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安静了一下。
下一秒，赵小川脸色猛地发白，捂住脖子。
他的通讯器里，传出他自己的声音。
“你当我们傻啊？”
紧接著，一股黑烟从门缝钻进来，直扑赵小川面门。
苏洛反手一刀，刀风將黑烟劈散。
赵小川瘫坐在地，“我以后真不说话了。”
门外的人嘆了口气，“苏先生，何必呢？你守了这么多年，该累了。龙钉、鬼哨、闻氏血，这些东西交给我们，世界会变得更有意思。”
苏洛声音很冷，“你们不配。”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门外那人笑意消失，“三分钟后，黑尸香会灌满这条暗道。你们可以不交鬼哨，但除你和闻氏后人，其他人都得死。”
周临立刻检查防毒面具，“全员佩戴！”
秦远山摇头，“没用，黑尸香不是普通毒气，它走的是气血。”
雨琦看著门上凹槽，“如果开门，他们就在外面等著抢鬼哨。”
苏洛点头。
“如果不开，黑尸香进来。”
“嗯。”
雨琦深吸一口气，“那就让他们以为鬼哨在门上。”
苏洛看向她，“你想做什么？”
雨琦举起鬼哨，“这门认哨，不一定认真哨。它认的是声音和血，对吧？”
秦远山立刻明白，“你要用血拓哨纹？”
雨琦点头，“门上凹槽里有纹路，只要我把哨纹印上去，再吹一声，让门误判鬼哨已入槽。”
苏洛说：“风险很高。”
雨琦看著他，“比你砍门低。”
苏洛沉默。
雨琦抬手，指尖还在流血，“我已经折寿了，不差这一点。”
苏洛皱眉，“別这么说。”
雨琦看著他，语气软了一些，“那你帮我稳住。”
苏洛盯著她，最终点头，“好。”
门外的人似乎听不清他们的低语，又敲了一下门。
“还有两分钟。”
周临举枪对准门口，“开门后我带人压制。”
苏洛说：“不要开枪，扔闪光。”
周临点头，“明白。”
赵小川爬起来，“队长，我还能动。”
周临看他一眼，“跟紧秦院长。”
赵小川急了，“我能打。”
秦远山冷哼，“你先活。”
雨琦把鬼哨贴在自己流血的指尖上，沿著哨身纹路轻轻滚过，再將血纹印入门上凹槽。
青铜门微微一震。
苏洛站在她身后，一手按住她肩膀，一手握刀。
雨琦把鬼哨放到唇边，低声问：“吹几声？”
苏洛说：“半声。”
雨琦愣了一下，“半声？”
“只起音，不落音。”
“这也行？”
“行。”
门外的人开始倒数。
“三。”
雨琦吸气。
“二。”
周临拔掉闪光弹拉环，握在手里。
“一。”
雨琦吹响鬼哨。
声音刚起，苏洛抬手按住哨口，將尾音硬生生截断。
青铜门上的血纹骤然亮起。
门內机关咔嚓一声。
门没有完全打开，只裂开一道缝。
苏洛低喝：“闪！”
周临把闪光弹从门缝塞出去。
白光在外面炸开。
门外传来几声闷哼。
苏洛一脚踹开青铜门，黑金古刀横斩而出。
门外站著三个人。
全穿黑色斗篷，脸上戴著青铜面具。
最前方那人手持一只黑色香炉，炉口正冒著细烟。
苏洛的刀直奔香炉。
那人反应极快，立刻后退，可刀锋仍斩断香炉一角。
黑烟四散。
周临带人衝出，枪口压低，“不许动！”
斗篷人冷笑，“军方的人，还是这么喜欢拿枪壮胆。”
苏洛没有废话，第二刀直接斩向他的脖子。
斗篷人身后两人同时抬手，甩出两枚青铜铃。
铃声未响，却让所有人心口一沉。
雨琦脸色一变，“镇声铃！”
苏洛刀势一滯。
斗篷人趁机后退，抬手指向雨琦。
“闻氏后人，我们还会见面。”
雨琦冷声道：“你们到底是谁？”
斗篷人轻笑，“替你母亲收债的人。”
说完，他捏碎一枚黑色玉片。
三人脚下腾起黑烟。
苏洛一刀劈下，却只斩碎半片斗篷。
黑烟散去，人已经不见。
周临衝上前检查地面，“有暗道！”
秦远山蹲下看了一眼，“盗洞，新挖的。他们比我们早到。”
赵小川骂道：“这帮孙子还堵门，真缺德。”
苏洛捡起地上的半片斗篷，从里面抖出一枚铜牌。
铜牌上刻著一个字。
“尸。”
秦远山脸色凝重，“养尸门真回来了。”
雨琦看著铜牌，眼神发冷，“他们提到我母亲，说明当年的事没完。”
苏洛收起铜牌，“先出去。”
雨琦看向他，“出去之后，你得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
苏洛看著她，点头，“告诉你。”
雨琦伸出手，“发誓。”
苏洛一顿。
赵小川在旁边小声道：“这时候发誓挺有仪式感。”
周临冷冷看他。
赵小川立刻闭嘴。
