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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高武纪元: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 > 第369章 欢迎入伙
  韦正独坐在空荡荡的观眾席上,周围的石阶仿佛还残留著白天二十万人沸腾的余温。
  那面血狼旗的碎屑早已隨风散尽,像弟弟小玄离开时一样,连最后一点痕跡都不肯留给他。
  夜风灌进来,冷得刺骨。
  但韦正感觉不到。
  他只感觉到胸口的空洞越来越大,大得能听见风在里面呼啸.......像一头困兽,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嘶吼。
  “队长。”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韦正没有回头。
  脚步声靠近,来人在他旁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该回去了。”
  韦正闻言,缓缓点头。
  他转过头看向来人,那一刻,那个为弟弟祭奠的大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威震异域的巡游队长、血狼小队的灵魂.......韦正。
  他笑了笑:
  “知道了....对了....”
  他顿了顿:
  “今天那帮少年天才里,好像也有你火王狄家的吧?”
  狄天闻言,眼睛一亮,笑道:
  “是!队长,狄飞那小子,居然天人合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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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才知道,我这个堂弟啊.......十八岁就天人合一,底蕴虽还差点,但未来绝对不凡……我狄家的火王武號,以后估计要他来扛了。”
  韦正看著狄天一脸骄傲,微笑著点了点头。
  隨即站起身,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长刀。
  他站在狄天身前,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狄天,全军大比武之后,血狼小队.......交给你了。”
  狄天一愣,隨即急声问道:“那队长……你呢?”
  “我?”
  韦正抬头望向天穹,目光穿越云层,仿佛看见了那片异域的荒原与风暴。
  他缓缓说道:
  “我想游猎异域,寻找突破真火炼神的契机。”
  “什么?!队长,你要突破天王了?”
  狄天又惊又喜,声音都变了调。
  “突破?怎么可能。”
  韦正苦笑一声:
  “只是……有点头绪罢了。”
  狄天愣了片刻,隨即哈哈一笑:
  “队长,你放心去!我会看好小队……再说了,”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与调侃;
  “估计没你在,我们小队的安全还得提升几个档次。毕竟你的『鸣龙』韦正,这名头实在太拉仇恨了。
  我到现在还他妈纳闷.......咱们杀的异族虽然不少,可也不至於让那些傢伙追著我们往死里咬吧?总觉得奇怪……”
  韦正闻言,原本微笑的神色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蛋疼。
  “还不是……”
  他喃喃自语,咬牙切齿:
  “因为某根搅屎棍!”
  “可惜了,”
  韦正眼中闪过一丝热烈,隨即化作遗憾:
  “上一届,我我自主申请....打了三十岁组,这届就没法回二十岁组了。
  要不然.......可惜,太可惜了。”
  他那张刚硬肃杀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遗憾。
  明眼人的都看得出,他是真的想和某根搅屎棍『碰一碰』啊!
  与此同时,圣血天使驻地会议室。
  战术推演还在继续,林东已经整理出了三十岁组前五十名的全部资料,投影幕布上密密麻麻全是战术分析和应对方案。
  马乙雄已经眼中神采精光熠熠。
  慕容玄闭著眼,脑海中疯狂推演模擬。
  方岳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节奏越来越快,显然已经坐不住了。
  只有谭行,还精神抖擞地坐在最前面,像一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时不时还举手提问:
  “东哥,如果韦正队长不压制修为,我们用什么战术?”
  林东头都没抬:
  “跑。”
  “……跑?”
  “对,跑。能跑多快跑多快,能跑多远跑多远。开个法相,装装逼就得了,武道真丹打天人合一,就像成年人打三岁小孩,没有战术可言。”
  谭行嘴角抽了抽:
  “那我们挑战个毛?”
  林东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全是“你自找的”的幸灾乐祸:
  “所以我说了,因为你,韦正队长参战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至於压不压制修为,我不知道,你惹的祸,你负责扛。”
  谭行:“……”
  满屋子人齐刷刷地笑了。
  张玄真笑得最欢,烟都叼反了:
  “哈哈哈谭狗,你也有今天!你不是疯吗?你不是狂吗?现在好了,人家要来揍你了!”
  马乙雄拍著桌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苍天饶过谁!谭狗,明天我帮你收尸!”
