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嗓子出问题的消息，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早已在小范围內传开。
陈旭飞经过顾辰身边时，甚至故意轻笑一声，低语道：“带个哑巴上台？顾辰，你是真没人可找了吧？还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顾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仔细地帮苏晚晴检查著耳返和麦克风。
苏晚晴穿著顾辰为她挑选的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妆容也比平时略显冷冽。她紧紧抿著嘴唇，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却看不到之前的慌乱，只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平静。
她不能说话，只是对顾辰用力点了点头。
前台，主持人在热场，念著赞助商的口播。
导播间里，王琨看著监控屏里顾辰两人的特写，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讥笑：“垂死挣扎。我看他这次怎么死。”
余薇薇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眼神玩味：“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样。绝望中的表演，往往最…有趣。”
……
追光灯打下。
顾辰还是一身简单的黑衣，扶著苏晚晴的腰，一步步走到舞台中央。
台下观眾看到苏晚晴，发出一些窃窃私语——很多人都通过小道消息知道她嗓子坏了。
音乐响起。
不再是预想中温情脉脉的旋律，而是一段低沉、压抑、带著工业噪音质感的电子前奏，节奏沉重得像敲在人心口。
鼓点加入，一声声，仿佛困兽的挣扎。
顾辰开口，声音沙哑而压抑，却充满了敘事感，他將主歌部分大部分歌词承担下来，唱的不是情爱，而是困境、枷锁和质疑：
“他们说，该循规蹈矩，走既定的路…
他们说，別异想天开，那只是绝路…
沉默的成本最低，反抗的代价太高…”
他的演唱充满了细节和情绪张力，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抓住。而苏晚晴站在他身旁，大部分时间只是和著旋律微微摆动身体，或者用眼神和微小的肢体动作与他互动，偶尔在间隙处，用她那把依旧沙哑的嗓子，和声哼唱几个简单的音节，那声音粗糙，却意外地带来一种真实的破碎感。
台下和评委席都看得有些愣神。
这和他们预想的“灾难现场”完全不同！
顾辰用他强大的舞台掌控力和演唱技巧，巧妙地弥补著搭档的不足，甚至將那种“残缺感”融入了表演之中。
突然！
音乐节奏猛地一变！
鼓点变得密集而狂暴，电吉他发出刺耳的失真咆哮！
顾辰猛地指向观眾，又指向评委席，眼神锐利如刀，歌声变成了质问和怒吼：
“但我不服！我不信！
凭什么定义我的对错？
凭什么决定我的价值？
就用这破锣嗓子！也要吼出我的歌！”
就在这情绪最高点的引爆处，他猛地一拉苏晚晴的手，將麦克风递到她嘴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要唱了？
她还能唱？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仿佛有火在烧！
她放弃了所有技巧，甚至放弃了旋律，就用那把沙哑、破碎、甚至有些刺耳的嗓子，对著麦克风，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吶喊：
“我——在——这——里——！”
“看——见——我——！”
“不——是——附——庸——！”
“不——是——影——子——！”
“我——是——我——自——己——！”
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出来！
粗糙，猛烈，甚至难听！
但却带著一种原始的生命力和愤怒的控诉！
她不是在唱歌，她是在嘶吼，是在宣告！
她那失声的嗓子，此刻反而成了最有力的武器，將连日来的委屈、压力、愤怒和对命运的不甘，彻底爆发了出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毫无预兆的、野蛮的、充满力量的爆发惊呆了！
顾辰紧接著跟上，声音高亢而充满支撑力，与她的吶喊形成完美呼应：
“听见了吗？这就是她的声音！
也许沙哑！也许难听！
但这就是最真实的生命！
打破规则！撕破偽装！
我——们——就——是——要——这——样——唱——！”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向观眾，用尽全力，吼出最后一句：
“怎——样——！”
音乐戛然而止！
silence.
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演播厅。
台下，所有观眾都张著嘴，目瞪口呆，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评委席上，李璐和李翰祥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又无法理解的东西。
张萌捂著嘴，眼眶通红，身体微微前倾，激动得难以自持。
导播间里，王琨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余薇薇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玩味和从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震惊和…被狠狠挑衅后的阴沉。
一秒。
两秒。
三秒。
“轰！！！！！！！！！！！”
比火山喷发还要猛烈的掌声和尖叫瞬间炸裂！几乎要掀翻整个场馆！
“啊——！！！！”
“牛逼！太他妈牛逼了！！”
“哭了！我居然听哭了！”
“苏晚晴！顾辰！！”
“这才是舞台！这才是音乐！”
所有人都疯了！
无论是支持他们的还是原本中立的，都被这毫无保留的、充满生命力的表演彻底征服！那种粗糙的真实感，远比任何完美的技巧都更具穿透力！
苏晚晴站在台上，胸膛剧烈起伏，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但这一次，是宣泄后的释放和激动。
顾辰紧紧握著她的手，举起，向台下所有为他们沸腾的观眾致意。
何炅和李湘上台时，眼眶也都是红的。
何炅声音哽咽：“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绝对是我职业生涯中，见过的最特別、最震撼的表演之一！谢谢你们！”
投票通道开启。
大屏幕上，顾辰和苏晚晴的票数，以一种近乎恐怖的、碾压式的速度疯狂飆升，数字跳动得让人眼繚乱，几乎没有任何停滯！
根本不需要任何悬念。
当最终票数定格在那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时，结果已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