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破晓
赵明晞既然这么问，那当然代表著她有自己的想法。
她看著那温暖的色调，试探性地提议：“叫希望系列？”
“呕...
”
黎伊一做了一个夸张的呕吐表情。
“太土了！那是给小学生作文用的词！”
赵明晞其实还挺喜欢这个名字的。
看到黎伊一的態度，她当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然后学著平时那些中二的语气说道：“那叫什么？难不成叫光之奉献者？”
好歹几人也认识了快半年。
耳濡目染下，她倒是也学会了几句。
赵明晞本来只是单纯的调侃。
未曾想这句话竟然戳中了黎伊一的喜好。
“我觉得不错！或者叫虚空侍卫的救赎？”
黎伊一的眼睛一亮又一亮。
那眼神中感觉是对赵明晞终於上道的讚赏。
“这几个都不行。”
许灼无情地打断了她们的爭论。
他拿起那张画著主打款大衣的稿子，看著上面那抹淡淡的金色。
“12月23日，也就是传说中末日后的第一天。”
许灼默默的思考。
赵明晞的名字太普通，黎伊一的名字又太不普通了。
真希望两个人的提议能中和一下。
“如果是黑夜终结，那么迎来的就是..
”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
“破晓。”
“这个系列，就叫破晓。”
许灼说完后，面前的两人也都纷纷陷入沉思。
赵明晞琢磨了一下这两个字。
破晓。
衝破黑暗，迎接晨光。
既有末日的沉重感，又有新生的希望感。
而且听起来逼格很高。
“破晓......撕裂黑暗的利刃，唤醒沉睡世界的號角.....
”
黎伊一喃喃自语，似乎在品味这个词的中二程度。
她点了点头，勉强认可：“虽然没有虚空听起来霸气，但也勉强符合我的审美吧。”
“那就这么定了。”
许灼当机立断，掏出手机。
“现在，该让我们的李厂长动起来了。”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显然，李文斌也是个工作狂，或者说，他在等著这个电话。
“许总！我都准备好了！工人们都到位了，机器都热好了，就等你的图纸了！”
李文斌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工厂特有的嘈杂背景音。
“李经理，图纸马上发你邮箱。”
许灼开了免提。
“不过在发之前，你需要先跟你的甲方沟通一下。”
说著，他把手机递给了黎伊一。
黎伊一看著那个黑色的手机，有些紧张地缩了缩脖子。
虽然她在许灼和赵明晞面前能肆无忌惮地发疯，但面对外人，尤其是以前父亲工厂里的老人，她还是会本能地恐惧。
“接啊，你是设计师，这是你的作品。”许灼小声说道。
没错。
他就是故意的。
毕竟这批货要的急。
他和李文斌什么交情？
不过就是几面之缘的合作伙伴罢了。
但黎伊一不一样。
她一出马，肯定什么都解决了。
黎伊一深吸了一口气。
她接过手机：“餵......李叔叔。”
她的声音很小，甚至有点颤抖，完全没有了刚才高喊“新纪元荣光”的气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紧接著，传来了李文斌有些激动的声音，甚至带著点鼻音。
“是......是伊一吗？”
“是我。”黎伊一抠著衣角。
“哎！哎！大小姐！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你.....你最近还好吗？”
李文斌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挺好的。”
黎伊一低著头，看著桌上的设计稿。
“李叔叔，我要做几件衣服。”
“好！好！你想做什么都行！哪怕是一件，李叔叔也给你做！”李文斌毫不犹豫地答应。
“不是一件。”
黎伊一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是一批。”
她想起了昨晚许灼说的话。
黎伊一抬起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这是一批很重要的衣服，是要卖给很多人的。”
“李叔叔，我要用最好的面料，最细的针脚。”
“因为......因为这是战甲。”
虽然最后还是忍不住冒出了个中二词汇，但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责任感。
电话那头的李文斌愣住了。
黎伊一在谈工作，在提要求。
她在像一个真正的设计师。
或者说，像当初她的母亲那样，在对待自己的作品。
“好......好！”
李文斌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是激动，也是欣慰。
“大小姐，你放心！”
“只要是你画的，我就算把这把老骨头拆了，也给你做得漂漂亮亮的！”
“別说战甲了，就算是高达，叔叔也给你造出来！”
许灼在旁边听得嘴角抽搐。
高达倒是不必了。
他適时地拿回手机。
“李经理，图纸已经发过去，我们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拿到样衣。”
李文斌並未著急答覆，而是沉默片刻，应该是在看图纸。
良久后他长嘆一声。
“三天？许总，这可是大衣啊，工艺很复杂的..