  谭行被笑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梗著脖子强撑:
  “怕什么!武道真丹又怎样?他还能一拳打死我不成?”
  苏轮幽幽补了一句:
  “一拳打不死,但两拳肯定能。”
  谭行:“……”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林东:
  “东哥,有没有什么战术,能让我们在韦正队长手下撑过三招?”
  林东想了想,认真地点头:
  “有。”
  谭行眼睛一亮:“什么战术?”
  林东一字一顿:
  “投降输一半。”
  会议室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连龚尊都没绷住,別过脸去肩膀直抖。
  谭行黑著脸,又互相骂了起来。
  清晨。
  镇妖关的晨钟准时响起,钟声浑厚悠远,传遍整座雄关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的钟声比昨天更急、更沉,像战鼓擂动,像万马奔腾。
  因为今天,是全军大比武二十岁组最重磅的一天。
  二十岁组,一百零八位赛区冠军,將在这里决出最后的五十强。
  能走到这一步的,没有一个不是各自擂台上杀出来的怪物。
  武斗场內,二十万座次,座无虚席。
  联邦五道大学精英学院方阵,整整齐齐,气势如虹;赞助商方阵,锦衣华服,目光灼灼;来自联邦五道各地的观眾,老老少少,早已在各自座位上喧腾起来。
  人声鼎沸,喧囂异常。
  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等不及再看一眼那些少年天骄.......法相再现,气贯长虹。
  与此同时,军网直播室內,无数人流疯狂涌入。
  弹幕如瀑,在线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飆升.......十万、五十万、两百万、破千万……
  伺服器在狂啸,工程师在冒汗,但没有人敢停。
  整个联邦的目光,都被这场盛世所吸引。
  三十岁组选手方阵,四十岁组选手方阵,五十岁组选手方阵.......所有曾经或正在巔峰的武者,此刻尽数落座,目光灼灼地盯著场中。
  他们在期待。
  期待这百年不遇的武道大世。
  期待这黄金一代,横空出世的雄姿。
  当谭行他们从选手通道走出的那一刻.......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吶喊。
  声浪如雷,直衝云霄,连城墙都仿佛在颤抖。
  解说台上,老李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他猛地一拍桌子,近乎嘶吼:
  “各位观眾.......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老李的声音还在穹顶下迴荡,武斗场中央的一百零八座擂台中,有三十六座缓缓沉入地面,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直径五百米的巨型武斗台从地底升起。
  台面银灰如镜,阵纹密布如龙鳞,幽蓝色的光芒在阵纹沟壑中流淌,像一条条蛰伏的雷蛇。
  这座巨型武斗台四周,八根合金柱拔地而起,柱顶镶嵌著拳头大小的灵能水晶,散发著让人头皮发麻的能量波动。
  “各位观眾!五十决赛阶段,擂台升级为『天罡台』!”
  老李的声音亢奋到近乎撕裂:
  “这座擂台配备了足以承受天人合一境巔峰全力轰击的八门金锁阵!这意味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拔高:
  “意味著选手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全力出手!不用留手!不用怕伤人!不用怕毁台!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二十万人的欢呼声如海啸般席捲全场。
  解说台上,老李的声音已经沙哑,但他根本停不下来。
  “一百零八位赛区冠军!联邦三十岁以下最顶尖的一百零八人!经过昨天小组赛的激烈廝杀,今天,只剩下五十人.......”
  他猛地挥手指向选手通道出口,声嘶力竭:
  “站在这里的五十位,就是本届全军大比武二十岁组的.......五十强!”
  武斗场穹顶的环形巨幕瞬间切换成五十块分屏,每一块屏幕上同步显示著一位选手的特写和编號。
  谭行走在最前面。
  他没有刻意摆姿势,没有刻意释放气势,就那么双手插兜,迈著懒洋洋的步子走出来。
  但就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让看台上二十万人同时沸腾。
  “谭行!谭行!谭行!”
  声浪如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老李的声音在扩音阵纹中炸响:
  “走在最前面的.......s001號种子!联邦最年轻少校!圣血天使小队队长!血刀.......谭行!”
  弹幕区瞬间被刷屏:
  “来了来了来了!插兜男神!”
  “三拳打完小组赛的那个男人!”
  “今天能看到他出第二拳吗?”
