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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京圈公子历练,全汉东疯了 > 第1172章 印染毒瘤?苏哲:严查!
  南区区政府门口的铁柵栏被人群堵住时,苏哲正在黑水河边看封堵暗管的施工记录。
  林锐快步从路边跑过来,手机还亮著通话界面。
  “苏市长,区政府门口来了三百多名工人,宏盛印染带头,另外几家厂也有人到了。”
  苏哲把记录本合上,递给环保支队的人。
  “谁组织的?”
  林锐说:“表面上是工人自发,现场有人举牌,说机器换人就是砸饭碗,还喊让市政府给说法。”
  程度从暗管口旁边站起来,手套上沾著黑水。
  “孙明扬动手比我想得快。”
  苏哲看向区政府方向。
  “刘宝成呢?”
  程度说:“还在厂里,我们的人盯著,他昨晚见了绿衡检测的人,今天上午又去了一趟区环保局。”
  苏哲说:“先別碰他。”
  程度把手套摘下来,扔进证物袋。
  “门口那边呢?让区里出面?”
  苏哲摇头。
  “区里的人现在出去,只会被骂成替工厂说话。”
  林锐问:“您亲自去?”
  苏哲把安全帽递给他。
  “工人怕失业,就让他们看见给饭碗的人。”
  程度说:“我带便衣在人群里,孙明扬要是敢安排人冲门,今天就把人按下。”
  苏哲说:“別先按。”
  程度抬头。
  苏哲看著路边被黑水浸湿的草根。
  “让他先把话说完。”
  区政府门口,工人围成几层,前排几个老工人拿著硬纸板,纸板上写著反对机器换人,反对一刀切停產。
  孙明扬没有站在人群里,他坐在街对麵茶楼二层包间,窗帘拉开一条缝,手机架在桌上,正在看现场直播。
  刘宝成站在他身后,手里攥著一份工人诉求书。
  “孙少,老周厂里的人也到了,喊得挺凶。”
  孙明扬端著茶杯,杯盖在杯沿上磕了一下。
  “凶就对了,苏哲不是喜欢讲民生吗?今天就让他看看,几千张嘴摆在他面前,他还敢不敢封厂。”
  刘宝成说:“可是宏盛偷排的事,公安那边还在查。”
  孙明扬回头看他。
  “你管好自己的嘴,偷排是歷史遗留管网,最多环保处罚。”
  刘宝成的手在诉求书边角上揉了两下。
  “如果程度真查到暗管施工记录呢?”
  孙明扬把茶杯放下。
  “老刘,你在宏盛干了十几年,厂里给你房子,给你奖金,也给你儿子安排了工作。”
  刘宝成低著头。
  “我知道。”
  孙明扬说:“知道就好,今天把工人稳住,明天省里有人问起来,事情就变成京州粗暴推进机器换人,损害就业。”
  楼下,人群里有人拿著扩音器喊。
  “我们干了二十年染缸,机器来了,我们去哪儿?”
  另一个老工人接上。
  “政府补贴给老板买机器,老板裁我们,最后让我们去喝西北风吗?”
  街边的几个自媒体把镜头懟到前排。
  “师傅,您担心什么?”
  “我担心失业,我五十多了,谁还要我?”
  “您觉得政府方案没考虑工人?”
  “他们坐办公室的懂什么?机器一进厂,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就被扔出去。”
  区政府院內,南区区长满头汗,站在门卫室里打电话。
  “苏市长,现场情绪上来了,我建议先让街道干部劝离。”
  苏哲的车停在路口,林锐把电话递过来。
  苏哲没有接,只对林锐说:“告诉他,別劝,別拦,別拿喇叭喊空话。”
  林锐照著说完,区长在电话里急了。
  “那我们怎么办?”
  苏哲接过手机。
  “搬桌子,接电源,支投影。”
  区长愣住。
  “在门口?”
  苏哲说:“就在门口。”
  区长说:“苏市长,现场乱。”
  苏哲看向车窗外越聚越多的人。
  “怕乱就別坐这个位置。”
  电话掛断,区政府门口很快搬出一张摺叠桌,几名工作人员把投影幕掛在门房外墙上,电源线从传达室拉出来。
  人群先是骂,后来骂声慢慢低下去。
  有人问:“这是干什么?”
