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尼德霍格带来的希望
“格里菲斯。”
尼德霍格走了过去，不管如何，这种场合他都要问候一下格里菲斯的情况，於是他坐在了格里菲斯身旁。
格里菲斯没有回应，只是用那双曾经属於鹰的眼睛，默默地看著尼德霍格，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尼德霍格能闻到格里菲斯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的草药味，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將他如今瘦弱的身躯包裹起来，一排排肋骨凸显，像是锁链一样銬住了他。
房屋內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格里菲斯失去了舌头。”
格斯站出来，解释道，这种场合也只有他適合站出来说出这种事。
“地牢里的那个拷问官就是一头畜生，虽然已被我杀了，但我恨不得再杀他千遍万遍！”
格里菲斯所受的拷问刑罚，可不止被切掉舌头，他全身的皮肤几乎都被剥了下来，上上下下看不到一个完好的地方，这都拜那个拷问官所赐。
最初，格里菲斯只是遭受鞭刑，由米特兰国王来亲手鞭笞。
而格里菲斯在此过程中始终不肯低头求饶，他还当著米特兰国王的面，直言嘲讽这位国王对自己的女儿有了男女情慾。
米特兰国王被戳中了丑事。
再加上格里菲斯得到了莎尔露特的身体，而他试图做同样的事情时，莎尔露特却惊恐地推开了他，之后更是拒绝他靠近，这件事让他怒火中烧。
於是，暴怒的米特兰国王就叫来了那位变態的拷问官，他要让格里菲斯经受生不如死的刑罚。
简单来说，就是巴尔加斯在鼻涕虫伯爵那里遭受的折磨，被放大，並拉长到將近一年的时间中。
在地牢中看到格里菲斯的惨状时，反应过来的格斯，第一时间就愤怒地宰了那个拷问官，之后与小队其他人一起护送格里菲斯离开。
期间，他们还击杀了试图阻拦的、来自库夏帝国的、现在受僱於米特兰王国的异族杀手巴基拉卡五人组，以及米特兰王国军骑士团。
本来他们还想带上充当內应的莎尔露特公主一起走，只可惜莎尔露特公主意外中毒受伤，只能留在温达姆城，由米特兰王国的人救治。
在那之后，他们与鹰之团大部队匯合，开始了新一轮的逃亡生活，並接连突破了全国七成兵力所布控的重重封锁线，穿过了边境，总算来到了这个小国之中。
鹰之团也由最初的五百人，到受封白凤骑士团时鼎盛的五千人，再到如今的、伤残的五百人。
大部分成员死的死、逃的逃，一起一落，鹰之团从山峰掉落谷底，让人唏嘘不已。
不过，格斯、卡思嘉等人是支持鹰之团待不下去的成员主动离开的。
一来数千人的目標实在太大，不利於逃亡，二来逃亡的生活会相当艰苦，数千人的吃喝拉撒都是大问题。
同时，这也意味著留下来的五百人，都是对格里菲斯忠心耿耿的。
他们哪怕知道未来命运多舛，很可能会死於非命，但也为了追隨格里菲斯而来了。
只是，在得知格里菲斯的现状之后，这五百人只觉得他们唯一的希望也要陨落了。
也是这时候，卡思嘉与格斯再次站了出来，他们继续接手鹰之团的种种事务，暂时稳住了军心。
但是士气只能稳住一时，逐渐低落的趋势是不可避免的。
直到今天，尼德霍格归来。
尼德霍格双手捧起格里菲斯的一只手，轻飘飘的，像是只剩下指骨了一样，他左右看了看，又放了下来。
隨后，他到怀里掏了掏，取出了红露滴圣杯瓶，以及一个小布袋。
“这是妖精的药水与鳞粉。”尼德霍格对格里菲斯，也对眾人说道，“我从一个叫巴克的小妖精那里收集过来的，它们应该能治疗格里菲斯的伤势。”
眾人闻言，都是惊愕地看了过来。
