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北美1851,华工再造大唐 > 第88章 美梦
  营一级的行军速度,实际要比严季同预计的慢,绕过代阿布洛峰的时候,夕阳已经將海面染成了血红的顏色。
  营长下达安营扎寨的命令,骑兵们像是滚动的圆球,又前进了一段路才停了下来。
  上百顶帐篷像是雨后的蘑菇,从土地里生长出来,撑开伞盖给骑兵们遮风挡雨。
  接到放哨任务的骑兵,不情不愿地离开了营地,犹如蒲公英的种子,风一吹便散了开来。
  经歷过墨西哥战爭的老兵巴斯诺,懒散地坐在马车上,无精打采的任由坐骑啃著野草閒逛。
  走到灌木丛生的树林边界,更是索性翻身下马,倚著树干坐下,慢悠悠地卷著菸丝。
  “下士,咱们不进去看看吗?”
  刚入伍没几个月的列兵勒紧韁绳,警惕地盯著影影绰绰的树林。
  “列兵,来抽支烟。”
  巴斯诺拍了拍身旁铺著一层落叶的地面,笑著说道:“就当作是出来郊游好了,军官们忙著喝葡萄酒吃煎牛排,哪有时间管咱们这些倒霉蛋。”
  “可是……”
  列兵看了一眼巴斯诺递来的手捲菸,又看了一眼寂静的树林,最终也翻身下马。
  巴斯诺抽了口烟,满脸愜意的表情:“知道咱们这次离开驻地是要做什么吗?”
  “营长说旧金山的黄皮猪暴乱,造成多名市民伤亡。”
  列兵清楚地记得营长的命令。
  “呵,你见过黄皮猪吗?”
  巴斯诺隨手捡起一根树枝,插在帽子后面装作是辫子,像是马戏团里的小丑一样摇晃脑袋:“你给他们一脚,他们也只会摇著尾巴说对不起。”
  列兵被逗得笑了起来,又有些疑惑地问道:“可是营长说……”
  “就当婊子养的在放屁。”
  巴斯诺不屑地撇了撇嘴:“他是不是和你说,只要足够努力,很快就能晋升中士?”
  “您怎么知道的?”
  列兵抽著烟,有些惊讶地回过头。
  “估计他肯定没告诉你,要不是娶了个团长的女儿,他现在估计和我一样是个下士,连班长都当不上。”
  巴斯诺挥手赶走一只飞虫。
  “啊?”
  列兵眼睛瞪得溜圆,手捲菸粘在唇角,眼看著就要掉进怀里。
  “小心点,烫坏了衣服可没人帮你缝补。”
  巴斯诺贴心地帮列兵接住手捲菸:“你看见团长戴的领结了吗?”
  “看见了,听说和总统同样的款式。”
  团长总是一副深沉的模样,只有炫耀新领结的时候会露出笑容。
  所以列兵对那只紫色领结记忆很深刻。
  巴斯诺微微頷首,接著问道:“你猜他那只领结要多少钱吗?”
  “二十?”
  列兵大胆地报出了一个高价。
  “三百美元。”
  巴斯诺自嘲地笑了笑:“是咱们半年的工资。”
  列兵被嚇了一跳,脱口而出:“这么贵?”
  “要不然他怎么会天天炫耀。”
  巴斯诺左右看了看,凑到列兵身旁,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听说领结的料子是来自神秘东方的皇室用品,在萨克拉门托的裁缝店,用这种叫中国紫的料子做一身西装得七八千美元。”
  列兵默默地算了一下,绝望地发现以自己的收入,就算不吃不喝也得攒十几年。
  苦闷的抽了几口烟,將自己呛得直咳嗽,他懊恼的挠了挠脑门:“咱们这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穿上体面的礼服。”
  “想要混进上流社会的晚宴是没有希望了,不过若是足够勤快的话,总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巴斯诺轻轻敲著发酸的腰背:“眼下就有一笔小財等著咱们。”
  “在哪?”
  列兵眼睛瞪得溜圆,菸蒂微弱的红光倒映在眸子上,像是一枚黄灿灿的金幣。
  “黄皮猪。”
  巴斯诺吐出烟雾,咧著嘴角笑道:“这些骯脏的傢伙看起来穷困潦倒,却是和恶龙一个性格,一枚硬幣都不捨得……可惜他们的头皮不能拿去换钱。”
  “咱们是去……”
  列兵不自然的扭了扭身子。
  “你不会真觉得黄皮猪会咬人吧?”
  巴斯诺有些惊奇的看向列兵:“请你清醒一点,咱们是去做强盗的……偽装成正面人物的强盗。”
  列兵面露不忍:“营长说……”
  “这也是营长说的。”
  巴斯诺再次打断列兵:“不这样说,谁还会把抢来的美元和黄金上交给他。”
  “那你怎么知道的?”
  列兵依旧不太相信巴斯诺的说辞。
  “他的酒量非常差,半瓶威士忌就烂醉如泥,什么话都往出说。”
  巴斯诺幸灾乐祸地笑著:“不过如果是我的话,估计一样寧可喝醉,也不想回家面对那头肥猪……我从来不嫉妒他能当上营长,那是他应该得到的。”
  “可若是没有屠杀,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影响联邦的声誉?”
  列兵跟著笑了起来,接著又有些担忧地问道:“斯托克顿的墨西哥佬对咱们可不算友好,旧金山估计也差不多。”
  “你觉得团长是怎么知道旧金山发生了屠杀?”
  巴斯诺抬脚將菸蒂碾碎:“那里有团长的合作伙伴,他会搞定其他的事情,我们只需要和对付印第安人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不得不说很巧合,他们都是黄皮肤。”
  列兵嚅了嚅嘴唇,把头偏到一旁。
  第一骑兵团对印第安人做的事情,根本拿不到阳光下来。
  “你很快就会习惯的,尤其是在拿到绿油油的钞票……我记得你说过退役以后想要开一个种植园。”
  巴斯诺瞟了列兵一眼,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那你可要多赚点钱,现在一个健壮的黑奴要一千多美元,会种和西瓜的,还要更贵一点。”
  “怎么感觉黑奴比咱们还值钱。”
  列兵嘟囔著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泥土和树叶。
  “据说有的大农场主还会给黑奴娶妻,比咱们风餐露宿的生活好多了。”
  巴斯诺笑著,起身走到坐骑旁,摘下马灯点亮灯芯:“你要不要去试试,白人奴隶肯定能让南方佬掏一大笔钱。”
  列兵也点亮自己的马灯,摇了摇头:“算了吧,我不喜欢吃西瓜,也不喜欢挨鞭子。”
  巴斯诺正要说话,脸上笑容忽然凝住,拎著马灯转过身看向树林。
  夜晚的树林一片漆黑,像是来自远古野兽的血盆大口,静静等著猎物自投罗网。
  “怎么了?”
  列兵紧张起来,摘下掛在马鞍上的霍尔m1843型短管卡宾枪。
  马灯昏黄的灯光下影子摇曳,一阵微风吹过丘陵,树枝晃动沙沙作响。
  巴斯诺鬆了口气,刚要回过身回答列兵,余光瞥见一抹仿佛皎月的银光,在漆黑的树林中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