  “楼上你要求太高了,能看到他出拳我就满足了!”
  .....
  谭行对看台上的喧囂充耳不闻,懒洋洋地走到擂台中央站定。
  身后,二十七道身影鱼贯而出。
  慕容玄、马乙雄、瞿同尘、方岳、张玄真、蒋门神、卓胜、谢羽、闻笛、陶可为、宋珩、程庭、尹敛、邵展鸿、邢昀、江屿……
  每一个名字被老李念出来,看台上就爆发一阵山呼海啸。
  “二十七个!二十七个天人合一!”
  “这哪是二十岁组?这他妈是天王预备役!”
  “联邦未来百年的顶樑柱,全在这儿了!”
  “等等.......”
  老李的声音忽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各位观眾!根据玄武ai的最新確认,本届二十岁组五十强中,达到天人合一境界的选手.......”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后猛地吼出来:
  “不是二十七个!是.......二十九个!”
  全场譁然。
  “什么?!还有两个?!”
  “谁?!是谁?!除了看台上的四个?还有两个?”
  “之前不是说只有二十七个吗?!”
  老李的声音在扩音阵纹中炸开,急不可耐:
  “另外两位天人合一选手,分別是.......石玉杰!言风明!”
  穹顶巨幕上,两张全新的面孔同时放大。
  左边是一个面容刚毅、眉宇间带著正气、站姿笔挺如松的青年。
  军法监督队的制服在他身上穿得一丝不苟,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整个人透著一股子“规矩”二字刻进骨子里的气质。
  右边则是一个身形修长、面容冷峻的青年。
  他的皮肤比常人更白,那不是养尊处优的白,而是长年在高海拔、低氧环境下磨礪出的苍白。
  他的眼神很冷,像西部长城上终年不化的冰霜,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石玉杰!二十一岁!军法监督科科长李玉之子!自幼在军法监督队修炼!此前从未在公开场合露面!”
  老李语速惊人,像在念一份沉甸甸的履歷:
  “据可靠消息,石玉杰选手在十八岁时便已是外罡巔峰,二十岁触摸到天人合一的门槛,二十一岁正式踏入天人合一境界!
  他的武道根基扎实到令人髮指,没有任何水分,是一步一个脚印、在军法监督队的严苛训练中硬生生打磨出来的!”
  看台上再次炸开。
  “二十一岁的天人合一!又一个怪物!”
  “李玉科长的儿子?我见过李玉科长,铁面无私,刚正不阿,她儿子肯定不差!”
  “军法监督队出来的,那实战能力绝对过硬!军法监督队可是专门处理內部违纪的,天天跟那些刺头兵打交道,没点真本事能行?”
  弹幕区瞬间涌入海量评论:
  “石玉杰!这名字我记下了!”
  “十八岁外罡巔峰?二十岁摸到天人门槛?这修炼速度,放在往年绝对是第一梯队!”
  “可惜啊,今年冒出了太多怪物,他这天赋都被淹没了……”
  “不是被淹没,是被衬托得没那么耀眼。但他依然是天才中的天才!”
  老李没有停,他的声音再次拔高:
  “另一位.......言风明!二十二岁!锁渊天王亲孙!西部长城出身!自幼由锁渊天王亲自教导!”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在点燃一桶火药:
  “言风明选手从小在西部长城长大,十岁便开始跟隨锁渊天王巡狩边境,十二岁第一次亲手斩杀异族,二十一岁突破天人合一!
  他的战斗经验,不是从训练场、从擂台上积累的.......是从血与火中、从生死边缘杀出来的!”
  看台上的喧囂变成了嘶吼。
  “锁渊天王的孙子!西部长城的战士!”
  “十二岁就斩杀异族?!我十二岁的时候还在为期末考试发愁!”
  “又是一个天才!!”
  弹幕区彻底疯狂:
  “言风明!西部长城!锁渊天王亲孙!”
  “这两个人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石玉杰在军法监督队修炼,言风明在西部长城,都是远离聚光灯的地方!他们根本不在乎名气!”
  “这才是真正的武道之心!不慕虚名,只求实力!”
