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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言情 > 四儿一女无人送终,老娘六亲不认 > 第103章 游云道士
  隔天早上,江红英一家三口收拾妥当,就要离开了。
  三娃要去学堂,宋春雪不想去送他们,免得再哭一次。
  老四在羊圈里扔了一大捆乾草,绑上驴车送他们到乡里去,之后他们可以再换乘別的驴车。
  他们坐上驴车之后,宋春雪叮嘱他们路上小心些,照看好孩子之类的。
  秀娟却忽然哭了起来,嚷著要下车,伸出双臂要让宋春雪抱。
  江红英一下子红了眼眶。
  “秀娟乖,跟你爹娘回家去,明年你再来看我好不好?”宋春雪摸了摸她的眼泪,“以后秀娟想我了,可以隨时回来看我。”
  三娃不知从哪变出一把来,递到秀娟跟前,“秀娟不哭,吃。”
  小孩子看到,瞬间停止了哭声,捧著开始笑。
  “秀娟乖,来让娘亲抱。”江红英拍了拍手,“你难道不想你祖父了,不想你哥哥了?”
  秀娟脸上掛著泪珠,犹豫片刻,伸出双手钻到江红英的怀中。
  “小心你娘亲的肚子,路上乖一点,让你爹回家给你买葫芦。”
  一听到葫芦,秀娟双眼放光。
  目送驴车离开后,三娃也急匆匆的去了学堂。
  院子一下很安静,空落落的。
  但宋春雪没有时间感伤,也不想感伤。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如今的一切都是偷来的,她已经很知足了。
  拿上东西出门前,她像红英来之前一样,锁上了大门。
  转身之际,她瞥见了老大。
  老大似乎要说什么,宋春雪离开视线,迅速离去。
  她跟老大的母子情本就浅淡,以后她不会再有任何心软。
  分家分家,不就是各过各的吗?
  昨晚上三娃端出去的那些肉,只是为了堵上陈凤的嘴。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她的耳根子稍微清净些。
  等过些日子他们搬走了,宋春雪乐得自在。
  去地里的路上,碰到了几个庄子上的人,都问她怎么忽然杀猪了。
  “宋娘子糊涂了,这么早杀猪,是馋了还是赌气不想养了?”
  “我听说你最近跟老大和老大媳妇闹得厉害,儿媳妇还坐月子呢,你是个老大人了,怎么不知道让让后背?”
  宋春雪哼笑一声,忍住了骂人的话。
  “若不是把我逼急了,我会这么做吗?”她气得一拍大腿,“你不知道他们俩这些日子有多气人,那个陈凤之前见到我跟见到仇人似的,还想吃肉的肉让我伺候她坐月子……”
  以前她是不屑於费嘴皮子的,但现在宋春雪学乖了。
  能用嘴解决的问题,为什么非要任人污衊,若是张嘴了不解释,多疯狂的传言都能变成真的。
  恶意的流言蜚语,如果她自己不解释,没人会为她解释。
  今日中午只有她跟老四俩回家吃午饭,她在地里等著老四回来,將掰掉的苞谷装上车就回了家。
  “娘,我今日在集市上买了些调料,街上的烤肉很香,我馋得不行,心想咱们的猪肉也能烤著吃啊,娘要不要试著烤一次?”
  老四满眼期待的看著宋春雪。
  “好啊,我不会弄,你教我。”
  若是从前的宋春雪,肯定觉得他浪费肉,甚至听到他这么说还会生气。
  “真的啊,”老四往板车上装苞谷,“娘现在让我感觉很陌生啊。”
  “咋得,让我打一顿才熟悉?”宋春雪拿起一边的驴鞭子,作势要往他腿上抽,“你站著別动,让你熟悉熟悉。”
  “哈哈哈!”老四大笑著跑开了,“我去牵驴,今天回家还能吃肉吗?”
  “吃,肉不就是我们吃的吗,我们还有一头猪呢。”想到那些肉,宋春雪有些著急,“只是这个天气肉很容易坏,我下午要把多数炒干了装到缸里,再做些腊肉掛起来。”
  “要我帮忙吗?”
  “你?”宋春雪惊讶,“你不睡觉了?”
  “啊?你不睡午觉就炒啊?”
  宋春雪笑了,“你小子是休息了两日不想放羊了吧,下午给我好好放羊去。”
  老四不情不愿的嘟囔,“好吧,放羊真没劲。”
  宋春雪就知道,他的热情劲儿持续不了太久。
  “那你去地里干活,我们换著放。”
  “不了不了,还是放羊轻鬆些。”想到掰苞谷之后就是挖土豆,老四寧可每天去放羊。
  “你自己想清楚,若是你不想放羊了,去外面闯也隨你,反正这些活我一个人总能干完,以前你们还小,不就是这么过来的。”
  看到老四得意的笑容,宋春雪冷哼道,“但是,我不会给多少盘缠,庄稼人的孩子,不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以为外面的活儿比放羊轻鬆?”
  “有多少给土財主当牛做马的人,做梦都想回家放羊,可是他们做不到,你知道为什么吗?”
  老四扶著车把手下了斜坡,“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有地,他们也不能算是贫农,大多数是都奴籍,你不知道吗?”
  老四当然知道,只是今日去了趟集市,看到了曾经的同窗。
  他忽然想不明白,自己为啥从体面的乡学学子,变成了放羊娃。
  被同窗嘲笑了两句,他一点也不想放羊。
  “知道了,我放羊就是了。”
  “知道就好。等羊羔卖了我也会分钱给你的。別整天想著去赚大钱,你连书都读得敷衍了事,能干成什么大事?”
  老四不满的掏了掏耳朵。
  宋春雪也懒得再说,跟在车后面时不时搭把手推一下。
  回到家,他们看到院门外的大柳树下,坐著个破破烂烂的道士。
  “娘,他肯定是骗钱的,我去將人给轰走。”之前上过当,老四看到这种人就生气。
  “別胡说,这种人得罪不得。”
  宋春雪压低声音,將他往后拽了拽,“你先把苞谷拉到院子里,我过去看看。”
  宋春雪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著走了过去。
  “回来啦,”靠在树上的道士睁开眼睛,看到宋春雪的时候愣了愣,“信士你……您今年高寿?”
  高寿?
  宋春雪差点说自己七十八。
  她仔细打量著道士,他的衣服虽然不乾净,但高高束起的黑髮却像是刚洗过的,一双眼睛十分有神,面容神采奕奕,身上还带著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什么高寿,我今年才三十六岁。”她笑道,“你是来吃饭的吗,我……”
  “不,我可不是骗吃骗喝的假道士,”说著,他抬手指著草窑的房门,“这个屋子里有祸害人的符,若是信士相信贫道的话,贫道可以替你除掉,我再吃信士家的这顿饭,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