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尊眉心烙印著38瓣晶色莲花的“古”之一族永恆种,目光猛然一凝。
他再次以极致的速度回身,那只流转著晶色辉光的手掌如同铁钳般探出,精准而粗暴地扼住了正从背后疯狂刺向他的女性精灵。
那精灵在他的钳制下剧烈挣扎,喉间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哑嘶吼,眼眸中翻滚著混乱与怨毒的无序光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明明已经抽走她身上所有的復活幣!”
“为什么还能復活……”
他那双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难以遏制的惊疑。
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更令他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跟隨他一同进入这片“黄天的煌煌天”的其余奴僕,那三尊原本瑟瑟发抖、唯唯诺诺的低等生灵,他们的表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崩塌。
他们的嘴角开始不可控制地上扬,但上扬的弧度却並非笑意,而是一种狰狞的、歇斯底里的狂乱。
他们眼眸深处的恐惧与卑微,如同被投入烈焰的薄纸,瞬间被焚烧殆尽,取而代之以同一种东西,那翻涌著、蔓延著的无序的辉光。
“哈哈哈……”
“古之一族!你们凭什么?!你们凭什么高高在上,凭什么將我等视若猪狗、隨意宰杀?!”
那是一尊浑身覆盖著鳞片的蜥蜴族奴僕,它猛地撕开自己胸前的皮甲,露出烙印著奴印的胸膛,声音如同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
“凭什么这无垠无尽的星海,只能由你们这些所谓的永恆种来执掌?”
“凭什么我们生来便只能匍匐在你们脚下,舔舐你们掉落的残渣?!”
“没有野怪让我们刷,没有技能书让我们学,就连那些最基础的、最劣质的装备,都无比稀罕,都被你们死死地攥在手里!”
“都是因为你们!都是因为你们这些该死的、贪婪的、高高在上的永恆种!”
“你们截断了我们所有的路!你们吃光了所有的肉,连一口汤都不肯留给我们!”
另一尊奴僕紧跟著咆哮起来,他的双目赤红如血,声音尖锐得如同被撕裂的布帛。
“杀了你!杀了你!只要杀了你,我们就自由了!只要杀光你们这些永恆种,我们就是新的永恆!杀!!”
第三尊奴僕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完整的句子,只是重复著那一个“杀”字,面目狰狞地从侧面包抄而来,手中那柄残破的短刀直直刺向那尊永恆种的腰肋。
看著面目狰狞地从四面八方朝自己衝来的奴僕们,那尊眉心烙印著38瓣莲花的永恆种,面色骤然阴沉下来。
“一群……骯脏的螻蚁!也配在我面前放肆!”
话落的瞬间,只见他右手依旧死死钳制著那疯狂挣扎的女性精灵,左手则猛地抬起,五指虚握,一柄完全由璀璨金色神光构筑而成的光剑凭空凝聚,剑锋之上流转著足以割裂空间的锐利法则。
古老技能“光天的次元神斩”,发动!
隨后光剑横扫而出,那三尊咆哮著衝来的奴僕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神躯便被那无穷尽的光刃瞬间切碎、蒸发,化作漫天的齏粉。
连那被他钳制在手中的女性精灵,也被那光刃的余波再次击中,神躯再度崩解。
然而,他所预料的应该出现的场景,再一次出现了。
死亡,对於这群奴僕而言,仿佛只是按下了一次短暂的重启键。
那被光刃绞碎成漫天齏粉的三尊奴僕,他们的躯体碎片尚未完全飘散,便在一股更加诡异更加不可抗拒的力量作用下无声地重聚,无声地凝实,无声地再次化作了他们原本的模样。
那尊被他亲手杀死了两次的女性精灵,也再度从虚无中走出。她的面容越发扭曲,嘴角的笑意越发癲狂,眼眸中的无序辉光越发浓烈,如同一汪正在不断溢出毒液的深渊。
除了那越发无序和狰狞的面容,他们的状態,满血满甲满状態,与死亡之前没有任何区別。
將一切看在眼中,这尊眉心38瓣莲花的永恆种,终於无法再保持惯有的冷漠与傲慢了。
他眯著眼睛,冷冽的光不断闪烁。
他不停挥动手中光剑,剑光如瀑,將那重新復活的奴僕们再一次绞杀。
然后,奴僕们再次復活,再次攻来。
他再次挥剑,他们再次復活,再挥剑,再復活!
