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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言情 > 胖妻逃,世子追,瘦妻带着儿子归 > 第16章 让他相信
  封行止没有回答何院判的猜测。
  他沉默著,目光重新落回那沓医案上,指尖划过最后一行记录。
  那正是“沈棲云”十七岁前的最后一次诊脉记录。
  何院判所言,不可能康復……
  记录止於十七岁……
  未能熬过……
  每一个字都与他今日所见的那个纤柔却充满生命力的妇人截然相反!
  那个眸光清亮、在酒楼后厨忙碌的沈棲云。
  与这医案上被断言早夭的垂死之人,简直是云泥之別。
  然而,梁三查到的消息確凿无误。
  酉州沈家那位体弱多病、被断言活不过十七的大娘子,为何能活下来?
  一个人,如何能死而復生?如何能脱胎换骨?
  除非……
  一个荒谬却愈发清晰的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长。
  除非,他所看到的沈棲云,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沈棲云!
  那她是谁?
  为何对云雱之事闪烁其词?
  无数线索碎片在他脑海中飞速碰撞、拼接。
  寻不出一个具体的思路。
  何院判见他神色变幻,周身气息骤然冷冽。
  嚇得大气也不敢出,深深低下头去。
  良久,封行止才恢復如常。
  “有劳何院判深夜前来。今日之事……”
  “下官明白!今夜下官从未来过国公府,更未见过任何医案!”何院判立刻接口。
  封行止微微頷首:“霍二,送何院判。”
  一直如同影子般立在角落的霍二应声而出,恭敬地提著如蒙大赦的何院判闪身离开。
  书房门轻轻合上。
  封行止独自坐在烛光下,拿起那沓医案,再次翻到最后一页。
  他的目光落在沈棲云这个名字上,指尖缓缓描摹著笔画。
  沈、棲、云。
  云、雱。
  两个名字在唇齿间无声碾过。
  ……
  而沈棲云这边。
  她心乱如麻,在床榻上辗转反侧。
  封行止离开百味楼时,那冰刃般的眼神和意味深长的话语,在她脑中反覆回放。
  他定然是误会了,而且误会得极深!
  他是权势煊赫的承恩公世子,若真要对沈家做些什么……
  沈棲云不敢再想下去。
  呈呈还那么小,爹娘年事已高。
  沈家根基浅薄,如何能经得起风雨?
  她如何做,才能让他相信,云雱是真的忧思过重,突然心疾而死?
  夜色渐深,窗外月凉如水,却丝毫无法冷却她心头的焦灼。
  终於,沈棲云猛地坐起身,一把抓过床边的外衣披上。
  借著月光,点亮油灯。
  她举著油灯来到隔壁耳房的书柜旁。
  在书柜与墙体的夹缝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卷画轴,和一沓宣纸。
  画轴上蒙了一块柳青色绢布。
  沈棲云颤抖著指尖,將保存完好的画轴缓缓展开。
  昏黄的灯光下,一幅並不算细腻传神的男子肖像逐渐呈现。
  可见作画之人手法生涩,画技水平粗糙。
  但依旧能看出画中之人眉目清冷,身姿挺拔如松。
  此人正是封行止。
  这是她凭藉记忆,偷偷绘下的画像。
  每一笔勾勒,每一处晕染,都凝结著她那些无法宣之於口的刻骨思念。
  她又拿起那一沓微微泛黄的宣纸。
  最上面一页,墨跡清晰,是她以“云雱”身份写下的最后一篇札记。
  日期止於她“离去”的前夜。
  其下,纸页渐旧。
  字跡也从最初的工整期待,慢慢变得染上哀愁。
  最终归於平静。
  这些,是她以云雱之名,记录下的对封行止的无尽想念、卑微祈愿。
  以及离开承恩公府后,一路北行又改道南下的顛沛流离。
  直至在酉州安定下来后。
  她看著这些承载著她过往所有爱恋、挣扎与新生的札记。
  心口痛得几乎窒息。
  而札记中,进入沈府后的那五个月。
  是云雱自失去母亲后,过得最温暖,最开心的日子。
  有姨丈和姨母的疼爱,有兄长和妹妹的关怀。
  那是她之前想求,却求而不得的亲情。
  这些……能让封行止相信吗?
  相信那个他名义上已逝的妻子云雱,真的是因为思虑过重,突发心疾而亡?
  沈棲云的指尖死死抠著桌沿,指甲几乎要嵌入木纹之中。
  她脑中飞速思考。
  封行止已然起疑,且怀疑的方向极其危险。
  他若是认定云雱之死另有隱情,甚至可能牵连沈家。
  若不能打消他的疑虑,以他的权势和性子,沈家必將面临灭顶之灾。
  呈呈的身份也极有可能暴露。
  这些札记和画像,是唯一能直接证明“云雱”心路歷程的物证。
  它们无比真实地记录了一个女人绝望的爱恋与孤寂的远走。
  足以编织出一个“忧思成疾,客死异乡”的完美故事。
  可是……
  要將这些最深藏、最不堪的隱秘亲手摊开在那个她曾倾尽所有去爱、又决绝离开的男人面前吗?
  让他亲眼看到她是如何卑微地爱著他,如何绝望地记录下每一次他无心的温存与更多的冷漠。
  如何拖著沉重的身躯在异乡苟延残喘……
  羞耻感和一种被彻底剥开审视的恐惧,让她几乎想要將这些纸页全部投入火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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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父亲担忧的眉眼,母亲强作镇定的嘆息,兄长紧蹙的眉头……
  还有呈呈天真无邪的笑顏……都在她眼前闪过。
  沈家不能因她而出现任何差池。
  呈呈也绝不能捲入承恩公府的漩涡。
  沈棲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找来一块乾净的青布,將画卷和那沓札记仔细包裹好。
  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在亲手为自己钉上棺材的最后一枚钉子。
  翌日。
  封行止没有再去百味楼。
  沈棲云却来到了承恩公府的角门外,说是要求见世子爷身边的霍侍卫。
  守角门的嬤嬤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还算客气地询问:
  “不知这位小娘子寻世子爷身边的霍侍卫有何事?是他的什么人?”
  沈棲云垂著脑袋,声音压得很低。
  “嬤嬤,奴家是霍侍卫家的远房表亲,姓沈。还请嬤嬤帮则个通传一身,奴家就帮著家人带两句话给他。”
  说著,她朝那位嬤嬤手心里塞了块角银。
  对方看在银子的份上,还是去帮她传了个话。
  霍二听到自己的表亲寻上门,还是一位姓沈的小妇人。
  正云里雾里,想说自家没有姓沈的远亲,就见公子朝自己看了过来。
  他瞬间明了,隨著那嬤嬤去了角门。
  抬眼看去,就见来人果然是沈家那位大娘子沈棲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