  擂台上,五十人方阵已经站定。
  最前排,二十九个天人合一的少年天骄並肩而立,像二十九座不可撼动的山峰,气势沉凝,压得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的身后,是二十一个外罡境巔峰的少年强者。
  放在往届,这些外罡巔峰是绝对的主角,是万眾瞩目的焦点,是各大战区,各队巡游小队捧在手里的天才。
  可今天,他们站在第一排的身后,像群星拱月,像绿叶衬花。
  没有人觉得不对。
  因为差距就是这么赤裸裸。
  外罡与天人之间那道鸿沟,不是靠努力、运气、意志就能跨越的....
  能站在这里的少年,都是联邦最顶尖的战士,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但天才之中,亦有怪胎。
  怪胎之上,还有变態。
  看台上,苏轮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透过玄武眼镜看著擂台上那排山倒海的气势,嘴里嘖嘖有声:
  “加上谭狗,二十八个天人合一。二十岁组。放在以前,谁敢信?”
  完顏拈花把玩著玉刀,头都没抬:
  “信不信的,反正咱们坐在观眾席上,连参赛资格都没有!”
  苏轮嘴角一抽:“……你他妈能不能別哪壶不开提哪壶?”
  龚尊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他说的是事实。”
  苏轮:“……”
  辛羿推了推眼镜,翻开小本本,在上面刷刷写了一行字:
  “苏大刀日常破防x1。”
  然后抬头看向苏轮,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满是认真:
  “要记录在小队日誌里吗?”
  “滚蛋!!!!”
  苏轮一声怒吼,震得周围几个观眾都缩了缩脖子。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去看这三个狗东西的脸,转头望向擂台。
  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擂台上。
  石玉杰站在方阵第二排,军装笔挺,站姿標准得像教科书配图,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但他的目光,却没有看向前方,而是死死锁著最前排那个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身影。
  谭行。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就是……老妈想尽办法让我去的圣血小队的队长?”
  他顿了顿,瞳孔深处有火光在跳动:
  “真的……够劲。”
  一个月前,他还在是军法监督队里默默修炼。
  二十一岁,天人合一。
  他以为自己是天才,是妖孽,是联邦百年不遇的武道奇才。
  他以为只要在大比武上亮出实力,就能一鸣惊人,就能让所有人记住“石玉杰”这个名字。
  然后.......
  昨天初赛,二十几道天人法相同时显化,光芒万丈,铺天盖地。
  他站在自己的擂台上,正准备一鸣惊人、开法相装逼的当口,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一道。
  不是两道。
  是二十七道。
  是二十七个天人合一。
  而且……他们的年龄,几乎都比他小。
  最小的那个,才十八岁。
  虽然谭行没有显化法相,但那三拳干翻三个外罡巔峰的战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位联邦最年轻少校,早就突破到了天人合一。
  原本石玉杰还抱著侥倖。
  刚才在选手通道里,他亲眼看见谭行一马当先走在最前列,那些光芒万丈的少年天骄,竟像默认了他是头领一般,纷纷让路,让他走在最前面。
  那一刻,石玉杰心里最后一丝侥倖,被碾得粉碎。
  他知道,这群人都有傲气,骨头比钢铁还硬.......若不是真的被打服了,绝不可能任由另一个人走在自己前面。
  石玉杰此刻的感觉,就像自己辛辛苦苦爬上了一座山,以为终於登顶了。
  结果抬头一看.......
  山顶上早就站满了人。
  而且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终於爬上来”的后来者。
  没有惊讶,没有讚嘆,甚至没有多余的目光。
  那一刻,石玉杰心里五味杂陈。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一向刚正不阿、从不求人的母亲,会为了让自己进圣血天使小队而动用关係。
  因为他妈早就知道.......
  圣血天使小队,全员怪胎。
  那个十七岁的队长,是怪胎中的怪胎。
  他之前还嗤之以鼻,觉得一支平均年龄不到二十的小队,再强能强到哪里去?
  不过是外罡巔峰罢了。
  他可是天人合一,一个人就能打他们五个。
  然后开幕式那天,圣血天使那四个坐在观眾席上的队员,显化了天人法相。
  四个.......全是天人合一。
  那一刻,石玉杰觉得自己的脸被抽得啪啪响。
  他终於明白,母亲为什么笑著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终於明白,自己那点可笑的骄傲,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什么都不是。
  但现在.......
