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因为那位上帝的宠儿实在是太过於倒霉,以至於霍崢一直对对方摔下去的眼神有所印象。
  时至今日,记忆里的潮流被人揭开,那个眼神竟然有一天也要折射到他的身上。
  更倒霉的是。
  周围被触发的机关不止一个。
  -
  寒冷浸入了骨髓,像一条冰冷的毒蛇,一点点从骨骼处侵蚀著沈清辞的意识。
  沈清辞挣扎著甦醒,黑色的瞳孔睁开,入眼就是几乎完全崩塌破损的山洞。
  滚落的巨石,压在一块的树枝,折断的树木和没有任何生机的狭窄空旷处。
  意识尚且没有回笼,脑海中昏昏沉沉。
  沈清辞反覆闭上眼睛,直到能彻底適应光芒,才撑著身体坐了起来。
  他的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但是肩胛处非常的疼痛。
  像是不小心从哪一处摔下来的痛感。
  伸出手,去摸肩胛处。
  果不其然,在上面摸到了一块被刮破的衣物。
  他来的时候,穿的是圣埃蒙公学配发的衝锋衣。
  圣埃蒙公学会不定期给学生分发礼包,里面有独立於16套制服以外的衣服,价格都极其的昂贵。
  衝锋衣算得上是那些价格昂贵且娇贵的衣物里,最耐造的一款。
  沈清辞去年参加格斗竞赛时,就是穿著这套衝锋衣,连续打倒了七个对手。
  车轮战走了一波又一波,衣服都没有出现破损。
  现在衣服直接裂开了个大口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硬生生划开了一样。
  划开.....
  搭在衣服上的手指骤然顿住。
  沈清辞眼神漆黑了几分,混乱的意识回笼。
  他看向手錶,上面的时间已经向后推了七个小时。
  七个小时前,沈清辞正在树上,等待著狩猎的陷阱生效。
  只要捕猎成功,他就能给自己的名牌点上增加几位数。
  但是並没有。
  並非陷阱失败,而是飞来横祸。
  塌陷的地裂突如其来,站在树上的沈清辞被割断了身上的包裹,连衣服都被划伤了一片。
  滚进山洞之中,属於不幸中的万幸。
  好在没有受重伤。
  圣埃蒙公学为了保证参加狩猎日学生的性命,一旦有人重伤昏迷超一个小时,就会有特战直升机过来接走学员。
  自然而然,重伤昏迷的学生,也失去了继续比拼的资格。
  沈清辞失去了所有的道具,都好在没有受伤。
  要是重伤昏迷,可真是一点翻身的余地都没有了。
  藉助木棍站了起来,沈清辞平静审视著周围的环境。
  堪称倒霉透顶的事落在自己头上,沈清辞的情绪也依旧稳定。
  他的运气一直不太好。
  全帝国人口暴涨,合併以后变为18区,以一区到18区內有几十亿人。
  但是偏偏那么倒霉,他就投胎到了十八区。
  生在十八区就算了,虽然十八区穷苦,受教育水平不高,但依旧有一些家庭愿意托举孩子。
  跟他同为十八区出生的时檀,之所以能一直维持著那天真到几乎愚蠢的心性,最大的原因就是家庭美满。
  剧情中,时檀的父母老来得幼子,前面的兄弟姐妹虽然没能成才,但好歹吃穿不愁,还能挣点钱贴补家用。
  作为家中最小的孩子,时檀虽然生在了穷苦人家,却並没有吃过多大的苦头。
  可以说除去经济条件上不太富裕以外,他精神层面上的富足,甚至可以跟四区以上的孩子对比。
  而同岁出生的沈清辞,学会的第一件事却是打架。
  用拳头打服那些爭抢食物的人,用拳头为自己討回公道,用拳头震撼那些贪图容色的人。
  相似的处境,不同的命运。
  沈清辞一直觉得这是老天爷欠他的。
  既然欠了他,他当然可以理所当然地掠夺一切,为自己铺路。
  狩猎日维持时间將近一个月。
  前期的布局埋伏,是在短时间內获取更多点数的最好方式。
  如果不行,也未必没有其他办法。
  等其余人的点数不断增加,到了一定饱和的程度时,直接猎杀地图上排行点位最高的学生。
  只是这种方案的风险太大,一般学生为了求稳,是不会贸然行动。
  但对於沈清辞来说不算什么。
  既然確定了目標,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寻找充足的食物和水源。
  身体始终处於低能量的阶段,会被其他学生淘汰。
  以沈清辞死装的性格,他绝不允许自己落后於人。
  他在石缝间找到了唯一残留的道具。
  一柄短匕首。
  这是他用来固定陷阱的一部分,因为尺寸够短且通体漆黑,便於隱蔽,成为了崩塌地面中唯一留下的武器。
  现在成了沈清辞捕猎的工具。
  沈清辞薄眸轻垂,將匕首握在了掌心。
  ......
  光影之间的衔接並不丝滑,被树影打乱以后,就只能照亮仅剩的轮廓。
  沉重的军靴踩在地面上,霍崢每走出一段距离,都会停下来四处搜索。
  他想要看见的那道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三个小时。
  他找了沈清辞足足三个小时。
  崩塌陷阱往往只会单个出现。
  为了保住学生的命,就连圣埃蒙公学也不可能直接放出三四种交错的连环陷阱。
  但偏偏这一次,倒塌的树木成为了连续性陷阱的信號。
  霍崢看著沈清辞陷入了陷阱之中,知道以圣埃蒙公学精密计算的角度,爆陷阱只会让人陷入昏迷,並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但霍崢的心臟依旧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他下意识靠近沈清辞,不是为了报復,也不是为了维持自尊心,只是单纯不想见到沈清辞受任何伤害,哪怕是昏迷也不行。
  但地裂阻止了他的靠近。
  等霍崢也从昏迷之中甦醒时,周围早已变了样。
  按理说他跟沈清辞之间距离足够接近,不应该找不著沈清辞。
  可偏偏他將所有位置都搜寻了一遍,硬是什么也没见著。
  霍崢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沈清辞到底是干了什么。
  正常人遇到突发情况,难道不应该在原地调整思绪,寻找下一步解决的方式吗?
  怎么沈清辞一醒来就开始到处乱跑。
  他连害怕的情绪都不会有吗?
  真是个没心的装货。
  霍崢的脚步未曾停下,他將沈清辞可能出现的范围罗列了一个圈子。
  日暮即將降临之际,看到了足够让他此生难忘的一幕。
  光影洒落满地,地上四仰八叉地躺著两只狼,
  狼群后退,用爪子抓著地面,做出了狩猎攻击的姿態。
  狼群包围的中央,握著匕首的少年侧著眼眸看向了他。
  清冷的眼眸中倒映著他的身影,连薄冷的唇瓣上都蹭上了血珠。
  他手中握著的匕首往上一滑,那只狼的哀嚎声在顷刻之间消解。
  一股寒意似乎同时被风带到了霍崢身上。
  他看著沈清辞勾起薄唇,连带著鼻尖都似乎染上了浅淡的雪松味。
  “不想被淘汰的话就来帮忙。”
  那双清凌凌的眼眸看向他,语气冷淡道:
  “弄死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