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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军有令!全军出击!”
  “將军有令!全军出击!”
  命令,如同一阵狂风,瞬间席捲了整个萧关城楼。
  几个经验丰富的校尉人都懵了!
  “將军!不可啊!”一名老成持重的校尉脸色大变,急忙上前劝阻。
  “蛮族此番虽表现平平,阵型散乱……可恐是诱敌之计啊!”
  “是啊將军!兵法有云,穷寇莫追!咱们固守坚城,便立於不败之地,何必冒险出击?”
  “將军!”
  几名还算清醒的校尉,纷纷苦劝。
  然而,这些逆耳的忠言,在已经彻底上头的赵无括听来,只觉得无比刺耳。
  “住口!”
  赵无括猛地转身,一脚踹在最先劝諫的那名校尉胸口。
  “诱敌之计?穷寇莫追?”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倒地的校尉,眼神里满是轻蔑和狂傲。
  “你们这些庸才,懂什么兵法!”
  “兵法讲究虚虚实实,我看这蛮子就是虚张声势,想用这种小儿科的计谋嚇住本將军!”
  “他们越是想让我觉得是陷阱,就越说明他们已经力竭!这叫兵不厌诈!”
  他指著城外那支正在“仓皇”撤退的蛮族军队,唾沫横飞。
  “现在,正是他们士气最低落,军心最涣散的时候!”
  “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李万年那个泥腿子,不过是运气好,斩杀了一个愚蠢的图利率,就被吹捧成天神下凡!”
  “我赵无括,名將之后,熟读兵法,难道连这点战机都把握不住吗?”
  “今天,我就要让整个北境,让京城的陛下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大晏战神!”
  另一名尖嘴猴腮的下属立刻凑上来,满脸諂媚地附和。
  “將军神武!区区蛮夷,闻將军之名早已丧胆,此刻不过是强弩之末!將军此战,必將名垂青史!”
  “没错!將军天纵奇才,此番出击,定能一举荡平蛮夷,扬我大晏国威!”
  在这些阿諛奉承声中,赵无括的自信心膨胀到了极点。
  他再也听不进任何劝諫,只觉得苦苦劝说的校尉们碍眼至极。
  “来人!”赵无括厉声喝道,“將这些扰乱军心之徒给本將军拿下!待我凯旋归来,再行处置!”
  几名亲兵立刻上前,將那几名校尉死死按住。
  几名校尉挣扎著,绝望地看著赵无括,口中发出最后的悲鸣。
  “將军!不要啊!你会毁了萧关,毁了这三万弟兄的!”
  赵无括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指城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传我將令!”
  “开城门!”
  “全军出击!!”
  “本將军要一举全歼这股蛮夷,让他们知道,我赵无括的厉害!”
  沉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露出了关外广阔的荒原。
  赵无括身先士卒,催动战马,第一个衝出了城门。
  他身后,三万萧关守军如同一盘散沙,毫无阵型可言,乱糟糟地跟著涌了出去。
  城楼之上,被按住的校尉们看著这混乱的一幕,忍不住含泪,口中喃喃自语。
  “完了……”
  “全完了……”
  距离萧关数十里外的一处山丘上,草原盟主阿里不哥正通过手下传来的情报,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当他看到赵无括率领大军毫无防备地冲入他精心布置的陷阱的情报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盟主,鱼儿……上鉤了?”身旁的將领,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阿里不哥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笑的喃喃自语,那声音里充满了嘲弄。
  “赵天雄……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比图利率那个蠢货,还要蠢的蠢货。”
  当大晏的军队已经全部进入了预设的包围圈时,阿里不哥下达了命令。
  “呜——呜——呜——”
  一时间。
  苍凉、雄浑的號角声,在山谷间骤然响起,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催命魔音!
  杀机,毕现!
  “轰隆隆!”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
  正在奋力追击的赵无括,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胯下的战马,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那剧烈的震动,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两侧!
  他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左右两侧原本平静的山谷之中,突然衝出了两股黑色的钢铁洪流!
  那是数千名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弯刀的蛮族重骑兵!
