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序才將孟臻臻扶到沙发坐下,闻声脸色瞬间大变。
他立即起身丟下孟臻臻就冲了出去。
“该死!沈清薇,你竟然如此戏耍我,我今天不抓到你,誓不为人——”
沈清薇终於趁机跑出了別墅大门。
她不敢狂奔,也顾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捂著肚子一路疾走。
但她知道顾淮序他们一定会很快发现异常,一定会很快追上来。
所以,沈清薇不敢停下来,只能在別墅里乱转。
暴雨的天,黑得连路灯都看不见。
她只希望自己转的弯够多,多到让顾淮序与自己真的分了叉口,连他都找不到自己的踪跡。
终於,她再也受不住地找了一处屋檐蹲下。
並赶紧將浑身湿透的衣服不断地將水拧乾。
头上的围裙根本无济於事,她现在整个人都冷得全身发抖,牙齿打颤。
可她不甘心就这么认输,不甘心就这样被他们玩弄於鼓掌间却还是要失去孩子。
可她还有什么呢?
临到危险时,她好不容易拿到顾淮序的手机时却不知道能给谁打电话求助。
背得到的號码是爸爸妈妈,是哥哥,是老师,是顾淮序的……
所有这些她以为能亲近一辈子的人,都將她像抹布一样地丟开。
本以为可以留下孩子,可今晚却不知道还能不能挺过这一回……
也许,死了也好。
反正她连自己真正的来歷也不知道。
本就该只是个谁也不在意的孤儿浮萍,能得到这二十多年的爱,已经是人生大幸……
沈清薇晕晕乎乎地想著,整个人也隨之倒在了地上。
然而就在她倒地的一瞬间,有两个人影朝著她大步狂奔而来。
“沈小姐!沈小姐?”
“天啦,真的是她!她好像发烧了,好烫!”
“快,把她抱上车。”
沈清薇只能隱隱约约看到一些影子。
但她確定不是顾淮序找到的自己。
太好了。
就算死,她也不想再死在那个骯脏之人的手里。
只是,为什么他们的声音听著竟也有些熟悉?
他们是谁?
很快,沈清薇就被人抱到了车上。
她听见那个熟悉的女声在说:“先生,只能委屈您一下,將沈小姐放在您旁边了。”
“她全身都湿透了,先把她外衣脱了吧!”
“天啦,她怎么成了这幅样子?真是遭了大罪,希望她腹中的孩子不会有事!”
“快,我们赶紧把人送去医院——”
慌乱中,沈清薇听见一道格外低沉的声音,像是能催人入梦的音符缓缓飘入她的脑海之中:“把空调温度调至二十八。”
隨后她只觉得身上一重,好似有什么东西盖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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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到了无边的温暖。
而她在这瞬间,甚至无意识的也无法自控的贪婪地吸收著那份儿温度,直到意识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沈清薇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烬爷,好像有人在找沈小姐。”
林特助亲自开著车,远远看见有个高高的身影正打著伞在雨中四处找寻,於是踩了一脚剎车。
后座的季烬川面无表情的只是瞟了一眼便命道:“开过去。”
林特助:?
那可是沈小姐的合法丈夫啊!
不过,他们把人都直接带走了,確实不需要再客气。
而且刚刚沈小姐看起来实在糟糕至极,像是小命都要丟了似的,由此断定这个顾总绝非善待了沈小姐!
沈小姐如今可是烬爷苦心找了三年才找到的w!
未来必定是季家的座上宾!
顾家竟然敢如此磋磨沈小姐!
这个顾家,该死!
车子『唰——』的一声从顾淮序身边冲了过去,溅起的水重重扑他一身。
副驾驶座的霍安寧心惊胆战地捂了一下脸,好在顾淮序根本没有看清车里的人究竟是谁。
一身的污水让平日里矜贵清高的顾总瞬间变成了落汤鸡,满目黑暗中更是彻底失去了沈清薇的踪跡。
气的他狠狠一把摔下手中的伞,不得已拿起刚刚揣在身上还未归还的母亲江雨莲的手机。
拨了一串號码,顾淮序冷声命令:“派人赶紧到青羊別墅这边来,找个人。”
掛了电话后,手机恰好进来一条简讯。
“顾夫人,切记那副墮胎药最多只能喝一次。如果接连喝个两三次的话,必会使服药的妇人从此终生难孕!”