“
“李经理。”
许灼打断了他。
“这可是大小姐亲自设计的战甲。”
他拿出了杀手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隨后传来李文斌咬牙切齿，却又充满干劲的吼声。
“行！”
“三天就三天！”
“我这就带人进车间，不睡觉也给你赶出来！”
掛断电话后，许灼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他看著面前的两个女生。
一个顶著鸡窝头还在发愣，一个手里还拿著那条灰色的毯子。
许灼拍了拍手，打破了沉默。
“好了，各位，设计师的任务完成了，生產那边也搞定了。”
他转头看向赵明晞。
“赵大摄影师，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赵明晞看著许灼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睛，只觉得体內的血液也开始跟著沸腾起来。
昨晚的那点暖昧和清晨的失落，在这一刻统统被拋到了脑后。
她拿起桌上的相机，利落地站起身。
“隨时待命。”
时间过得很快。
尤其是在所有人都忙碌的时候。
临江市的气温在三天內骤降。
寒风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每一丝热气都颳走。
如今终於有了点冬天的味道。
这是一个对於普通人来说平平无奇的日子。
但对於灼燃工作室的三个合伙人来说，今天就是验收成果的日子。
上午十点，一辆顺丰的货车停在了仓库门口。
李文斌確实是个狠人。
他说三天就是三天。
箱子被快递员搬到房间里。
明明只是一件衣服，但上面却標著“易碎品”、“加急”等字眼。
自从箱子被抬进房间后，黎伊一的眼神就没从箱子上移开贵。
“拆吧。”
许灼递给她一把美工刀。
“这是你的作品，第一刀得你来。”
黎伊一也没拒绝。
她接过刀，手都在抖。
黎伊一拿著刀在空中比划了好几下。
嘴里念叨著“解除封印”、“显现真身”之类的咒语。
最后才小心翼翼地划开了胶带。
隨著纸箱打开，层层防尘袋被揭开。
那件名为破晓的大衣，终於露出了真容。
虽然只是样衣，但李文斌確实下了血本。
顶级的双面羊毛呢料，在室內灯光下泛著一种高级的柔光。
米白与暖灰的拼接过渡自然得就像是黎明时分天边的云层。
尤其是领口那一抹淡淡的金色刺绣，不张扬，却在转动间流淌著光泽。
质感。
这两个字几乎是扑面而来。
“哇......”赵明晞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嘆。
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又怕手上的汗弄脏了这昂贵的面料，赶紧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手。
“真的做出来了......”黎伊一的眼睛红红的。
虽然图纸是她画的，但当脑海中的幻想变成实实在在的触感时，那种衝击力是无法言喻的。
“別光看著，试试。”
许灼虽然也很满意，但他更关註上身效果。
毕竟衣服是用来穿的，不是用来供著的。
“我......我来？”黎伊一指了指自己，有些不自信。
“废话，你是设计师，你不试谁试？”许灼挑眉。
黎伊一深吸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件大衣拿了出来，然后套在了自己身上。
一分钟后。
仓库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赵明晞咬著嘴唇，把脸別向一边，肩膀疯狂耸动，显然是在憋笑。
许灼则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怎么说呢。
衣服是好衣服，人也是个美人。
但这俩凑在一起，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黎伊一个子本来就不算高，平时又喜欢穿那种洛丽塔风格的小裙子，整个人显得娇小玲瓏。
而这件大衣採用的是大廓形设计。
剪裁硬朗，气场十足。
此刻穿在黎伊一身上，那长长的下摆直接拖到了脚踝。
袖子也盖住了大半只手。
原本霸气的领口把她的小脑袋衬得像个还没长开的豆芽菜。
这哪里是什么迎接新纪元的引路人。
这分明就是偷穿了妈妈衣服准备去参加幼儿园匯演的小朋友。
“那个...