  他们就像两把烧得通红的巨大铁钳,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
  呼啸著,狠狠地朝著毫无防备的萧关军阵腰部,猛砸了过来!
  “不好!有埋伏!”
  赵无括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意气风发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前方那支一直在“溃逃”的蛮族步兵,也猛地停下了脚步。
  发出一阵震天的咆哮,调转方向,如同一堵黑色的墙壁,反向压了过来!
  三面合围!
  绝杀之局!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蛮族的重骑兵,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態,凿穿了萧关守军那脆弱不堪的阵型。
  人仰马翻!
  血肉横飞!
  所谓的三万大军,在这些如狼似虎、训练有素的蛮族铁骑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他们甚至没能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整个阵型,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彻底崩溃了。
  战场,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蛮族士兵的弯刀,无情地收割著大晏士兵的生命。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绝望的哀嚎。
  “將军!快跑啊!”
  “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赵无括被身边的亲兵死死护住,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片人间地狱,嚇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引以为傲的“兵法韜略”,在绝对的力量和血腥的现实面前,被撕得粉碎。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愚蠢、多么致命的错误。
  “跑!快!保护本將军撤退!”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赵无括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第一个拨转马头,不顾一切地朝著萧关的方向,仓皇逃窜。
  他的逃跑,像一根引线,彻底点燃了全军的崩溃。
  主將都跑了,他们还打个屁!
  兵败如山倒!
  所有萧关士兵都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哭喊著,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而这,更加速了他们的死亡。
  山顶上。
  阿里不哥冷漠地看著这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大晏北境的门户,已经被他一脚,彻底踹开了。
  ……
  不到半天的时间。
  萧关出城的所谓三万大军,近乎全军覆没。
  侥倖逃回关內的,不足千人。
  而这千余残兵败將,带回去的不是希望,而是更大的绝望和恐慌。
  他们拥挤在城门口,彻底堵塞了城门。
  而紧隨其后的,便是如潮水般涌来的蛮族大军!
  掩杀!
  蛮族士兵踩著同袍和敌人的尸体,几乎是兵不血刃地,就衝进了这座几乎不设防的雄关。
  曾经固若金汤的萧关,在日落之前,便彻底陷落。
  城楼之上。
  代表大晏的旗帜被狠狠地撕碎、砍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绣著狰狞狼头的蛮族大旗!
  黑色的狼头旗,在北境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
  “报——”
  “紧急军报!”
  雁门关大將军府,一名信使连滚带爬地衝进议事厅,声音嘶哑,带著哭腔。
  “萧关……萧关失守了!”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惊雷在议事厅內炸响。
  正在指挥正面战场、应对玉林关和晚阳关局面的穆红缨,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身体猛地一晃。
  她一把抓住身旁的桌案,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与不敢置信的神情。
  “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信使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萧关……失守了……赵將军……赵將军率军出城决战,中了蛮族埋伏,三万大军……全军覆没!”
  穆红缨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无法理解。
  拥有三万守军、城高池深的萧关,怎么可能在一天之內就失守了?
  赵无括那个蠢货,他到底做了什么???!
  当那份从萧关斥候嘴里说出,由快笔写下,详细记录了赵无括如何不听劝阻、愚蠢地出城决战,最终导致全军覆没的战报被呈上来时。
  穆红缨气得浑身发抖。
  “赵无括!”
  “竖子误国!!”
  穆红缨的怒吼声,响彻整个將军府。
  她猛地拔出腰间佩剑,一剑將身旁的一张椅子劈成两半。
  滔天的杀意自她身上爆发而出,让议事厅內所有將领都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她终於明白了。
  她终於明白阿里不哥的全盘计划了。
  玉林关和晚阳关的猛攻,都只是佯攻!
  真正的杀招,就是萧关!
  阿里不哥不知哪里得来的情报,吃准了赵无括这个志大才疏、急於证明自己的蠢货,一定会按捺不住!
  而自己,虽然对赵无括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对,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採取最为正確的行动,以至於酿成如此滔天大祸!
