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年代:母亲返城当天,我选择上山 > 第115章 早已发霉的祖孙情
  “二百块钱!断亲!”
  走出院子,陈军站在院门口,望著那扇紧闭的木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钱?他不是拿不出。可凭什么?
  这寡淡如水的亲情值么?
  陈军牵著马,没有转身离去,反倒调转方向,径直往王麻子家走去。
  马蹄踏过院外的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极了他此刻憋著的火气。
  “哟,小军来了!正好,快进屋喝口热茶!”
  王麻子刚在院里劈柴,见他过来,手里的斧头往柴堆上一靠,热络地招呼道。
  “王爷爷,”
  陈军脸上勉强挤出点笑意,人却站在院门口没动,
  “您看方便的话,咱们去村部说两句?”
  王麻子何等精明,瞅著陈军眼底那点压不住的冷意,心里便透亮了七八分。
  他 “嗯” 了一声,转身往屋走:“我去穿件衣裳。”
  两人一前一后往村部走,雪地在脚下咯吱作响。
  陈军没说话,王麻子也没多问,只从他攥紧韁绳的手劲里,看出这事怕是小不了。
  “王爷爷,不怕您笑话,我刚从爷奶那儿过来。”
  陈军坐在村部的长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敲著膝盖,
  “我奶说,给他们二百块钱,就跟我断亲。”
  “啥?!”
  王麻子手里的旱菸杆 “啪” 地磕在桌角,烟锅里的火星溅出来,他整个人愣在原地,隨即脸色一点点沉下去,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这话…… 真是你奶奶说的?”
  他盯著陈军,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火气。
  “是。”
  陈军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反了天了!”
  王麻子 “嚯” 地站起身,抓起墙上掛著的帽就往头上扣,
  “走!跟我找他们去!这良心让狗吃了?当年要不是你,还有你干爷帮衬,他们能有今天?”
  “王爷爷,您先坐。”
  陈军伸手按住他的胳膊,眉头微蹙,
  “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按说这些年他们採药卖药,手里该攒了些钱才对,怎么会……”
  王麻子本已迈出半步,闻言脚步一顿,慢慢转回身重新坐下。
  他捻著下巴上的胡茬,眼神沉了沉:
  “你是说……”
  “我怀疑,这里头怕是另有隱情。”
  陈军望著窗外光禿禿的树枝,
  “您在村里威望高,能不能帮我悄悄打听打听,他们最近是不是跟什么人有来往,或是…… 惹了什么麻烦?”
  王麻子没立刻应声,只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烟雾繚绕里,他那双看了半辈子村事的眼睛,渐渐透出几分锐利来。
  “王爷爷,您拿著。”
  陈军从袄內袋里摸出两叠崭新的票子,轻轻拍在桌上,纸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先前被克制的燥烈终於挣脱出来,带著股狠劲:
  “钱,我出得起;这门亲,我也断得起。但…… 我必须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想有任何后顾之忧!”
  王麻子看著桌上的钱,又看看陈军眼底那股不容置疑的决绝,重重一点头:
  “行!这事爷爷给你办得明明白白!我也倒要瞧瞧,这两个老糊涂蛋到底在琢磨些什么么蛾子!”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糟心事不少,却没见过这么寒磣人的亲情。
  这孩子这些年过得有多难,他看在眼里, 明明揣著一身本事,却总被家里这些烂事绊著脚,换作是他年轻时,怕是早掀了桌子。
  尤其是现在,陈军眼看著就要熬出头,正是要起势的时候,这老两口却在背后捅这么一刀……
  王麻子咂了咂嘴,心里头又是气又是疼,狠狠往地上啐了口:
  “什么玩意儿!”
  离开富强村后,陈军骑马回山。
  冷风吹过后,似乎心里那点怒气平復了不少,反倒是涌上一股轻鬆。
  断了最好不过!
  就算失了脸面,也不是他陈军的,失了又如何,陈军根本不在乎!
  估计“爹”当年就是被这一碗水端不平逼走的!
  ......
  “老婆子,你这也太急了!那话能隨便说出口吗?”
  陈军的脚步声刚消失在院门外,老爷子就一屁股蹲在炕沿上,对著炕里的老太太直嘬牙子,满脸都是 “你闯祸了” 的焦灼。
  “都说我拎不清,我看你们才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老太太突然拔高了嗓门,先前那点哭腔早没了影,枯瘦的手在褥子上拍得啪啪响,
  “小军当年没跟他娘走,也没在咱们这儿多待一天,说白了就是打心眼儿里瞧不上咱们老两口!”
  她抹了把眼角,那点眼泪水还没沾湿颧骨,眼神里就透著股精明的狠劲:
  “再说了,他给我的东西,甭管是孝敬还是可怜,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我乐意给谁就给谁,他管得著吗?”
  “他如今有师爷干爷叫本事,有个城里的娘,还有个有本事的姥爷,將来要走的路宽得能跑马!”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声音尖得像锥子,
  “我心疼虎子没出路,怕大宝將来也跟咱们一样,老死在这穷山沟里,我有错吗?我错在哪了?!
  当初那么求柳老头也不收虎子,前年张老头也是,我恨啊!我恨!”
  “话是这么说…… 可你也太急了……这不是平白得罪人么!”
  老爷子还在嘟囔,语气却软了半截,显然是被说动了。
  “呸!我看你就是没骨气!”
  老太太猛地坐直身子,浮肿的脚踝在炕沿蹭出几道红印也浑然不觉,
  “当年小军他爹不也这样?寧可去跟村里人磕头借钱,也不肯跟咱们伸手,说白了就是记恨咱们!”
  她像是被戳破了什么隱秘,突然变得歇斯底里,任凭老爷子怎么使眼色都拦不住:
  “不就是把他爹那点抚恤金,多贴补了虎子几口吗?他当大哥的,难道不该让著点老弟?!”
  “你给我住嘴!”
  老爷子嚇得脸都白了,慌忙往院门口瞅了瞅,压低声音吼道,
  “这话要是让小军听了去,咱们老陈家的脸就彻底丟尽了!”
  炕上的老太太却像没听见,只顾著喘粗气,眼神里翻涌著又怨又恨的算计 ,
  “娶个城里坏成分,什么钱,就因为这个记恨他亲娘!大宝也是他弟弟,跟他爹当年一个德行!”
  此刻在她眼里,只有攥在手里的钱、贴补给老儿子一家的实惠,才是看得见摸得著的好处。
  至於什么祖孙情分,早被这山沟里经年累月的穷酸和偏心,泡得发了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