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天魔尊笑著打断了他的话。
那笑容如同一个在玩游戏的顽童：
“而且你们玄邳宗的人离我最近，顺手。”
周万钧脸上的表情如同被雷劈过一般彻底僵住。
他身后的弟子们更是彻底崩溃了。
“我操你妈！这什么逻辑啊！”
“前辈！前辈我们投降！我们投降行不行！”
“顾九龙！顾九龙你帮我们说句话啊！”
“你快答应啊！你快让他住手啊！”
玄邳宗的弟子们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有的跪地磕头，有的嚎啕大哭。
有的甚至开始朝著顾长歌的方向疯狂磕头求饶。
那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盗天魔尊站在原地，看著这副景象。
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有意思。”
“真有意思。”
“我这辈子杀过很多人，但头一回见到杀仇人的敌人比杀仇人的朋友还好玩。”
蓝色巨掌再次抬了起来。
“下一个。”
周万钧猛地转过头，朝著顾长歌的方向嘶声吼道：
“顾九龙！你他娘的倒是说句话啊！”
“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你不是连力天神尊都能扛住吗？！”
“现在怎么成了缩头乌龟了？！”
“你再不说话！我们玄邳宗所有人都要死在这儿了！”
他身后的弟子也跟著哀嚎：
“顾九龙！顾九龙求求你了！快答应他吧！”
“你跟他赌吧！你输了大家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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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贏了大家还能活！你总不能看著我们死吧！”
“你就算跟我们玄邳宗有仇！你看在我们现在这么惨的份上！也该心软了吧！”
“顾九龙！你是好人！你肯定是个好人！”
“你快站出来啊！”
顾长歌站在原地。
静静地看著那些狼狈不堪的玄邳宗弟子。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肩头的啼魂兽却开始烦躁地蹦跳起来。
爪子扒拉著他的衣领，血红色的竖瞳中满是催促。
“吱吱……吱吱……！”
顾长歌低头看了啼魂兽一眼。
原来，啼魂兽是在说，空门即將转换，它想要下次锁定真的空门就需要再花费不少精力和时间。
无奈，顾长歌抬起头，看向那只正在缓缓抬起的蓝色巨掌。
看来，想要趁乱逃跑是不可能了，只能想办法先稳住盗天魔尊，爭取一点缓衝时间。
他终於动了。
“前辈。”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
却让那只即將落下的蓝色巨掌在空中顿住了。
盗天魔尊偏过头来看向他，眼中带著一丝好奇：
“嗯？改变主意了？”
“没错，我顾九龙毕竟不是什么恶人，看不得无辜之人因我而惨遭横祸。”
听到这句大义凛然的话，盗天魔尊笑得更欢了。
玄邳宗还活著的人则是脸都被气绿了。
我草了！
早干嘛去了啊？
现在想起来我们是无辜之人了？
顾长歌向前迈了一步。
月白色的道袍在星光中猎猎作响。
那声音中带著一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从容：
“你杀他们，我不心疼。”
“但你说得对……他们死在你的手里，確实是因为我。”
“我不喜欢欠债。”
“所以……”
他抬起头，目光与盗天魔尊那双桃花眼直直对上。
声音清晰而坚定：
“你这赌约，我接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顾九龙答应了！”
“他答应了！咱们有救了！”
“我就知道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我就知道！”
“顾九龙万岁！”
玄邳宗那些弟子们更是如同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般瘫倒在地。
有人直接放声痛哭，有人抱著同门又跳又叫。
周万钧瘫坐在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却又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屈辱。
盗天魔尊收回那只蓝色巨掌。
看著顾长歌，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欣赏的光芒：
“好。”
“有担当。”
“那就开始吧。”
“前辈慢著。”
顾长歌的声音再次响起。
盗天魔尊刚抬起来的手又顿住了。
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又有何事？”
顾长歌负手而立。
目光缓缓扫过身后那一张张惊魂未定的面孔。
最后落回到盗天魔尊身上。
“赌约可以接。但赌约的规则，得改一改。”
盗天魔尊饶有兴致地抱起了双臂。
“哦？怎么个改法？”
“你刚才说……我若找到了空门，你分我三成传承。赌注是你定的，条件自然也该由我来提。”
“传承的三成我收下了。但除此之外……”
他伸手指向身后那群修士：
“这些人跟著我走到这里，一路上也出了力。”
“你要杀他们，我不答应。”
“但你要让他们平安地走出去，总得付出一些代价。”
盗天魔尊挑了挑眉：
“什么意思？”
顾长歌转过身来。
目光扫过身后那群还在惊魂未定中的修士。
“方才谁帮过我初圣宗说话，谁在我被围攻时出过手，我心里都有数。”
“初圣宗的人……不必出任何东西。”
“魁斗观的朋友……也不必出。”
“太初楚家和镇海鳞猿族的诸位……同样不必。”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些方才还在拼命往他身边挤的玄邳宗、兽神谷、南华妙法金地以及其他几个中立的势力。
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至於其他人……”
“想让我替你们挡这一劫？”
“可以。”
“拿至宝来换。”
他这句话一出口，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还要我们出东西？！”
“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我们都快死了你还要我们的法宝？！”
“你还是不是人了？！”
玄邳宗一个年轻弟子当场就跳了起来。
指著顾长歌的鼻子破口大骂：
“顾九龙！你別太过分！”
“我们方才可是在替你求情！你现在反过来讹我们？！”
兽神谷一个浑身鳞片的壮汉也是脸色铁青：
“小崽子，你一个天仙，也敢跟我们谈条件？！”
南华妙法金地的一个女修冷冷开口：
“你以为没有你我们就活不了？”
“大不了我们自己去闯那三扇门！”
然而这些人哪里知道。
那空门所遇到的修士因果越重，出现的空门数量越少。
盗天魔尊明显感应到在场眾人中，顾长歌的因果最重，所以才一直盯著他不放。
顾长歌没有理会这些叫骂声。
他只是转过身，朝著盗天魔尊的方向微微摊了摊手：
“前辈，你也看到了。”
“人家不需要我帮忙。”
“那赌约就算了，我辈修士，寧死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