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罗剎魔帝的质疑，罗睺仙帝沉默了一瞬。
“悬赏是本帝的事，截杀是他们的事。本帝没有让他们来魔域闹事。”
“哦？”
罗剎魔帝不屑地抬眼，似笑非笑望向混沌深处。
“所以，他们是自己来的？与你一丁点关係都没有？”
罗睺仙帝再次沉默。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那五个仙王，確实是他派来的。
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但只要他不承认，就没有人能拿他怎么样。
可一旦说了，就保不齐会被罗剎魔帝抓住把柄反击。
飞舟上，紫曦公主看著那两尊无上存在，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小声对沐晴画说：
“晴画，你说，这罗睺仙帝是不是太不要脸了？明明就是他派来的人，现在还不承认？”
沐晴画咬了咬唇，同样压低声音：
“公主慎言啊，这些大人物，最看重的就是规矩和面子。他要是承认了，就等於坏了万族大战的规矩，到时候罗剎魔帝就有理由对他出手了。”
“切。”紫曦公主不屑地撇嘴，“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不就是怕丟人吗？”
沐晴画没有接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宙光镇世剑。
她看著那道白衣身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长歌哥哥，你一定要没事。
罗剎魔帝等了片刻，见罗睺仙帝始终没有回应，便索然无味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追问下去也没有意义。
罗睺仙帝不会承认，他也不会真的为了这件事跟罗睺仙帝撕破脸。
万族大战在即，两尊仙帝级別的存在如果真的打起来，整片万族战场都会被毁掉。
本来打来打去就挺烦的，还有域外天魔虎视眈眈，不如早点打完，早点分气运。
毕竟仙帝也有仙帝的烦恼，不能天天都盯著一两个人打转。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五尊瘫软在混沌中的仙王，又看了一眼飞舟上那些劫后余生的魔族將士，最后，目光同样落在顾长歌身上。
“小子，本座不喜欢你。”
他开口，语气直白得近乎粗鲁。
他的声音中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平静。
“你是人族，与魔族不是一路。你身上的因果太重，重到本座都看不透。你惹的麻烦太多，多到本座都想一巴掌拍死你，省得日后给罗剎魔域招灾。”
飞舟上，那些魔族將士面面相覷，不知道罗剎魔帝是什么意思。
一个年轻的魔族將士小声嘀咕：
“魔帝大人这是……要杀前辈？”
“不会吧？前辈不也是仙帝吗？”
“闭嘴！”一个年长的將领低喝道，“魔帝大人的心思，也是你能揣测的？”
那些將士立刻噤声，但眼中的担忧却怎么也藏不住。
紫曦公主愣住了，她看著罗剎魔帝那道伟岸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前脚被救，后脚刚就要被魔帝灭口吧。
但在魔帝面前，她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沐晴画握紧了手中的剑，死死盯著罗剎魔帝，生怕他真的一巴掌拍死顾长歌。
但她没有退缩。
她咬著牙，死死地盯著罗剎魔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这所谓的魔帝要杀长歌哥哥，我就衝上去，为长歌神子爭取逃跑的时间！
虽然她知道，这一剑连罗剎魔帝的皮毛都伤不到。
但她还是这么决定了。
紫天穹瘫坐在甲板上，浑身是伤，气息微弱，但他听到罗剎魔帝的话，心中也是一紧。
他艰难地抬起头，想要说点什么，想要为顾长歌辩解，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魔帝大人……”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而虚弱。
“前辈他……”
但罗剎魔帝根本没有看他。
只是忽然话锋一转。
“但——”
“这几个仙域的杂碎，欺到我魔域头上，打伤我的人，还敢在本帝面前动歪心思。”
“这口气，本座咽不下去。”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顾长歌。
“小子，既然你曾说过要屠仙灭种，踏碎仙朝，那就替本座去万族战场征战，把这笔帐算清！若立下赫赫战功，本座或可出手赦你因果！”
紫天穹瘫坐在甲板上，听到罗剎魔帝的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多谢魔帝大人……”
顾长歌神色不变，只淡淡应道：
“正合我意。”
罗剎魔帝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就不怕死？”
顾长歌微微一笑。
“万族战场虽险，却也是最快证道之地。若能斩尽敌首，便可逆夺造化。”
罗剎魔帝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粗獷而豪迈，如同山崩地裂，如同雷霆炸响。
“好！有种！”
他大手一挥，笑声在天地间迴荡。
“本座活了无数岁月，见过无数天骄妖孽，但像你这么有种的，还是第一个！”
他转头看向罗睺仙帝，眼中满是挑衅，然后抬手，五指虚握。
“罗睺，一起走吧，本座倒是要看看，你为何非要捏死这小子不可！”
说罢，罗剎魔帝的手掌探入混沌深处，五指插入虚空，如同抓住了一张铺开的地图。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每一根手指都如同一条星河，上面流转著无数星辰的光芒。
他的掌心之中，蕴含著整片混沌的力量。
然后，他轻轻一翻。
那一翻，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著毁天灭地的伟力！
整片混沌，都在这一翻之间，被摺叠了过来！
亿万里的距离，在那一瞬间被压缩成方寸！
无数的星辰、无数的星云、无数的混沌气流，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扭曲、摺叠、重组！
那些星辰在虚空中疯狂旋转，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拨弄的弹珠。那些星云在虚空中剧烈翻涌，如同被搅动的漩涡。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宇宙的星域在罗剎魔帝的掌中，如同一张可以隨意揉捏的纸！
飞舟上的所有人，只感觉眼前一花，天旋地转，仿佛坠入无尽轮迴漩涡。
紫曦公主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飞速旋转，眼前的景象在疯狂变化，一会儿是混沌，一会儿是星空，一会儿是虚无。
沐晴画紧紧抓住飞舟的栏杆，闭著眼睛，死死咬著唇。
紫天穹勉强睁开眼睛，看著眼前飞速变化的景象，心中满是震撼。
摺叠星域！
这是魔帝仙帝才能拥有的伟力！
將亿万里的距离压缩成方寸，將整片星域摺叠起来，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他活了无数岁月，见过无数强者，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力量。
仙帝……
果然不愧是站在诸天万界最顶端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