  石玉杰看著谭行的背影,嘴角慢慢咧开。
  他不再是不服,不再是嫉妒,不再是想证明什么。
  他只是……想打一场。
  想和这个被所有人仰望的少年,认认真真地打一场。
  想知道,自己和“怪物”之间,到底差多少。
  方阵最前排,言风明面无表情地站著。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直视前方,像一柄出鞘的长刀,锋芒毕露却又引而不发。
  但他的手指,在不自觉地轻轻颤动。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值得全力出手的对手了。
  在西部长城,爷爷锁渊天王亲自教导他,他的对手从来不是同龄人,而是异族的强者、同境界的异族战士、那些在异域战场上游荡的邪神眷属。
  他的战斗经验丰富到令人髮指,他的修为扎实到毫无水分,他的战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极限在哪里。
  因为他从来没有在同龄人身上,看到过值得他全力以赴的对手。
  直到昨天。
  他看著擂台上只出了三拳就结束战斗的谭行,那双总是冷淡如霜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不一样的光。
  战意。
  不是嫉妒,不是怨恨,不是不甘。
  是纯粹的、武者对武者的、最原始的渴望.......
  交手。
  想和他打一场。
  想看看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到底有多远。
  解说台上,老李的声音再次炸响,像一柄烧红的铁锤砸在每个人心口:
  “各位观眾!五十强晋级赛的抽籤结果,已经由玄武ai系统隨机生成!”
  穹顶巨幕上,五十个名字开始疯狂滚动。
  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追踪,像五十颗流星在夜空中交织穿梭。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然后,在一瞬间.......骤然停止。
  五十个名字,两两配对,二十五组对决,同时炸开在巨幕之上。
  看台上,二十万人,同时屏住呼吸。
  然后.......
  “轰!”
  压抑不住的惊呼,像海啸般席捲全场。
  就在这时,谭行盯著大屏幕上那些两两相对的名字,砸了咂嘴。
  他转过头。
  马乙雄、慕容玄、林东、瞿同尘、万俟钧、田启……他把这帮兄弟的眼神,挨个扫过去.......
  马乙雄那双铜铃大眼里写满了“上啊!”。
  慕容玄狭长的眸子眯得像只成了精的狐狸,嘴角掛著“你懂的”三个字。
  林东的弧度已经拉满了:“开始你的表演。”
  瞿同尘不动声色地朝他努努嘴,那意思翻译过来就一句话.......“还等什么?”
  万俟钧和田启更是一个劲地使眼色,那表情简直要把心里话直接刻在脸上:
  “你倒是开喷啊!”
  “开团我们秒跟!秒跟懂不懂!”
  .....
  谭行读懂了。
  他全读懂了。
  这帮兄弟的意思,总结起来就五个字.......
  “搞事!就现在!”
  “妈的!这帮扑街仔,拉仇恨的就让老子来!”
  谭行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往前迈了一步。
  只一步。
  擂台上的空气,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不是气势压迫,不是真元波动,不是任何刻意的威慑。
  就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往前站了一步。
  但这一步踏出去,整个五十人方阵的气场,都跟著他往前推进了一寸。
  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面旗。
  旗动,全军压上。
  谭行没有直接开口挑衅三十岁组。
  他做了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
  他转过身,不紧不慢地,朝石玉杰和言风明走了过去。
  二十万观眾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一样跟著他移动。
  解说台上,老李愣了一下,下意识压低声音,但那压不住的惊讶还是从话筒里漏了出来:
  “谭行选手在干什么?他没有走向方阵……他在找谁?”
  石玉杰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身体下意识绷紧。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心跳居然在加速。
  不是害怕。
  是那种……当一头猛兽从你身边走过时,你身体本能的警觉。
  谭行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但那种压迫感是天然的、与生俱来的.......就像一头年轻的雄狮漫步走过羊群,它不需要齜牙,不需要咆哮,光是它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所有猎物汗毛倒竖。
  谭行在石玉杰面前半米处停下。
  歪了歪头。
  上下打量了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审视,没有掂量,更没有挑衅.......
  只有一种“我看你顺眼”的真挚。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乾净、爽朗、露出一口白牙,像个邻家大男孩:
  “石玉杰兄弟?”
  石玉杰愣了一瞬:“……是,有何指教?”