  有人答:“放电影呢?”
  苏哲下车的时候,人群往前涌了一下,程度带著便衣没有亮身份,只把最前面的缝隙撑住。
  林锐跟在苏哲身侧,手里拿著一沓培训方案。
  苏哲走到摺叠桌前,没有先进区政府,也没有让工作人员驱散人群。
  他拿起话筒,先看了一圈。
  “谁是宏盛印染的老工人代表?”
  前排一个头髮花白的男人举手。
  “我是,王国顺,染整车间干了二十八年。”
  苏哲点头。
  “王师傅,你站前面说。”
  王国顺没想到苏哲让他上来,手里的牌子还没放下。
  “我说什么?”
  苏哲说:“说你最怕什么。”
  王国顺站到摺叠桌旁边,衝著人群看了一眼,声音发哑。
  “我怕没活干,我今年五十四,眼睛也不行了,机器来了,年轻人会电脑,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人群里有人喊:“对,我们怎么办?”
  苏哲把话筒还给他。
  “继续说。”
  王国顺反倒卡住,抓著牌子的手在牌面上蹭了蹭。
  “我就这句话。”
  苏哲拿回话筒。
  “这句话够了。”
  茶楼二层,孙明扬看到这里,眉头皱起来。
  “他想干什么?”
  刘宝成盯著手机。
  “他让老王说话,工人反倒安静了。”
  孙明扬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给前面的人发消息,问他培训期间谁发工资,问他老工人学不会怎么办。”
  楼下,前排一个年轻工人果然喊起来。
  “苏市长,培训说得好听,培训期间工资谁给?”
  苏哲看向林锐。
  林锐把第一张方案投到幕布上。
  “带薪脱產培训,三个月,培训期间按本人过去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百分之八十发放,市財政补一部分,企业承担一部分,欠发一次,企业取消补贴资格。”
  人群里议论声一下起来。
  王国顺问:“那培训完呢?我们学不会呢?”
  苏哲说:“学不会也有岗位。”
  有人喊:“什么岗位?”
  苏哲把第二张图投出来,屏幕上是盘古柔性製造车间的岗位分布图。
  “老工人不一定都去编程,设备巡检,工艺看护,色差判定,布面缺陷覆核,安全员,现场班组长,这些岗位都需要懂染整的人。”
  王国顺盯著屏幕。
  “色差判定机器不能干?”
  苏哲说:“机器能筛一遍,最后还要人定。”
  王国顺说:“那工资呢?”
  苏哲说:“完成培训,进入智能车间的老工人,首年工资不得低於原岗位,参与夜班和质量考核的,按新岗位补贴上浮。”
  另一个女工挤到前面。
  “我在包装车间,手上有腱鞘炎,学不会电脑怎么办?”
  苏哲说:“包装线改造后需要质检员和订单分拣员,识字,会看单,会认布號,就能转。”
  女工不信。
  “你说了算?”
  苏哲看向工信局长。
  工信局长立刻站出来,额头还带著汗。
  “市里会把转岗承诺写进企业改造协议,企业拿补贴,必须签工人安置清单。”
  苏哲补了一句。
  “协议公开,工会监督,工资打到个人帐户。”
  人群里的声音又变小。
  有人低声说:“要真这样,也不是不能学。”
  也有人喊:“老板会不会签了再裁?”
  苏哲说:“裁人可以,但不能一边拿补贴,一边恶意裁员。”
  王国顺问:“怎么算恶意?”
  苏哲说:“转岗名单造假,培训走过场,补贴到帐后集中辞退,发现一项,追回补贴,纳入失信,严重的移交公安。”
  茶楼里,孙明扬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別让他讲下去,问停產期间饭谁管。”
  楼下,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挤到前排。
  “苏市长,你说半天都是以后的事,宏盛今天停了,我们明天吃什么?”
  程度站在人群侧面,看了那男人一眼,身边便衣已经拿手机拍下他的脸。
  苏哲说:“宏盛停產整治期间,合法在册工人由企业发放生活费,企业不发,市里先垫付,再从企业帐户里扣。”
  戴帽子的男人继续喊。
  “企业帐户没钱呢?”
  苏哲看向他。
  “你是哪家厂的?”