无论他斩灭自己的奴僕多少次,这些被他视若草芥的卑微存在,都会在极短的时间之內,以那种不可理喻的方式,再度满血满甲地站在他面前。
仿佛,死亡本身,对他们而言,已经不再是一种需要敬畏的终结,而只是一种短暂的、可以被无限重复的玩笑。
海量尝试后,这尊来自“古”之一族的永恆种不由自主的后退数步,他那双冰冷的眼眸中,终於浮现出了一抹真正的凝重。
他不再去管那些奴僕,任由他们的攻击徒劳地落在自己周身的永恆护盾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他的目光飞速地在四周环顾,扫过这片废墟的每一个角落,扫过那些正在不断攻来的奴僕,最终落在了奴僕们先前所眺望的那个方向。那里,肯定有著什么……
他在思考,他要不要观测过去?
如果奴僕们被杀死后无法復活,他不介意用自己高贵的永恆血脉,去碰一碰对方。
他有这个自信,毕竟在等级1至10000这个区间,他这尊38瓣永恆种,也是十分强大的存在。
可是现在,这种无限苏生的力量,这种连復活幣都不需要的从根本上顛覆了“死亡”概念本身的力量,即便是他,也感觉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诡异与不安。
那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强大”的范畴,进入了一种更加不可名状的、更加令人胆寒的禁忌领域。
短暂却仿佛凝固了数个纪元的迟疑之后,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果断地毫不留恋地放弃了那些依旧在疯狂攻击他的已经变成了不死怪物的奴僕们,转身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著自己来时的方向,以最极致的速度,疯狂远遁而去。
打不过,他还不能跑吗?
那诡异的傢伙,谁爱碰谁碰去,他是不奉陪了!
然而,他前脚刚刚化作流光衝出去,一桿屹立於天地之间,通体流转著科技侧冷冽辉光的巨型旗帜,如同早有预谋般,从天而降,轰然插在了他正前方的废墟之上。
那旗帜的旗面无风自动,其上的纹章,正闪烁著冰冷而肃杀的光芒。
一股强大不容抗拒的场域效果,如同无形的牢笼,从旗帜中疯狂扩散开来,將周围数百光年的空间尽数笼罩、封锁。
【你受到道具“锁定的科学量子场”效果影响】
【在该场域效果消散之前,你无法以任何形式脱离此地。】
【你已被锁定。】
看著视网膜上浮现的那冰冷而决绝的提示,这尊眉心38瓣莲花的“古”之一族永恆种,其身形骤然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然后,缓缓地、带著一种宿命般的凝重,转头看向那场域的正对面。
一道身影,正迎著那不知从何处吹拂而来带著焦灼气息的微风,缓缓行来。
那是一名女子,她的打扮,几乎与他如出一辙,同样制式的、烙印著“古”之一族纹章的修身战甲,同样流转著永恆种特有辉光的晶色眼眸。
甚至就连她的样貌,都与他有著七成以上的相似度。
她披散著一头长及臀部的柔顺长发,那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她微仰著头,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却甜美到令人脊背发凉的弧度。
“我的好哥哥……”
“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吗?”
“为何这般匆忙,为何要回头呢?”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珠玉落盘,但每一个字,都仿佛蘸著最甜的毒药。
“告诉你的好妹妹唄,你在这里,究竟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只要你说出来,我这个做妹妹的,看在咱们同出一脉的香火情分上,一定会好好的疼爱你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