  深深的自责和悔恨,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內心。
  但现在不是追悔的时候。
  萧关一破,蛮族十多万大军便可长驱直入,整个北境富庶的腹地都將彻底暴露在敌人的铁蹄之下。
  无数城镇,无数百姓,都將面临灭顶之灾!
  穆红缨再次恢復了可怕的冷静。
  “传我將令!”
  “立刻向朝廷发出最高等级的警报!请求京营驰援!”
  “命张守仁、赵德芳部,立刻放弃驰援,收缩防线,固守各处要道!”
  “命北境全线兵马,除一部分抵御人手,其余,全都向雁门关集合,堵截蛮子,另,派邱志带领两万人马,前往萧关!!”
  一道道命令,从她口中清晰地发出。
  ……
  萧关以西五十里外的一处山坡上。
  李万年运用鹰眼,面沉如水地看著远处萧关城楼上那面迎风招展的狼头大旗。
  在他身边,是新补满员的五百陷阵营精锐。
  他接到穆红缨的密令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往萧关,帮助守城,顺便看看萧关具体情况。
  可萧关的具体情况还没看见,让他们看到的,却是萧关失守的残酷现实。
  通过鹰眼能力,李万年能清晰地看到,无数蛮族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关內。
  然后迅速分兵,化作一股股黑色的洪流,向著大晏富庶的內地席捲而去。
  那里,有无数毫无防备的村庄和城镇,有无数手无寸铁的百姓。
  “咔嚓。”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校尉大人,我们……”李二牛凑上前来,看著远方的景象,双目赤红,声音沙哑。
  李万年没有回答。
  只是,他的眼神冰冷得可怕。
  “传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全军转向,目標,云州城!”
  “我们走!”
  他知道,自己这五百陷阵营精锐去攻击萧关一点作用都没有。
  他必须赶在蛮族大军彻底铺开之前,赶到云州城。
  云州城,是北境腹地通往京畿地区的最后一道屏障。
  一旦云州城再失守,蛮族铁骑便可直逼京城。
  到那时,整个大晏,都將陷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夜幕降临,一队黑甲骑兵,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沉沉的夜色,向著南方,疾驰而去。
  “赵无括!”
  李万年在心中,將这个名字,咀嚼了一遍又一遍。
  “我必杀你!”
  这句充满杀意的话,不是疑问,而是一个冰冷的宣判。
  ……
  萧关的防线被撕开后,整个北境腹地,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草原十八部的十几万大军,如同出笼的饿狼。
  他们没有將目光放在那些戒备森严的坚固城池上。
  而是將他们贪婪的目光,投向了那些毫无防备的村庄、集镇和富庶但防御空虚的县城。
  烽火遍地,狼烟四起。
  一座座村庄被烈火吞噬,曾经的欢声笑语,变成了悽厉的惨叫和绝望的哭嚎。
  无数百姓在睡梦中被惊醒,迎接他们的是蛮族士兵手中闪亮的弯刀。
  男人被当作牲畜一样屠杀,孩童的哭声被战马的铁蹄无情地踩碎。
  房屋被焚烧,辛勤耕作一年的粮食被抢掠一空。
  年轻的妇女被粗暴地拖上马背,她们的挣扎和哭喊,只换来蛮族士兵更加放肆的狂笑。
  仅仅几天时间,从萧关到云州城之间的广阔土地,便化作了一片焦土。
  李万年率领五百陷阵营精锐,一路南下。
  他们所看到的,儘是这般惨绝人寰的景象。
  在距离一个名为“安平镇”的地方还有十里时,他们便被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呛得喘不过气。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种混杂著血腥和尸体烧焦的味道就越是浓郁。
  当他们抵达镇口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往日里热闹繁华的镇子,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街道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仍在冒著黑烟的房屋。
  被烧得焦黑的尸体隨处可见,姿势扭曲,死状悽惨。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被一桿长枪钉死在自家的门板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一个年轻的母亲,怀里紧紧抱著她早已没了气息的婴儿,母子二人的胸口,都被同一柄弯刀贯穿。
  “畜生!”