  男人说:“宏盛。”
  王国顺皱眉。
  “你不是宏盛的,我没见过你。”
  男人脸色一变,转身想往后缩,程度身边的便衣挤过去,把人挡住。
  苏哲没有追问他,只看向人群。
  “今天你们来,是怕没饭碗,我可以当场给承诺。”
  人群安静下来,连自媒体的镜头都抬稳了。
  苏哲说:“第一,停產不是停工,环保整治期间,工人生活费必须发。”
  林锐把承诺写到投影上。
  苏哲继续说:“第二,机器换人不等於把人赶走,转岗培训带薪,协议公开。”
  投影上出现第二条。
  苏哲说:“第三,愿意参加培训的工人,今天下午开始登记,市里请京州大学,技校,盘古工程师一起开班。”
  王国顺问:“我们老工人能报名?”
  苏哲说:“优先。”
  王国顺拿著牌子的手慢慢放下。
  “苏市长,您说话算数?”
  苏哲看著他。
  “你们可以把今天的视频留著,三个月后我来验第一批工资条。”
  人群里先有人笑,隨后有人鼓掌,掌声从前排传到后排。
  孙明扬在茶楼里把茶杯推到桌边,杯里的水洒了出来。
  “废物,一群废物。”
  刘宝成小声说:“孙少,老王带头去登记了。”
  孙明扬看著手机直播里王国顺第一个在登记表上签名,脸色沉下来。
  “让商会发联合声明。”
  刘宝成说:“现在发,恐怕不合適。”
  孙明扬抬头。
  “你教我做事?”
  刘宝成把话咽回去,手机却在掌心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程度发来的简讯,只有一句话。
  “刘宝成,暗管施工合同在谁手里?”
  刘宝成正在擦桌子的动作停住,纸巾被茶水浸透,他看著那行字,没有马上回。
  孙明扬问:“谁的消息?”
  刘宝成把手机扣在桌上。
  “厂里的人问工人登记怎么办。”
  孙明扬说:“告诉他们,不准登。”
  刘宝成抬头看向窗外,楼下王国顺已经领到第一张培训登记表。
  “孙少,拦不住了。”
  孙明扬拿起外套。
  “拦不住工人,就拦住证据。”
  宏盛印染的污水处理池白天清得能照出天光,环保局的检查车停在厂门口时,刘宝成已经站在门口等著。
  区环保局副局长钱志民下车,身后跟著绿衡检测的技术员,手里拎著採样箱。
  刘宝成迎上去,先递烟。
  “钱局,辛苦,昨晚厂里清洗设备,今天池子里的水刚循环过。”
  钱志民没有接烟,只把手背到身后。
  “別在门口搞这一套,今天是覆核。”
  刘宝成陪著笑。
  “明白,覆核,按程序走。”
  绿衡检测的技术员走在后面,路过刘宝成时,手指在採样箱侧面敲了两下。
  刘宝成看见这个动作,心里才放下来。
  车间里,几个工人装作检修设备,染缸停著,污水处理站的鼓风机开到最大,水面翻著白泡。
  钱志民看了一圈。
  “昨晚有没有生產?”
  刘宝成说:“没有,苏市长查得紧,谁敢顶风生產。”
  钱志民转头看绿衡技术员。
  “採样。”
  技术员蹲到出水口,动作熟练地拧开瓶盖,瓶子伸出去时,袖口里藏著的小管滑进掌心,清水先灌进瓶底,再接了少量出水。
  刘宝成站在旁边,原本攥著安全帽的手鬆了些。
  半个小时后,临时检测结果出来,cod,色度,氨氮全部达標。
  钱志民把报告夹好。
  “刘厂长,初检达標,但停產整治决定还在,別以为一张报告就能復產。”
  刘宝成说:“我们服从政府安排。”
  钱志民看了他一眼。
  “服从就好。”
  他上车前,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孙明扬。
  钱志民走到车尾接通。
  “孙总。”
  孙明扬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钱局,报告能不能今天送到市里?”
  钱志民看向厂门口的监控。
  “程序上要走实验室復检。”
  孙明扬说:“省里有人问南区印染有没有被误伤,你们环保口总得有事实依据。”
  钱志民没接话。
  孙明扬继续说:“绿衡那边我会打招呼,检测费和专项评估费一起走帐,钱局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