看到这句话,顾淮序驀地睁大双眼,满目的颤动和不可置信。
虽然身上只是淋著雨,浑身却已如坠冰窖般令顾淮序觉得寒冷冻骨。
从头到脚,他甚至无法动弹。
只能死死盯著那几行字,好像已经不认识它们,也无法理解它们。
母亲欲言又止地掩藏。
差点脱口而出的真相。
他还突然想起自己死命给沈清薇灌下的那碗药。
那碗亲手端给她的竟然是碗墮胎药!!
一夜秋雨,急切地將整个a城切入了冬季。
转眼,窗上已经结霜。
沈清薇刚刚將手指伸出窗外,还没体会到初冬的温度就被推门而入的霍安寧给强行拉了回来。
霍安寧一边关窗,一边赶紧又將沈清薇身上的披肩拢了拢:“沈小姐,您才刚刚好转,再受风寒可就要遭老大的罪了。”
“听话啊。”
看著霍安寧像哄小孩儿一样的哄自己,沈清薇无奈地望著她。
她都已经躺了整整五天了,所以非常渴望外面的自由。
霍安寧眨眨眼道:“我知道您难受,但今天已经给您抽了血,等结果出来確定您已经没有大碍了就放你出去散步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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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今天嗓子还是不能说话吗?”
沈清薇捂著脖子摇了摇头。
她烧了两天两夜,因为用药的关係,所以病程康復得非常缓慢。
虽然暂时烧哑了嗓子,哑到几乎不能发音的地步,但好在霍安寧和季家的医疗团队替沈清薇保住了腹中的两个孩子。
只是,到底那天沈清薇喝了那碗汤药,虽然后面吐了出来,却不知道究竟吸收了多少。
还有这些天的用药,即便再谨慎,沈清薇也怕会影响胎儿。
所以她的嗓子她都不並不在意,她更在意的还是宝宝:“我的孩子怎么样?”
沈清薇拿起手机在屏幕上打下一串字。
这也是自己如今唯一能和人交流的方式。
霍安寧:“目前瞧著没有大碍。”
“不过还是要等到能做各项检测的时候才能万分確定。”
“沈小姐……您真的不打算將这两个宝宝取掉吗?”
“为了以防万一……万一將来这两个孩子因为您这一次得病和用药而有残缺损害,您……”
到时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而且对於大人和孩子来说,都是一辈子的痛苦。
沈清薇瞳孔狠狠一颤。
“不会的!”
她白著脸迅速打下这几个字,但心中却被狠狠揪起。
沈清薇摸向自己的肚子,心底惶惶不安。
见她这副样子,霍安寧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安慰的话。
只好道:“我们的医疗团队是肯定没有问题的,也能隨时为您提供私人专家的服务。但……还是希望您能做好心理准备。”
整个產检过程会隨著胎儿的长大开始各项检测。
大小排畸,耐测试,四维检查等等,甚至后期各项胎心监护,对胎儿发育是否完全的紧密跟踪。
如果任何一个项目有异象,沈清薇都必须立即作出决定。
这是霍安寧对沈清薇的提醒。
看著沈清薇情绪低沉,霍安寧实在不忍心。
“沈小姐,”经过林特助的提醒,现在霍安寧也改了口,“烬爷还有半个小时会到。”
“他有话想要亲自和您谈谈。”
沈清薇点了点头。
她明白自己逃不掉了。
而且这次季烬川又救了自己,所以她也必须给出一个明確的態度。
半个小时后,沈清薇的验血报告也出了结果。
她的身体已经恢復了正常值,只需要再静养一段时间嗓子就会慢慢恢復。
知道结果沈清薇也並不意外,她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大有好转,只是心里因为孩子的事有些沉甸甸的。
等她换了衣服,为了让气色好些,她上身穿了一件南瓜色的厚毛衣,下身一条长直脚裸的白色长裙。
坐在园巨大榕树下的藤椅里,手里拿著笔记本和一支笔静静看著落叶。
等身后响起脚步声,沈清薇才回过头来。
依旧是一身黑色的季烬川,今天穿了一件高领的黑毛衣和黑色长风衣外套。
一双腿又直又长,穿过风霜大步的朝著沈清薇的方向走来。
一身清冷矜贵,不太真实。
沈清薇对季烬川点了点头,便是招呼了。
季烬川盯了她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听说你嗓子坏了?”
“还是那个姓顾的折腾的。”
“沈小姐,你所嫁非人啊。”
季烬川在沈清薇对面从容地坐下,又看向她肚子。
到底想起她几乎用命护著的孩子是她和自己丈夫的,季烬川便少说了两句。
沈清薇:……
她將衣服往下扯了扯,心道:此人说话还真是杀人诛心,一针见血。
季烬川看到她的难堪,心下一顿。
想到自己毕竟对她有所求,於是转而直接问她:“想不想,让我做你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