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心中大骇。
怎么可能？
早在之前突围的时候，自己明明已经集结全族之力，將系统彻底撑爆，化作了本源能量。
那个一直监视他的系统意识，也早就灰飞烟灭了才对！
仿佛是听到了秦浩心底的震惊，元初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看待无知孩童般的怜悯：
“你以为你炸毁了什么？”
“那不过是我赐予你的操作界面和能量转换器罢了。”
“就像一台机器，你拆了它的外壳，烧了它的电路，砸了它的屏幕……你觉得它坏了。”
元初说著，慢慢地抬起手，隔空对著秦浩轻轻一抓。
“但机器最核心的晶片，那个刻著我名字的出厂编號，是你永远无法理解，也无法触碰的存在。”
“只要这个编號还在，无论你进化成什么样子，无论你逃到哪里。”
“属於我的东西，终究还是属於我。”
秦浩感觉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痛。
那个他以为早就隨著系统爆炸而消失的死点，此刻竟然像是听到了主人的召唤，剧烈地跳动起来！
“既然如此，实验结束了，k-779。”
“带著你偷走的所有能量，回归你的位置吧。”
元初的手猛地一收。
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吸引力，无视了秦浩如今那堪比宇宙坚固的肉身，直接作用在了他的灵魂本源上。
【检测到最高权限指令：回归。】
【协议確认。】
【正在剥离与宿主的灵魂绑定……】
一连串提示音，在秦浩的脑海中疯狂响起。
他感觉到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灵魂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那不仅仅是力量被抽离的痛苦，更像是一个人身体的一部分，正在被强行挖走。
从激活系统开始，他一路走到今天，虽然最终摆脱了对系统的依赖，
但不可否认的是，系统已经与他的生命和灵魂深度绑定在了一起。
这种绑定，既是他的助力，也是他最深层的枷锁。
而现在，元初就是要用这把枷锁，將他彻底摧毁。
“爸！”
“老秦！”
......
钱菌、秦武、秦政等人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
他们能清楚地看到，一道道代表著系统本源的符文，正在从秦浩的灵魂里被硬生生地拉扯出来，
匯聚成一团不稳定的光球，向著王座上元初飞去。
隨著符文的流失，秦浩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衰落。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內宇宙，甚至开始出现了崩塌的跡象。
原初的脸上带著笑意。
他很享受这个过程。
看著这些自以为跳出棋盘的棋子，最终还是无法摆脱自己的掌控，这种感觉让他感到愉悦。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这些变数的宿命。”
原初的声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漠然。
“你们的一切都是我赐予的，我能给你们，自然也能收回来。”
“没有了它，你什么都不是。”
秦浩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他的意识正在被那股剥离的剧痛所淹没。
他本能地想要抵抗，想要用自己领悟的“道”，去对抗这股源於“理”的最高指令。
但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因为系统碎片，是他灵魂的一部分。
抵抗它，就像是左手在和右手打架，无论谁贏，输的都是自己。
难道，就这么结束了吗？
辛辛苦苦走到今天，带领著整个文明，实现了前所未有的进化。
最终还是要以这样一种屈辱的方式，被收回一切？
不！
我不甘心！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不屈的意志，在秦浩的意识海洋深处爆发。
他猛地停止了抵抗。
眼神在剧痛中反而变得无比清明。
他想起了玄都的话：“系统是术，道才是本。”
是啊，
我什么时候，又把这个“术”，当成了自己的“本”了？
我秦浩，以及炎黄文明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都不是这个程序！
靠的是那股子不信命、不服输的狠劲！
那份把天捅个窟窿也要继续前进的执念！
“你说得对。”
秦浩突然开口了。
他抬起头，盯著王座上的元初。
“没有了它，我什么都不是。”
“但是……”
“谁告诉你，我要它了？”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秦浩放弃了抵抗那股拉扯的力量。
不仅如此，他调动起自己残存的所有意志力，不是向外推，而是向內狠狠地一压！
他要主动配合元初，不，是比主宰更快、更彻底地，將这个该死的系统核心，
从自己的灵魂里彻底地驱逐出去！
“啊——”
秦浩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那是一种比之前被动剥离，要痛苦一万倍的自我切割！
如果说元初的行为是摘取，那秦浩现在的行为就是断臂！
那团原本还在缓慢飞向元初的系统光球，在秦浩主动的驱逐下，猛地加速。
“噗——”
秦浩喷出了一口金色的神魂之血。
气息在这一刻，跌落到了谷底。
身体变得有些虚幻，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但他笑了。
笑得无比畅快，无比自由。
他感觉到那个从一开始就束缚著他的无形囚笼，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灵魂前所未有的轻鬆。
就像一个一直戴著镣銬跳舞的人，突然卸下了一切的束缚。
虽然虚弱，但那份属於自己的自由回来了。
“这东西，我还给你。”
秦浩用尽最后力气，对著那团飞向元初的光球，虚虚一指。
光球最终悬停在了元初的面前。
元初脸上的笑容凝固。
他那模糊不清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
他预想过秦浩的挣扎，预想过他的绝望，但他从未想过这个实验品，居然会选择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摆脱他的控制。
秦浩的身躯在摇晃，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看著王座上的元初，眼中没有了恐惧，只剩下嘲讽。
“你以为这是我的全部？”
“不，这只是你的施捨。”
“而我炎黄，从不稀罕別人的施捨！”
他的声音，通过灵魂网络，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炎黄人。
那些原本因为秦浩被剥夺力量而感到绝望的族人，在听到这句话后，心中的火焰再次被点燃。
是啊。
他们什么时候是靠著別人的施捨活下来的？
能有今天，是靠著自己的双手，自己的意志，一步一步打出来的！
“吼！”
秦武第一个发出了咆哮。
不再理会秦浩的虚弱，而是將所有的怒火，都对准了王座上的元初。
万亿兆的炎黄人，在这一刻重新凝聚起了战意。
他们或许失去了最强大的存在，但他们没有失去战斗的勇气。
秦浩看著这一切，欣慰地笑了。
从这一刻起，炎黄文明才算是真正地將命运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元初看著悬浮在面前的系统碎片，又看了看下方那群虽然弱小、但战意冲天的虫子，
亘古不变的心境泛起了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