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婉之前，
在顾然所涉猎的所有物理学理论中，
似乎並没有任何一位物理学家將陆婉的这个概念正式的放入物理体系之中。
哪怕距离陆奶奶第一次提出这个想法，已经过去了近百年。
当然，在有些理论上面，似乎能看到一些类似的影子，
比如菲利普·安德森在凝聚態物理中提出的“元激发”，
约瑟夫·波尔津斯基的时空涌现与ads/cft对偶。
前者的理论目的在於解释原子集体震动为何会涌现出声子这样的准粒子，
后者的理论，则是为了解释更低纬度、没有引力的量子场论，是如何涌现出引力的。
和陆奶奶的理论，仍旧有较大初入。
因为相较於別人的为了自己的猜想自圆其说而產生的“特定性”解释，
陆婉的理论，受益於他对於物理学体系的薄弱了解，所以更具有“普遍性”。
在那漫长的推演过程中，对於涌现作用量的最终表达式的具体表现如下：
s涌现=（n=0）∑（n） βn∫d4x[en?en+1+γn?Φn??Φn+1]
整个公式中有许多特殊指代，顾然也是勉强理解，如果想要完全解释清楚，是个不小的挑战。
但只需要知道整个涌现作用量表达式的关键是那个“n”，就基本上弄明白了核心。
在陆婉的猜想下，
n的不同取值，代表著不同的涌现层次，
等於0时，代表基本弦或者单位波的层次，
等於1时，代表分子或者原子层次。
等於2时，代表分子或原子聚集体层次。
等於3时，则代表现象或生命的层次。
这些不同的层次，在物理学界上，似乎在此之前並未有人放在一起来研究。
在0的取值时，那一批物理学家可能在研究量子力学或理论力学。
在1和2的取值时，另外一批物理学家可能在研究凝聚態。
在3的取值时，研究的可能变成了地质学家或者生物学家或化学家。
科学似乎十分有条不紊的，把每一个取值所代表的的內容，都非常合理的划入了各自的学科。
但没有人回过头来想想，或许他们都是统一的。
而让他们变成一个同一学科的，就是涌现作用量。
顾然自认为是一个天马行空鬼点子和想法都很多的人，
但此时看到一个没有物理学底蕴的陆婉，能够凭空想出这样的猜想，
仍有些难以克制的嫉妒。
她简直是一个天才。
可能很多人还不理解这个涌现作用量到底是什么东西，
举个简单的例子。
你是研究基本弦的物理学家，
你通过改变基本弦频率，在末端激发出了一个水分子。
这时候你就实现了从0到1的涌现，
而这个涌现作用量，就是你额外施加的干扰频率。
然后，你很好奇，如果若干个水分子放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变化。
於是你一个，一个，有一个的让水分子之间发生干涉，
终於，在若干个水分子匯合在一起之后，
你创造出了一个水滴。
这时候，你就实现了从1到2的涌现，
这个时候的涌现作用量，就是n个水分子的相互干涉。
最后，
你將若干个水滴，滴在了你所创造的其他物质上面，
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全新的、前所未有的状態和性质 ，
你將其命名为“湿润”。
如此一来，你就实现了从2到3的涌现。
简单来讲，这个从“一个水分子”到“一滴水”並產生全新性质的过程，就叫做涌现，或者说完整涌现。
顾然之所以说这个理论非常之妙，
不在於他所製造的涌现假设或者数学工具，
而是他在物质和非物质之间，构建出了可以量化的桥樑。
让两个原本相互隔绝，井水不犯河水的世界，开始有了往来。
而顾然隱隱感觉，这就是统一场论的一个最核心和关键的命脉。
反倒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和上一页一样，同样空空荡荡，
只不过这一页有两个公式。
一个非常简单，
是类似文字解释版本的水波公式。
另外一个就是经过漫长推演计算之后的终极水波公式。
分別是宇宙=∫(时空+物质+相互作用+观察者)d(弦)
和Ψ宇宙(xμ,gab,Φn,oα)=z1∫d[g]d[x]d[Φ]eis总/?
顾然看著最终的水波公式，
然后小心翼翼的合上了笔记本，
微微闭上双眼，尝试让那磅礴的信息，充分的进入自己的记忆殿堂之中。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如此充实的启迪，
而当陆婉的所有思想开始被脑海消化、理解、融入之后，
无数全新的神经突触开始形成，一些过往的突触开始革新，
世界观、宇宙观、乃至物理观，在这一刻开始从头至尾的进行更新。
等到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的不成样子。
叶老垂著脑袋，依旧还在眯著眼睛等待著他。
顾然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凌晨三点左右。
顿时间，浑身的困意和疲劳被这意想不到的时间，给彻底弹走。
浑身一激灵，
他压根没有想到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看完了？”
叶老声音依旧有气无力。
“看完了。”顾然深吸一口气：“陆奶奶非常厉害。”
“看懂多少？”
“还不清楚，后面还要理解一段时间，才能有个大概的判断。”
顾然道：“但是现在来看，我觉得陆奶奶或许真的弄明白了鍅衰层，”
“或者说不叫弄明白了，而是她跳过了了解的阶段，找到了干涉鍅衰层的办法。”
叶知寒身上的疲惫和困意也褪去很多，
对於陆婉的推演笔记，他研究了很久，
但是前半生思维最敏捷的岁月，他都用来搞实用的军工和技术发展，將鍅衰层这些前沿研究搁置到了一旁，
到了晚年有时间了，但精力却又不够了。
所以他研究了这么久以来，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突破。
顾然也知道叶老最想听什么，
故而说道：“陆奶奶的推演中提出了一个『涌现』的概念，”
“这个『涌现』见证著弦形成物质，物质变成生命，生命出现意识，”
“而如果掌握涌现的弦参数，就可以通过改变『涌现』的任何一个阶段，从而改变任何一个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