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不同的仙城氛围，最终还是修仙界
回到洞府后，陆昭立刻唤来赵小树。看著这位愈发沉稳的僕役，他沉声吩咐道：“小树，我接下来需闭关一段时日，参悟所得。若有访客，无论何人，一律告知我闭关不见客。”
“是，前辈！晚辈明白。”赵小树恭敬应下，退了出去。
待赵小树离开，陆昭眼中精光一闪，体內《敛息化形术》悄然运转。骨骼筋肉发出细微的“啪”声，面容如水波般扭曲变幻，身形也略微拔高、壮硕了几分。不过数息，他已化作一个面容普通、气息沉稳、修为约在练气九层的修士模样，与原本的陆昭判若两人。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洞府，避开宗门耳目，遁光一起，便向著碧霞宗山门外疾驰而去。
离开山门百余里后，他寻了处僻静山林落下。一拍腰间灵兽袋，一道金光射出，落地化作一只神骏非凡、翎羽灿金的金翎鸟，此鸟飞行速度对他而言不算快，但耐力悠长，正是远行的好帮手。
陆昭翻身跃上鸟背，轻拍其颈。金翎鸟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双翅一振，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衝云霄，向著南方天际破空而去。
一月时光，在云海山川间飞逝。身下地貌逐渐变化，葱鬱山林渐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水汽氤氳、芦苇丛生的湿地沼泽。
偶尔可见浑浊的河流蜿蜒其间，匯入更远处一片烟波浩渺、望不到边际的巨大水域。
陈国与越国的边境——万泽大荒原，到了。
陆昭立於鸟背，劲风吹拂著他易容后的面庞，目光穿透云层，投向南方那片被水雾笼罩的苍茫大地。
脚下是黑水茫茫的辽阔大泽，水汽瀰漫，荒凉而神秘。他知道，穿过这片大泽，便是越国地界。
而他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当年在周家坊市艰难求生时便曾嚮往、却因实力不足而未能成行的传说之地—玄阳仙城！
又飞了半日，等陆昭彻底来到越国境內，他立刻就感觉到越国局势的混乱，短短半天，陆昭就看到了有三起劫修截杀修士的一幕。
血腥气混杂著法术爆裂的灵光残跡，在荒郊野岭或偏僻山道间格外刺眼，这频率比起陈国来，至少高了三倍以上。
不过陆昭稍微一回忆那枚介绍周边诸国的玉简，回忆起越国的局势，就有些瞭然了。
越国三大势力鼎立—七水宗、连水阁、玄阳仙城，三方势力搅合在一起，谁也不能压服谁，三大势力虽然明面上没有起大规模爭斗，但私底下小动作可都不小，互相倾轧、
爭夺资源点、扶持代理人衝突不断。
这样一来，秩序自然不如陈国稳固，显得劫修横行，混乱不堪。
想完这些，陆昭摇摇头，这些东西和他无关，他可没心思管这些閒事，反正以自己的实力不会怕等閒劫修，总不可能出现个筑基巔峰的劫修吧？
那等人物，在哪儿都能活得滋润，何必干这刀头舔血的勾当。
他来越国，也不过是想销赃而已郑家积累的功法、法术、法器、材料————在陈国碧霞宗眼皮底下出手风险太大。
而陆昭去的越国玄阳仙城”，以其“不问来歷，只认灵石”的作风，正是销脏的最佳选择，他到了玄阳仙城也不会停留太久，只会想办法快速脱手郑家的东西，最多看看是否能买几瓶二阶的灵水辅助修炼。
又是七日后，风尘僕僕的陆昭终於抵达了目的地——玄阳仙城。
站在巍峨的城门前，陆昭抬头望去，饶是他在碧霞宗见过恢弘山门，此刻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玄阳仙城，与其说是“城”，不如说是一座依託巨大灵脉而建的、覆盖了数座连绵山脉的超级堡垒。
城墙並非凡俗砖石，而是由整块整块、散发著温润光泽的“玄阳石”砌成，高逾百丈，其上密布著繁复玄奥的阵法符文，灵光流转不息，隱隱构成一个笼罩整个仙城的巨大光罩轮廓。
城门口並非简单的门洞，而是高达数十丈的巨型拱门，由某种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灵木构筑，其上雕刻著盘旋的金龙与浴火的凤凰，栩栩如生，散发著淡淡的威压。
拱门两侧，矗立著两尊高达十余丈、身披重甲、手持巨斧的岩石傀儡，它们並非死物，空洞的眼眶中跳动著幽蓝色的火焰，显然是守护仙城的强傀儡，其气息深沉，至少也是二阶水准。
城门处人流如织，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练气修士是主流，但筑基修士的身影也偶尔能看到。
各种奇异的坐骑、飞舟、乃至被驯服的妖兽穿行其间，更添几分仙家气象。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灵气，比碧霞宗外山心区域似乎还要浓郁几分，混杂著各种灵药、灵材、符籙、法器的独特气息，形成一种繁华而躁动的氛围。