“妖————妖精？”哥尔卡斯忍不住伸长脖子，看了过来，质疑道，“尼德霍格，这可不是什么能开的玩笑啊。”
尼德霍格转眼看向哥尔卡斯，说道：“我已经听说了，你们和那位不死者”左德交过手，应该见过他的真容了吧？既然左德能存在，那么妖精的存在，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尼德霍格这段话，说得哥尔卡斯一愣，哑口无言。
左德的出现，的確让他们的世界观都更新了一次。
格斯是亲眼目睹尼德霍格那些神奇的武器与盾牌的，这时候已经信了九成，反应过来后，有些激动地抓著尼德霍格的肩膀：“別管哥尔卡斯！你快对格里菲斯用吧！”
卡思嘉、比宾、捷度与里基特有些犹疑。
可是事到如今，格里菲斯的身体状况，无论是哪个医生见了都只能摇头，现在尼德霍格带来了希望，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就连格里菲斯那本来暮气沉沉的双眼，这时候也微微亮起了一丝光芒。
“事先声明。”尼德霍格没有急於治疗，“它们是很神奇，但只是加速伤口癒合、皮肉与骨头的生长，断掉的舌头是没有办法长回来的。”
眾人都沉默了一下。
隨后还是由格斯开口道：“快用吧。”
於是，尼德霍格便给格里菲斯灌了一口红露滴，又让卡思嘉帮忙解开格里菲斯的绷带，把妖精鳞粉均匀地酒在他千疮百孔的身体上。
旋即，奇异的事情真的在眾人眼前发生了。
格里菲斯身体上一小部分溃烂的、穿孔的、挖空的皮肉，真的肉眼可见地蠕动生长，褪去了死皮，生长出鲜红的嫩肉，他青色的皮肤也变得晕红了些许。
儘管总体来看，格里菲斯现在的身体状况仍旧惨不忍睹，可是毕竟已经朝著好的方向发展了。
“不可思议————”
为格里菲斯解开绷带的卡思嘉，半蹲在椅子旁，瞪大著双眼，瞧著格里菲斯身上癒合的部位，喃喃出声。
其他人更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格里菲斯也低著头，凝视著自己残破的身体。
他无数次这样低头看过，只有这一次，哪怕撕去了绷带与草药，他也在触目惊心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那些疼痛感，转为了一种麻痒的感觉，可是格里菲斯完全能够接受。
他不由地又抬起头来，望向尼德霍格。
而这时候，看到这种成效的格斯，已经再次抓住了尼德霍格，兴奋地问道：“你只有这些吗？
还有吗？是不是用得越多，格里菲斯的伤势就好得越快？”
尼德霍格轻轻地把格斯推开，然后才在眾人的注视下，说道：“放心，只要花一点时间，我能继续从那个小妖精那里得到这些。”
“我看这种情况，如果持续地服用它们，格里菲斯在半年到一年內，应该就能恢復以前七、八成的模样，也能站起来行动了。”
“太好了！”格斯闻言惊喜不已，“那真的太好了！”
卡思嘉听了，也激动得趴在格里菲斯的膝盖上，哭了出来：“格里菲斯，你听到了吗？你会好起来的、你会好起来的————”
比宾、捷度与李斯特也同样喜出望外。
哥尔卡斯更是欢喜地蹦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尼德霍格，大喊道：“我的错，我不该怪你这么晚回来的！原来你是去替格里菲斯找药去了！我的错，今晚我自罚三杯，不，你想罚我多少杯，我就喝多少杯！”
整个房屋都欢腾起来，叫声几乎要掀翻房顶，引得周边不少鹰之团的佣兵们都走过来，看著几位骨干成员又哭又笑，像是疯了一样，一个个都茫然不已。
格里菲斯则是在眾人的叫喊声中，默默地试图抬起颤抖的双手，然而只微微抬起，它们又无力地垂了下来，仿佛这双手已不属於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