的敌人。
顾之江率先出列,声音洪亮:
“殿下明鑑!
如此看来,我方只需稳住阵脚,静待其內部生变,便可寻机破敌。”
“正是。”
周泰接口道:
“南方诸王养尊处优,其部下虽装备精良,却少经实战。
西北叛军虽悍勇,但缺乏根基和长远谋划。他们合作,互相猜忌定然多於信任。”
殿內的气氛悄然转变,从最初的震惊和压抑,逐渐转为一种审慎的积极。
眾人开始就如何利用敌方矛盾、如何调配现有兵力进行具体的討论。
秦昊听著臣子们的諫言,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散去。
隨后,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確,从甘露殿中发出。
接到命令的官员和將领们纷纷领命而去,脚步匆忙却不见慌乱。
秦昊独自留在殿中,烛火將他的身影拉长,映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再次走到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锐利。
他清楚地知道,这场危机的爆发是迟早的事。
只要还有点志向的人,必然不会眼睁睁看著自己一步步把这个烂摊子扶起来。
毕竟秦昊的实力本就是天下最强的一方,吞下整个朝廷后,实力更是迎来一次暴涨。
当初最好的时机,本是秦昊刚打入京城时。
那段时间他们若趁机廝杀一番,从秦昊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因为那时的秦昊,根本没时间、也不敢去处理这些事。
毕竟那个阶段於他而言,最重要的永远是京城地带和自己的幽州之地。
而现在,他们又一次抓住了时机,只是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把握得住。
当然,这对那些贼人而言本是个好的机会。
但对他来说,眼下却是再好不过的时机 。
既是看清谁是朝中真正栋樑的机会,也是藉此整合內部、敲打外部势力的契机。
南方的財富,西北的悍勇,若能分化瓦解,甚至收服,將来未必不能为他所用。
“想联手撼动我?”
秦昊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只怕你们还没这个本事,先把自己折腾散了。”
他转身吹熄御案旁的几盏烛火,殿內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唯有窗欞透入的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坚定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