  谭行直接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肩膀。
  像一个认识了十年的老友。
  “我是谭行。圣血天使的。”
  石玉杰当然知道他是谁。
  整个联邦,还有人不知道谭行是谁吗?
  “……我知道。”
  谭行点了点头,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他的语气隨意,但那双眼睛里烧著的东西.......
  让石玉杰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让旁边言风明的瞳孔也微微缩了一下。
  “两位兄弟,”
  谭行勾著石玉杰的脖子,目光看向言风明,笑意不减:;
  “我准备带人去干三十岁组。你们要不要一起?”
  石玉杰愣住了。
  言风明愣住了。
  方阵里二十一个外罡选手集体石化。
  声音通过擂台上的阵纹传遍整个武斗场.......看台上二十万观眾,像被人同时掐住了喉咙,一片死寂。
  然后.......
  弹幕区空白了零点五秒。
  再然后,像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出:
  “?????”
  “他说什么???挑战三十岁组???”
  “我没听错吧!谭行要带著二十岁组去打三十岁组?!”
  “这不是挑战,这是要造反啊!这是要捅破天啊!”
  “等等.......他在邀请石玉杰和言风明?那不是代表……马乙雄、蒋门神他们那一帮....都同意了?”
  “石玉杰: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解说台上,老李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手忙脚乱地扶住桌沿,声音都劈了:
  “各.......各位观眾!”
  “谭行选手在.......他在邀请石玉杰和言风明选手!”
  “他在组建一支二十岁组的队伍,要去挑战三十岁组!”
  “这不是赛制內的比赛!这是.......这是.......这是少年天才向老牌强者的正面宣战!”
  “疯了!疯了!我解说三十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擂台上。
  石玉杰看著谭行,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他想说“你疯了”。
  想说“这不符合规则”。
  想说“三十岁组里有武道真丹的怪物”。
  想说“我们凭什么”。
  但所有这些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看见了谭行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
  没有疯狂。
  没有衝动。
  没有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
  只有一种东西。
  自信。
  一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而且我知道我能做到”的、沉稳如山的自信。
  那是一个在尸山血海里滚过、在生死边缘反覆横跳、见过真正的绝望也见过真正的希望、从地狱里爬出来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石玉杰的心跳,忽然稳了。
  他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要挑战三十岁组?”
  谭行笑了,笑得很真诚,很坦荡:
  “因为二十岁组,纯度太低了。”
  这句话,谭行不是第一次说。
  但此刻.......当著几十万人的面,对著联邦全境直播的镜头,再说出来.......
  分量,完全不同了。
  石玉杰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谭行继续说道。语气里没有傲慢,没有居高临下,只有兴奋和期待:
  “我们都是天人合一。同辈之间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
  “就算贏了,能证明什么?证明我们是同龄人里最强的?”
  他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带著少年人特有的、不服输的倔强:
  “我想知道的是.......我们这群刚入天人合一的后辈,跟那些老牌天人合一相比,到底是什么档次。”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著石玉杰,像两团火:
  “是龙是虫,打过才知道。”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石玉杰沉默了。
  他的脑子里像有一万头野马在狂奔。
  理智告诉他.......这件事疯了。不符合规则,不合逻辑,甚至可能是自取其辱。
  三十岁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在长城上守了五年以上?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们的天人合一,是用异族的血淬出来的,是用无数个不眠的日夜熬出来的。
  和他们在擂台上打?
  疯了吧?
  但是.......
  石玉杰看著谭行的眼睛,忽然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如果拒绝,以后会不会后悔?
  答案是.......
  会。
  一定会。
  这一辈子,都会。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但身体颤抖,语气中带著激动。
  谭行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石玉杰的肩膀,然后转身朝旁边走了两步。
  言风明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但从谭行走向石玉杰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这个少年。
  他在等。
  等谭行问他同样的问题。
  谭行走到言风明面前,同样在半米处停下,同样歪了歪头,同样上下打量了一眼。
  然后他伸出右手:
  “兄弟,一起?”
  言风明低头看了看那只伸过来的手,又抬起头看谭行的脸。
  他没有犹豫。
  “好。”
  一个字。乾脆利落,像刀切豆腐。
  谭行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欢迎入伙。”
  言风明的手很冷,像西部长城上冬日终年不化的冰。
  但他的眼睛很烫。
  那是一种.......终於找到同类的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