  赵铁柱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看著眼前的一幕,眼眶瞬间红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陷阵营的士兵们,一个个都攥紧了手中的武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们都已见惯了生死,可眼前这般针对平民的无差別屠杀,依旧让他们心中的杀意沸腾到了顶点。
  “校尉大人……”李二牛的声音沙哑,他看向李万年,等待著命令。
  李万年没有说话,他只是翻身下马,缓步走进这座死寂的镇子。
  他看到了,镇子中央的井里,被塞满了尸体,大多是妇女和儿童。
  他看到了,一间大户人家的院子里,几十个男人被砍下头颅,堆成了一座小小的京观。
  仿佛是在拙劣地模仿他在清平关外的所作所为。
  李万年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虐情绪,在他的心中疯狂滋生。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他此刻感受到的愤怒,却比任何人都来得更加真切,更加狂暴。
  “噗通。”
  他单膝跪地,对著这满目疮痍的废墟,对著这些无辜惨死的同胞,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他身后的五百陷阵营士兵,也齐刷刷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没有言语,只有一片死寂。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一颗名为“復仇”的种子,已经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
  就在此时,一阵微弱的哭声,从不远处一堆烧塌的房梁下传来。
  “有活人!”赵春生耳朵一动,立刻惊喜地喊道。
  眾人连忙衝过去,合力掀开沉重的房梁,发现下面是一个狭小的地窖。
  地窖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抱著一个更小的女孩,浑身发抖,满脸泪痕。
  看到突然出现的李万年等人,小男孩嚇得尖叫一声,將妹妹死死护在身后,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李万年缓缓蹲下身,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別怕,我们是大晏的兵,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子,递了过去。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他看著李万年那张宴人面庞下的悲愤,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同样是宴人面孔,面带悲愤的士兵,们。
  眼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伤。
  “哇——”
  他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爹……娘……他们都被坏人杀了……呜呜呜……”
  小男孩的哭声,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士兵的心上。
  李万年沉默地將两个孩子抱出地窖,用自己的披风將他们裹住。
  “安平镇,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所有的陷阵营士兵,声音冰冷而决绝。
  “从现在开始,我们的任务,不止是赶到云州城。”
  “更是復仇!”
  “我命令,沿途所遇蛮族,无论多寡,无论老幼,一个不留!”
  “杀!”
  “杀!”
  “杀!!”
  五百陷陷阵营士兵齐声怒吼,杀意冲天。
  离开安平镇后,他们开始主动出击。
  李万年將【狩猎追踪】和【鹰眼】能力发挥到了极致,如同一个最高效的猎手,精准地捕捉著每一支在附近劫掠的蛮族小队。
  一支十几人的蛮族骑兵,正在一个村庄里追逐著尖叫的妇女,他们狂笑著,享受著这场血腥的游戏。
  下一秒,一支黑色的箭矢,如同来自地狱的请柬,精准地射穿了为首那名骑兵的咽喉。
  紧接著,五百名身穿重甲的陷阵营士兵,如鬼魅般从村庄外杀入。
  他们沉默不语,手中的砍刀和长枪,化作了最高效的杀戮机器。
  没有俘虏。
  只有最直接、最残忍的屠杀。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十几名蛮族骑兵便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李万年下令將他们的左耳全部砍下,用绳子串起来,掛在马鞍上。
  “继续!下一个!”
  他们像一群復仇的幽灵,游荡在这片被战火蹂躪的土地上。
  他们解救被围困的百姓,將他们护送到安全的地方。
  他们从蛮族的屠刀下,救下一个又一个村庄。
  他们的名声,开始在逃难的百姓中流传开来。
  一支戴著黑色面甲,从不言语,只知杀戮的神秘军队。
  他们所过之处,蛮族授首,百姓获救。
  人们不知道他们是谁,只知道他们是这片绝望土地上,唯一的光。
  而对於蛮族来说,“黑甲军”则成为了一个恐怖的噩梦。
  越来越多的小股部队神秘失踪,偶尔有侥倖逃脱的,带回来的也只是一些模糊描述。
  只知道他们行动迅速,战力恐怖,出手狠辣,从不留活口。
  阿里不哥很快便收到了这些情报。
  他看著地图上那些被標註出来的失踪地点,眉头微皱。
  “黑甲军?”
