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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书馆是一栋哥德式建筑。
  外墙爬满了常春藤,窗欞是彩色的琉璃。
  走进去,一股陈旧纸张和木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寥寥几个学生坐在长桌前看书。
  高高的穹顶上悬掛著水晶吊灯。
  柔和的光线洒在深色的木质地板上。
  时也和沐心竹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窗外是图书馆的后花园,种满了紫藤和蔷薇。
  这个季节虽然花已经谢了,但藤蔓依旧翠绿。
  沐心竹从书架上隨手拿了一本关於以太能量理论的书籍。
  翻开看了起来。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书页边缘。
  像是在汲取某种安定的力量。
  时也则拿了一本歷史书,但並没有真的看进去。
  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沐心竹身上。
  看著她专注的侧脸,银色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周楠的事,她嘴上说著不怕,但心里还是担心的。
  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会连累他。
  这个傻姑娘。
  时也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沐心竹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別想了。”时也低声说,“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沐心竹抿唇,点了点头。
  她反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心安。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著,谁也没有说话。
  图书馆里的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最后彻底被夜幕笼罩。
  大厅里的学生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管理员是个头髮花白的老教授。
  他走过来,温和地说:“同学,图书馆要关门了。”
  时也抬起头:“教授,我们能再待一会儿吗?
  我们在等以太之风。”
  老教授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
  他看了看窗外暗沉的天色,又看了看两人,最终点了点头。
  “好吧。”他说,“如果以太之风来了,记得去地下室。
  那里有防护设施。”
  “谢谢教授。”时也说。
  老教授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大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和满架子的书籍。
  沐心竹合上手里的书,看向窗外。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皎洁的白光洒在花园里。
  给藤蔓镀上一层银边。
  “今天会来吗?”她轻声问。
  时也也看向窗外:“不知道。但我们应该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又说:“不管来不来,我们都会在一起。”
  沐心竹转头看他,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澈。
  “嗯。”她说,“在一起。”
  窗外,月亮静静地悬掛在夜空中,洁白无瑕。
  但两人都知道,这份寧静不会持续太久。
  以太之风,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变得更强大。
  强大到足以保护彼此,保护他们珍视的一切。
  图书馆的钟敲响了九下。
  悠长的钟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像是某种古老的警示。
  时也和沐心竹对视一眼,默契地站起身。
  无论今夜以太之风是否会来,他们都准备好了。
  时也从隨身的背包里取出两支浓缩营养剂,递给沐心竹一支。
  “补充点能量,今晚可能要熬很久。”
  沐心竹接过,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闪过一丝忧虑。
  时也拧开营养剂的盖子,仰头饮尽。
  他走到窗边,仔细观察著天空。
  云层流动的速度比平时缓慢许多,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凝滯。
  远处教学楼的轮廓在血月光辉中显得模糊而扭曲。
  仿佛隔著一层晃动的油膜。
  通常以太之风降临前,环境中的能量会先出现剧烈波动。
  可今夜除了月亮变色,一切都平静得令人不安。
  这种平静,反而比狂暴的预兆更让人心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月亮慢慢变红。
  像是染血的盘子,边缘晕开污浊的暗红色光晕。
  月光透过图书馆彩绘玻璃窗投进室內。
  在地板上洒下一片诡譎的赤色斑纹。
  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但预想中的以太之风,丝毫没有降临的跡象。
  没有呼啸的狂风。
  没有空气中躁动的能量乱流。
  除了天上那轮越来越深的血月,整个世界安静得反常。
  校园里寂静得可怕。
  路灯明明灭灭地闪烁,偶尔爆出细碎的电火花。
  在黑暗中绽开转瞬即逝的蓝光。
  梧桐树叶在无风的夜里簌簌作响,那声音细密而持续。
  像是无数窃窃私语从地底渗出。
  远处宿舍楼的轮廓沉浸在血色月光里。
  窗户大多漆黑,只有零星几扇透出微弱的光。
  很快也逐一熄灭,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
  时也站在窗前,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轮血月。
  瞳孔深处倒映著那不断扩散的赤红。
  月亮表面的纹理仿佛活了过来。
  缓慢地旋转、扭曲,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的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
  耳边沐心竹焦急的呼喊变得遥远而模糊。
  像是隔著一层厚重的水幕。
  “时也!时也!”
  沐心竹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促。
  她看见时也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赤晶戒指正散发出不稳定的暗红光芒。
  与他平日修炼时稳定凝练的能量截然不同。
  更让她心惊的是,时也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
  胸膛几乎看不见起伏,整个人像一尊被月光石化的雕塑。
  她试图伸手去拉他,指尖刚触及他的衣袖。
  一股阴冷粘稠的寒意便顺著皮肤窜上来。
  激得她本能地缩回手。
  银丝从她袖口无声涌出。
  冰蓝色的能量在她与时也之间织成一道屏障。
  试图隔绝那轮血月的影响。
  然而,屏障形成的瞬间。
  她就感觉到一股更庞大、更古老的力量正透过月光渗透进来。
  那不是以太之风狂暴的能量乱流。
  而是某种……带有意志的侵蚀。
  “时也,看著我!”
  沐心竹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將声音凝聚成线。
  混合著冰魄能量的清冷气息,直接送入时也耳中。
  但时也毫无反应,他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就在此时,窗外的血月骤然亮了一瞬。
  沐心竹猛地抬头,看见月亮中心仿佛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是由无数暗红色纹路匯聚成的漩涡,正缓缓转动。
  与她对视的剎那,一股冰冷的恶意如潮水般淹没了她的感知。
  她闷哼一声,银丝屏障剧烈震盪,几乎溃散。
  而时也的意识,就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拖入了另一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