”
许灼斟酌了一下用词，试图不要太打击这位天才设计师的自尊心。
“伊一啊，你这个设计理念確实很超前。”
“怎么说？”黎伊一期待地看著他，还试图摆出一个帅气的pose，结果差点踩到衣角摔一跤。
“你这就叫......反差萌？”许灼摸了摸下巴。
“噗！”赵明晞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黎伊一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气急败坏地把长长的袖子甩得呼呼作响，像是在唱戏。
“笑什么笑！这是因为本大人的封印还没解除！一旦我解放了魔力，身形就会暴涨三米......”
“行了行了，別暴涨了，再涨房顶都要被你捅破了。”
许灼无情地打断了她的施法。
他嘆了口气，走过去帮她把衣服脱了下来，重新掛好。
“看来，正如你所说，这件圣衣確实是有灵魂的，它在挑选它的主人。”
许灼拍了拍黎伊一的肩膀。
“而现在的你，显然还没那个驾驭它的气场。”
黎伊一有些泄气，耷拉著脑袋：“那怎么办？赵明晞也不行，她虽然比我高点，但看起来太......太良家妇女了，没有那种统御眾生的霸气。”
无辜躺枪的赵明晞翻了个大白眼。
“別急。”
许灼看了看时间。
“我已经给那个能驾驭它的人打过电话了。”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赵明晞和黎伊一同时一愣。
几乎是下意识地，两个女生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同一个名字。
之前这位总是不请自来，弄得两人还怪紧张的。
但现在..
看著掛在衣架上那件大衣。
两人心中的那点酸意和牴触，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期待。
一种想要亲眼看到这件杰作被完美詮释的期待。
许灼说完没多久，一阵低沉而暴躁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小区的寧静。
许灼知道，这是主角来了。
三人走出仓库，来到那个小小的院子里。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如同火焰一般，极其器张地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
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
那是真长。
紧接著，顾星野整个人出现在眾人的视线里。
许灼看到后忍不住在心里“嘖”了几声。
这女人，是真的不怕冷，也是真的要命。
外面零下好几度，寒风凛冽。
她虽然外面披著一件黑色的皮草外套，但里面穿的却是一条极显身材的修身长裙，脚上踩著一双恨天高。
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她半张脸，露出的红唇鲜艷欲滴。
她站在那辆红色的跑车旁，气场全开。
顾星野摘下墨镜，嫌弃地看了一眼满地的落叶和杂物。
“许灼，你要是敢拿什么地摊货来糊弄我，我就把你这破仓库给拆了。”
人还没到跟前，那股子傲慢劲儿就已经先到了。
要是换了以前，黎伊一早就躲到许灼身后瑟瑟发抖了，赵明晞估计也要炸毛跟她互懟两句。
但今天，情况有点不一样。
黎伊一看著越走越近的顾星野。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
在她的中二滤镜里，此刻走来的根本不是什么超模，也不是什么富家千金。
那分明就是一位降临人间的女武神！
那种高傲、那种不可一世、那种仿佛全世界都是垃圾的眼神.
太对了！
简直就是为了这件大衣量身定做的灵魂！
就在顾星野走到三人面前，准备开口嘲讽两句的时候。
让她这辈子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黎伊一突然上前一步。
她双手捧著那件刚刚从衣架上取下来的大衣，举过头顶。
然后。
“扑通”一声。
单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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