  “有点意思。”阿里不哥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不过,这么一支力量,微弱得犹如螳臂当车。根本没有太多意义。
  等到大军到达云州,攻破云州城,就连那大宴的京城,都要暴露在他的铁蹄之下。
  ……
  又经过两日一夜的急行军,期间剿灭了七八股蛮族小队,解救了上千名百姓后,李万年终於率领陷阵营,抵达了云州城下。
  远远望去,云州城城墙高大,看起来颇为雄伟。
  但城墙之上,却是肉眼可见的混乱。
  守军们装备不整,神情惶恐,毫无军容可言。
  更是城门紧闭,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而在城门之外,已经聚集了数以万计的难民。
  他们拖家带口,衣衫襤褸,绝望地拍打著城门,哭喊著,哀求著,希望能进城避难。
  城上的守军,却对此无动於衷,甚至有人不耐烦地往下丟石头,驱赶著这些可怜的百姓。
  “开门!开门让我们进去!”
  “求求你们了,將军!蛮子就快追上来了!”
  “我们都是大晏的子民啊!”
  李万年看著眼前这一幕,眉头紧锁。
  他拍马上前,运气於喉间,声音如洪钟般响起。
  “清平关北营校尉李万年,奉大將军之令,前来协防云州!速开城门!”
  他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哭喊和嘈杂,清晰地传入城中。
  城墙上,一阵骚动。
  很快,一个身穿文官官府,身材臃肿,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的胖官员,在几名將领的簇拥下,出现在城头。
  他探著脑袋往下看。
  当他看到李万年身后那五百名盔明甲亮、杀气腾腾的陷阵营士兵。
  以及马鞍上掛著的那一串串血淋淋的蛮族耳朵时,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李校尉?你就是那个阵斩图利率的李万年李校尉?”胖官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正是本將!”李万年沉声应道。
  “快!快开城门!”胖官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身旁的將领下令,“快请李校尉和將士们进城!”
  城门缓缓开启。
  李万年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还会费一番口舌,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乾脆。
  他率领陷阵营,穿过绝望的难民人群,缓缓驶入城中。
  刚一进城,那名胖官员便一路小跑著迎了上来。
  不等李万年下马,他竟一把抓住了李万年的手,脸上带著一种近乎是看到救星般的表情。
  “李校尉!你可算来了!”
  “本官乃云州太守,刘敬之!从今天起,这云州城的城防,就全权拜託给您了!”
  李万年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云州城虽然只是郡,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州,可任职的好歹是一个堂堂太守啊。
  一个太守,竟然要把一郡的军政大权,就这么轻飘飘地交给自己一个校尉?
  他看著刘敬之那张写满了真诚和急切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刘大人,您这是……”
  刘敬之看出了他的疑惑,重重嘆了口气。
  指著周围那些神情畏缩的云州守军,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失望。
  “李校尉,你看看他们。”
  “这就是我云州的兵!一群只会欺压百姓、吃空餉的废物!”
  “本官虽然不通军事,但也知道,指望这群废物,云州城必破无疑!云州城一破,下官万死难辞其咎!”
  刘敬之说著,又將目光投向李万年,眼中充满了希冀。
  “但李校尉您不一样!”
  “下官听说过您在清平关的事跡!您是真正能打仗,敢打仗的將军!”
  “所以,下官恳请您,接管云州防务!城中所有兵马、钱粮,皆由您调配!下官绝无二话!”
  “只要能守住云州城,保住这满城百姓的性命,本官……本官给您磕头都行!”
  说著,这胖乎乎的太守大人,竟真的要弯下膝盖。
  李万年连忙翻身下马,一把扶住他。
  他看著刘敬之眼中那份沉甸甸的託付,心中百感交集。
  他没想到,在这糜烂的大晏官场,竟还有这样一位心繫百姓、有担当的文官。
  “刘大人,不必如此。”
  李万年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
  “守土保民,本就是我辈军人的天职。”
  “这云州城,我李万年,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