苏洛看著雨琦伸出的手，沉默片刻，抬手握住。
“我答应你。”
雨琦感觉他的掌心很凉，可这一次，她没有抽回手。
“苏洛，你要再骗我，我就把鬼哨吹你耳边。”
苏洛点头，“行。”
秦远山咳了一声，“差不多了，外面还有敌人，里面还有龙，能不能先离开？”
雨琦这才鬆手，耳根微热，“走。”
周临看了一眼两人，没说话，只下令整队。
青铜门外是一条向上的盗洞，洞壁新鲜，支撑木还带著斧痕。
眾人沿著盗洞前进。
走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夜风。
赵小川精神一振，“出口！”
周临抬手，“小心。”
苏洛最先走出。
外面是哑龙沟另一侧的山坡。
夜色压著山林，远处雾气仍未散。
可山谷深处，原本死寂的铃阵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铃响。
“叮。”
所有人都停住。
秦远山脸色瞬间变了，“无舌铃怎么会响？”
雨琦回头看向山谷，胸口的鬼哨又开始发冷。
苏洛的眼神沉了下去。
周临低声问：“锁不是稳了吗？”
苏洛盯著雾里，“锁稳了。”
“那铃为什么响？”
苏洛握紧黑金古刀，一字一顿。
“有人拿走了一枚铃舌。”
“铃舌？”
赵小川脸上的血色刚回来一点，又被这两个字嚇没了。
他回头看著雾里的山谷，喉结滚了滚，“秦院长不是说，那些铃舌都在石俑手里吗？谁这么缺德，连这玩意儿都偷？”
秦远山脸色发沉，“偷铃舌不是为了卖钱，是为了破阵。”
周临立刻抬手，“全员警戒，呈扇形散开，注意山坡和林线。”
两名队员迅速散开，枪口压低，手电扫向四周。
雨琦站在盗洞出口旁，手指按著胸口的鬼哨。
鬼哨发冷。
不是刚才那种急促震动，而是一种缓慢的凉意，顺著皮肤往里钻。
她看向苏洛，“铃舌被拿走，会怎么样？”
苏洛盯著山谷深处，“镇声阵会缺一口。”
秦远山接话，“缺一口，外面的声音能进，里面的声音也能出。”
赵小川艰难地问：“里面的声音……是指那条龙？”
秦远山看了他一眼，“你最好別盼它开口。”
赵小川立刻闭嘴。
周临走到苏洛身侧，“我们现在回去？”
苏洛没有马上回答。
雨琦却听见了第二声铃响。
“叮。”
很轻。
但这一次，不只在耳边。
胸口也跟著痛了一下。
赵小川捂住心口，“队长，我心臟刚才跳反了。”
周临皱眉，“所有人报告状態。”
“胸闷。”
“耳鸣。”
“我也有。”
赵小川举手，“我还想吐。”
秦远山沉声道：“不能拖。铃响三次，阵口会彻底开。”
雨琦看向他，“那要把铃舌放回去？”
秦远山点头，“至少要知道哪一枚被拿走。”
周临看向苏洛，“你能判断位置吗？”
苏洛抬手，指向山谷左侧，“左三。”
雨琦立刻想起开门时那根铃柱。
“左三？”她脸色变了，“那是我吹鬼哨开的那一根。”
苏洛点头，“他们一直在等。”
周临眼神一沉，“等我们开门，等我们进墓，等铃阵受鬼哨唤醒，再拿铃舌。”
秦远山咬牙，“养尸门不是临时来的，他们知道整套流程。”
赵小川低声骂了一句，“这帮人比盗墓贼还像盗墓贼。”
苏洛看了他一眼。
赵小川立刻改口，“不是，我不是说您。”
苏洛没理他，转身朝山谷下方走。
雨琦跟上，“你要回铃阵？”
“嗯。”
周临拦了一下，“等等。我们刚从里面出来，人员疲惫，弹药消耗，外面还有养尸门埋伏。现在贸然回去，风险太高。”
苏洛停住脚步，“三声后，风险更高。”
周临脸色很难看。
他知道苏洛说得对。
可他更清楚，自己的人已经到了极限。
老何死了，一名队员脚踝受伤，赵小川精神紧绷，其余两人也被黑尸香擦过边，脸色到现在还泛青。
雨琦看出他的迟疑，“周临，你可以带伤员先撤。”
周临看她，“你呢？”
“我去左三铃柱。”
“你刚折了寿，还要再进去？”
雨琦抬手按了按眉心，“別把我说得马上入土。我只是有点晕。”
赵小川小声道：“雨院长，您刚才脸白得都快透明了。”
雨琦看向他。
赵小川马上补救，“但气质很强。”
秦远山瞪他，“少贫。”
周临沉默几秒，开口道：“我不能让你们单独行动。小川，你和老刘护送伤员退到车队，联繫营地请求支援。其余人跟我回铃阵。”
赵小川急了，“队长，我不走。”
周临冷声道：“执行命令。”
赵小川咬牙，“老何刚没了，我现在走？”
周临盯著他，“你留下能干什么？开枪震铃？还是被人叫两声就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