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连队五十米距离的齐射,对两百人的队伍来说是灾难性毁灭,当场就躺下了近三分之一的死士!
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换做普通部队,一次齐射就倒下三分之一的兵力,士兵早就崩了。
然而,死士部队的速度不降反增!
原本打算下达上刺刀衝锋命令的李明月,看到对面加速奔跑过来的敌军人群,瞳孔巨震,不可置信的自语道:“这怎么可能?
传闻中的赛里斯独立战线的泥腿子,没这么强韧的神经啊!
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他们竟然还能发起衝锋,而且是不开枪衝锋!”
这一刻,李明月突然意识到一点,对面的指挥官比他更清楚队伍的缺陷在哪,所以人家压根不指望使用经典的排队枪毙战术。
原因很简单,死士练枪的时间太短,队列训练更是一丁点都没有,这意味著死士们连基本的齐射都打不出来,他们只会无脑衝锋!
一开始快步走,只是为了骗出对手的第一轮齐射而已。
经常被排队枪毙的小伙伴都知道,这个战术中最具备杀伤力和震慑力的就是第一轮齐射!
绝大多数部队,也只有第一轮才会打齐射,精锐一些部队打出两轮齐射后,也会改为自由射击,只为投送更多火力。
刚刚打完齐射的士兵,拧开定装纸壳弹的火药包,在枪机后面的引火药室里倒入一点点黑火药,然后將整个火药包连带著铅弹懟入枪管,外面包装的是油纸,非常好的燃烧物!
士兵刚將纸壳弹懟入枪口,抽出枪管下方的捅条时,一抬眼,天都塌了!
紧接著,衝锋到他眼前的大片叛军,手里举著燧发枪也不做瞄准动作,对著他们这边就是盲射!
双方只有几步远的距离,这个距离哪怕闭著眼睛都不用担心打飞子弹!
一名神经坚韧的老兵,听著前方爆豆子一般的枪声,用力將捅条在枪管里鼓捣了两下,將弹丸和火药压实后,才將板锤打开,准备举枪瞄准。
结果他刚放回捅条,一柄刺刀从烟雾中突刺过来,一下子扎进他的胸膛中,鲜血顿时將黑色的军装染成暗红色。
这名坚韧的老兵不甘的看著眼前面无表情的死士,看著他一脚踹在自己腹部,顺势將染血的刺刀抽出来,一股血线喷泉都是呲了出来,老兵顿时感觉浑身使不完的力气消失殆尽,倒下后就再也没能爬起来,无神的双眼看著一只只穿著草鞋的大脚丫子从眼前迈过,直到世界陷入永恆的黑暗……
李察的战术十分简单,自家死士不会走队列齐射?
那就不要队列,不打齐射,敌人打完第一波齐射后,剩下还能站著的汉子直接衝上去,贴脸对著正装填弹药的敌人懟一发,然后就是刺刀突击。
玩的就是谁不要命!
这一招相当好使,事实上文明程度落后,生產力还停留在农耕阶段的绿皮部落,能让日耳曼帝国不敢东扩,就是凭藉著这股不怕死的狠劲。
反正绿皮最不缺人口,就算一场战斗的战损比十比一打下来,时间长了,人类帝国也受不住。
毕竟绿皮全民皆兵,跟人类帝国的军队成本完全不同。
李明月看到对面的叛军衝过来贴脸射击,然后不顾生死的刺刀突击时,就知道己方队伍完了。
他的警卫连不是先遣队的狠人,不可能用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对抗。
於是,李明月毫不犹豫的转身跑路,对面的叛军打法太凶悍了,惊慌之下李明月早就忘记身后还有要命的督战队。
在他的惯性思维里,友军应该比敌军更安全吧。
不是李明月过於懦弱,他手下的兵表现也没好到哪里去,死士的一轮冲阵就將这个连队撕扯的七零八落,有胆子的士兵在第一时间被打死刺穿,剩下的毫不犹豫掉头就跑。
甚至有人觉得燧发枪太重,將武器丟掉了跑路。
傻子都知道,拎著十斤重物跑路跟空手跑路之间的区別。
所以战场上弃械而逃並不是当兵的在犯傻,而是求生本能在作祟。
毕竟,想要跑过战友,自然要多多减轻身上的负重概率更大一些。
位於第二道战线上的先遣队官兵们,看到前面的友军一个照面就被打崩,顿时士气高昂的举起了燧发枪,就等著友军溃兵离近了给对方致命一击。
然而,下面的官兵乱来,身为指挥官的武厉上校可不会允许自相残杀的事情发生。
这不是一个两个溃兵,而是整体溃败!
法不责眾是为了稳定,不然每一次大溃败都伴隨著友军大屠杀,这军心还要不要了?
於是,上校武厉的命令传达下来,所有士兵收枪,不得执行督战任务!
也就是说,武厉一个命令取缔了先遣队二营的督战职能。
接到军令的二营士兵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什么?
老子报仇……哦不对,是正义督战的机会没了?
这是上校的命令?
那没事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一个个义愤填膺的二营士兵,冷嘲热讽的吐槽起来。
不过上校武厉就是先遣队的天,他们不敢违抗对方的命令,因为武厉跟空降军官不同,他不是一个人,而是掌控著先遣队的中高层。
人家也是凭藉军功上位的,所以先遣队士兵不得不服。
李明月的警卫连溃兵看到督战队收枪后,跑的更欢快了,老兵的素质也体验出来,他们没有去衝击先遣队二营的方阵,而是从两边绕回主营区。
这边死士们看到严阵以待的先遣队二营后,也开始重新整队,对战场上的敌军伤员补刀。
只是,这时候的上校武厉却紧张起来,因为他发现隨著他解除督战的命令下达后,整个二营都变得寂静起来,所有士兵都木著一张老脸,不言不语。
他知道,这是先遣队老兵內心极度不满的表现。
只是武厉不理解,他只是下达了一个不得击杀友军的命令而已,二营怎么就画风突变?
这一刻,武厉內心突然涌现出一个可怕的预感。
“糟了,先遣队老兵一个个都是亡命徒,他们不会故意起乱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