陆昭心中感慨，这確实是他迄今为止见到过最大、最宏伟的仙城坊市，比碧霞坊市都要大上数倍，气象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转念一想，的確也是，说到底碧霞坊市不过是碧霞宗经营的一处坊市罢了，虽然是最大的那处，但终究只是碧霞宗庞大势力版图下的一小部分。
而这玄阳仙城，却是玄阳仙城这家金丹势力的主体核心，是其根基所在，真要对比，这玄阳仙城应该和碧霞宗的山门相比。
若真和碧霞宗那绵延数百里、旁支灵脉无数、护山大阵勾连地脉、气象万千的山门比起来，眼前这所谓的宏伟仙城，似乎又差了不少底蕴和仙家气派。
想完这些，陆昭心中的那些感慨也少了几分，他来到城门一侧的偏门入口，这里主要是供外来修士和低阶修士通行。
入口的守卫是两名身著制式玄甲、气息在练气后期的修士，神情淡漠，等陆昭缴纳了一块下品灵石入城费，守卫点了点头，用一面镶嵌著玉白色镜子的玉盘在他身上扫了一下，確认他身上没有浓烈的魔气或通缉令上劫修的气息后，便挥手放行，並未盘问身份来歷。
玄阳仙城奉行“来者是客，灵石为尊”的原则，只要不是明面上的魔头或上了通缉榜的要犯，缴纳灵石即可入內，这也省去了陆昭许多麻烦。
进入城內后，喧囂声浪扑面而来，宽阔得足以容纳十辆马车並行的主街道由光洁如玉的青罡石铺就，两侧是鳞次櫛比、风格各异的店铺楼阁。
有的金碧辉煌，悬掛著巨大的招牌，如“百宝楼”、“灵丹阁”、“天工百炼坊”；
有的古朴雅致，门前飘著药香或墨香；还有的则显得神秘低调，只掛著简单的木牌。
街道上空並非露天，而是由一层半透明的光膜覆盖，既能遮风挡雨，又不影响採光，光膜上偶尔有符文流光闪过，显然也是阵法的一部分。
行人摩肩接踵，除了修士，还有不少为修士服务的凡人僕役、商贩。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法器破空声、灵兽嘶鸣声混杂在一起，路边甚至还有售卖灵食的小摊，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形成一种奇特的、充满活力的市井气息。
等陆昭再走几了段时间，他还听到此城內似乎用灵石僱佣高阶修士，这给他一种“灵石至上”、“规则明確”的感觉。
见此场景，陆昭甚至產生了几分恍，仿佛回到了前世繁华的商业都市。这种高度商业化、一切都似乎可以用灵石衡量的氛围，在陈国、在碧霞宗那种更注重宗门秩序和等级的地方是难以想像的。
然而，这种感觉很快就被现实无情地击碎了，修仙界和前世终究是不一样的。
就在陆昭走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岔路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和一声闷响。只见一名衣著普通、修为不过练气四层的年轻修士，似乎不知如何得罪了一位筑基初期修士。
只见那筑基修士脸色一沉，眼中戾气一闪，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掌拍出！雄浑的法力凝聚成一只磨盘大小的土黄色手掌，带著沛然巨力，狠狠印在那练气修士的胸膛！
“噗！”
那练气修士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胸膛瞬间塌陷下去，口中鲜血混杂著內臟碎片狂喷而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街边的墙壁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周围行人看到这场景瞬间一静，隨即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迅速绕开那片区域，继续前行，那冷漠、麻木、习以为常的样子和外界也没什么区別。
这一幕在外界其实很正常，弱肉强食是修仙界铁律。除了一些有严格门规约束的宗门內部或大型家族驻地，筑基修士隨手打杀一个冒犯或碍眼的普通练气修士，根本不算事。
哪怕在相对有序的碧霞坊市，筑基修士当街打杀练气修士，最多也就是被执法队罚笔灵石了事，且罚这笔灵石原因也是让筑基修士尊重坊市秩序，和死了的练气修士根本无关。
这种事在外面很正常，可发生在刚刚还给他一种“高度秩序化”、“商业繁荣”印象的玄阳仙城內，就显得格外突兀和讽刺了。
因此，陆昭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退到街角阴影处，静静等待，他想看看，这玄阳仙城標榜的“秩序”，究竟是如何处理这种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