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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正经身份,詹屿就可以脱离和印度船员抢饭吃的最底层粗重工作。他在美湾港口靠泊后,踏上了美国的土地。在拉斯维加斯各个赌场辗转了几个月,观察学习各种赌博的玩法技巧。
  詹屿从小天赋异禀,有极高的数学天赋,他对数字过目不忘,而且耳聪目明,记忆力超群。实践在21点的赌桌上,就是他能清楚的记住所有人的明牌,还能快速算出暗牌的概率。在赌场的21点牌桌上,他几乎是无往不胜。
  直到一次,在一个小赌场连胜后被赌场经理和保安请出了赌场,从此禁止入内。被赶出赌场,他站在街边回想着赌场这些的门道,不禁摇头傻笑自己的鲁莽。
  就在这时候,一支被皙白修长手指夹着的女士香烟递到了詹屿眼前。他侧目,来人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女子利落的短发之下是一张冷艳的笑靥,她淡淡笑道:“别客气。”
  詹屿摇摇头,“不会,谢谢。”
  “哟!”女子挑眉一笑,随即收回烟,又说:“牌打得不错。”
  詹屿蹙眉一滞。
  “你跟谁的呀?”女子收起来笑,语调一沉。
  “跟什么?”
  “……”女子显然没料到是这样的回答。她微怔,转瞬笑起来,继续问:“你打牌跟谁学的?”
  詹屿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句,“不用学。”
  “你赌着玩,还是想做职业选手?”
  “不告诉你。”詹屿桀骜一笑。
  女子听他这样调笑,掩起面忍俊不禁。她对他缓缓伸出手,并自我介绍:“我叫万念,怎么称呼你?”
  瞥了一眼女子伸出的手,詹屿怔愣了几秒才伸出手,浅浅的握了下她的手,回道:“詹屿。”
  “有兴趣,加入我们团队吗?”
  “什么,团队?”
  “赌王,万山的团队。”
  遇到万念之前,詹屿从未想过赌钱还能做职业选手。在他印象里,“赌王”不过是迭马仔的光鲜皮囊罢了。
  直到,见到了万山。一位,深谙赌桌逻辑,拥有超高赌技,甚至掌握着赌桌运势的大神。
  与赌王万山初次见面的牌局上,詹屿开局all in胆识过人,就此开始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天才永远比苦练的普通人更容易成功,詹屿作为万山的关门弟子,入行最晚经验最少,但无论是德州梭哈、百家乐还是21点,牌桌之上他比跟在万山身边长大的大师兄万千胜率更高。
  第一次亮相国际赛事,詹屿的职业生涯首秀已经大杀四方势不可挡。他一个无人问津的新人,看似平淡无奇在关键时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实力,完全撼动职业赛场既有的平衡,成为赛场一战成名的最大黑马。
  之后的大大小小赛事上的精彩表现,让“詹屿”的名字站稳了职业积分榜前列。“赌术超群”“青年才俊”“神颜赌王”各种标签于一身,他摇身一变成了万人追捧的小赌王。
  农历七月。赶在中元节前,詹屿回到香港。
  每一次比赛过后,詹屿都会回到大澳休整,放空一下自己。这一次恰是中元节,他要回去为父母家人祭扫。
  穿行在棚屋的木道之上,熟悉的腥味让詹屿感到踏实宁静。目力所及,四周老旧棚屋的木头框架经过风吹雨打的已经腐朽,泛着灰色。不远处拥挤的棚屋之间,一大一下两个身影正在屋檐边浇花。
  待詹屿走到近前,浇花的女子才抬起头,看清来人的瞬间立刻激动的跳起来,她尖叫:“小屿!”话音未落,她已经丢下水壶,抱起身边的小女孩,从围栏一跃而出扑向詹屿。
  被母女俩撞个满怀,詹屿踉跄着先接住小女孩,而后轻轻拍了拍伏正在他胸膛的女子,他轻声笑:“小初,你慢些!差点摔到海怡。”
  方小初赶紧接过缠在詹屿肩上的女儿,并对女儿说:“海怡乖,妈咪抱,小屿叔叔很累了。”
  “小屿叔叔,礼物!”方海怡调皮的对詹屿摊了摊手。
  “当然有礼物!”说着,詹屿捏了捏方海怡肉乎乎的脸颊。
  午后,哄睡了方海怡,方小初下厨煮了一碗面给詹屿,之后就匆匆赶去土产店上班了。
  坐在桌前,詹屿看着这碗鱼肚车仔面,不禁鼻头一酸,他想起了小时候,母亲总是这样煮给他。
  若不是方小初与他宗亲邻里一起长大,他也就再吃不到这一口母亲的味道。
  当年轰动一时的船王私生女绑架案,几乎牵出村里一半战姓宗亲,轻则包庇,重则直接了参与绑架。警车来了十几辆才将人全部押走。一时间,村里除了老弱病残,年轻人所剩无几。而方小初则是因为早前跟鬼火少年私奔,才得以幸免未被牵涉其中。
  受船王之女绑架影响,未成年的战屿也被送进了感化院。在那个堪比地狱的牢笼里,战屿受尽了其他少年犯的欺凌和管教长官的虐打。
  那段暗无天日里,他想过自杀,但管教长官跟他说,如果在这里死,灵魂就会留在这里。他不敢死了,但却坚定了逃出去的信念。
  最终,他在一次出庭的路上,逃出押运车。他逃到山上的破庙藏了些时日。
  之后,他挑了个风球的雨夜潜回了大澳,恰好遇见了闻讯回到大澳的方小初。知道他要逃亡,方小初凑了钱给他当作盘缠。那时,他并不知道,方小初为了他借了高利贷。后来还不上,被混混强奸,还意外怀孕。等他再次归来时,强奸方小初的混混锒铛入狱,方小初已经生下了女儿方海怡。
  每一次看到方海怡,詹屿就会感到心疼不已。她那样天真无邪,而可爱的底色却是方小初的悲剧,并且是他造成的悲剧。
  细雨如丝,墓地薄雾弥漫。詹屿蹲下身,轻轻拂去石碑上的尘土与落叶。身旁的方小初将白菊插在墓前的泥土里,又摆上贡品、烟酒。
  詹屿点燃纸钱,一张张投进火中。他咬着嘴唇踌躇着想开口,可喉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只能一遍遍,无声的抚摸着父母亲的墓碑。
  四周静得可怕,唯有火苗“劈里啪啦”作响。晨风拂过,酒香和香火的烟气交织在一起,缥缈上升,仿佛要传递到另一个世界。
  良久,雨势悄然变大,打在詹屿身上,沿着脊背滑下,他声音干涩,低声开口:“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