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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於学院赛的胜利,而是代表整个圣埃蒙公学的胜利。
  来自於所有人的期待,能够带来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阿布德偷睨著沈清辞,看著他修长指尖覆上了方向盘,神情却是平静而淡漠。
  他似乎並不在意那些人的注视,即便车前挡上了一道斜长的影子。
  阳光照耀之下,对方浅金色的瞳孔几乎泛著光泽感。
  “能聊一聊吗?”晏野微微侧头,“我等了你很久。”
  他的眼神中似乎只能看见沈清辞。
  在嘈杂、混乱,几近於窥探的视线中,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只有沈清辞。
  这是多么大的一种殊荣。
  帝国未来的皇储阁下,皇室的命定继承者,以这样的姿態出现在沈清辞跟前。
  好似一切都拉开了帷幕,等待著这齣好戏的另外一个主角出现。
  沈清辞掀起眼眸,片刻的对视以后,修长的指尖搭上了方向盘。
  晏野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落下的雨水覆盖了漆黑的赛车,又被雨刮器“唰”的一声扫去。
  飞驰而过的赛车启动时,溅起的泥水毫无意外地降落在了晏野身上。
  帝国皇族需要时刻保证著装的整洁,以最佳的形象面对民眾。
  衣摆飞溅上雨水的那一刻,身后的暗影就已经上前。
  负责维护皇室尊严的骑士长想要替晏野撑起雨伞,挡住了所有窥探的视线,却被他的殿下抬起的手挡住。
  “殿下。”
  骑士长单膝下跪,说话时不敢直视皇储的眼睛,语气透著几分焦急:
  “十分钟以后,直升机將抵达目的地,两个小时之后,您將出现在罗费內,请您更换衣物,维持皇室形象。”
  晏野没有回应,他在想沈清辞的眼神,冰冷,漠然,好似蒙著一层薄雾,始终无法驱散。
  第二次见面了。
  不对。
  应该是第二次正式见面。
  在此之前,他见过沈清辞许多次。
  教室、车上、赛场休息室.....选手房间。
  晏野浅金色的眼眸色泽浅淡,眉头轻轻拧了起来。
  他见过沈清辞许多次,面对朋友时放鬆的姿態,对待老师时尊敬的態度,一个人独处时安静的模样。
  但见到他时,却总是露出抵抗的情绪。
  似乎他和所有人一样,只会为沈清辞带来数之不尽的麻烦。
  晏野回忆著自己做过的所有事情,找不出究竟是哪一步让沈清辞不满意。
  对方是个极其难討好的人。
  找不到问题源头,就无法解决问题,也没办法做到景颂安要求他做的事。
  非常棘手。
  手腕上戴著的腕錶震动了一下,价值千万宝石镶嵌著腕錶的顶端,到达了规定时间时,就会发出颤抖的频率。
  用昂贵的震动敲响,告诉晏野下一步即將要做什么。
  於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一步,是跟隨骑士团更换衣物。
  先將堪称不雅的泥水和污渍去除。
  等待著属於皇家標誌的直升机到达。
  两个小时后出现在指定地点,摄像机镜头会对准他。
  皇储出现的每一个场合,都应该维持皇室的尊严与体面。
  即便皇室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权利,但依旧需要维持著往日的荣光。
  等待覆兴的皇室只是需要一个契机。
  需要一个支撑起这一切的契机。
  是晏野所必须履行的义务。
  在骑士长近乎於虔诚的注视下。
  晏野抬起脚步,衣摆滑出了一道矜贵冷冽的曲线。
  骑士长瞳孔放大了一瞬,想要追上去时,车辆已经被驱使著向前。
  標记著皇室符號的赛车,追在了漆黑赛车后面。
  坐校车前往港岸口,需要將近三十分钟的时间,开赛车却只需要十五分钟。
  阿布德沉浸在沈清辞拒绝皇族的举动中,在车辆驶入隧道时,他张大的嘴巴才终於有了合拢的跡象:
  “刚刚那个是皇储阁下吧?”
  “嗯。”
  “你就这么拒绝了皇储阁下?”阿布德咬紧牙关,著重强调后面几个字,“在所有人的面前。”
  沈清辞:“我做错了。”
  阿布德生出了几分期许的心情,看来沈清辞暂时没有疯的那么厉害,至少孺子可教。
  他期许自己的下一句话能够让沈清辞清醒一点。
  他满怀期待地看向沈清辞,鼓励道:“所以.....”
  “下次应该直接走。”
  车辆驶出隧道,落下来的光线照亮了沈清辞苍白清俊的侧脸:
  “这帮傢伙太烦人了。”
  沈清辞嘴里的这帮傢伙,显然包括了那些v2阶级以上的贵族学生,以及刚刚站在沈清辞跟前,在大雨中等待他的皇储阁下。
  阿布德觉得自己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已经有些看不清眼前的道路了。
  他並非帝国本土人,拉丁裔的祖籍,让他对帝国的归属感没那么强烈。
  但即使如此,他也知道对於帝国人来说,权力和阶级象徵著什么。
  整个帝国就是一场巨大的阶级分化游戏。
  越是处在底层,越就明白高阶级的权贵活得有多爽,手中的权力有多大。
  动动手指可以碾死一群人。
  这並不是一句夸张的话语。
  沈清辞竟然能完全视若无睹。
  他看向沈清辞清冷的脸,想不明白到底是在怎样的环境下,才能养出像沈清辞这样的人。
  难道是因为沈清辞的家境足够富裕,所以能让他面对所有人时,都有张口说不的勇气吗?
  混乱的思绪到最后也没有得出结论。
  骤然加快的赛车倒是让阿布德身为领航员的本能被唤醒。
  前面並不是適合超车的赛道。
  沈清辞也没有在宽敞路道上突然提速的必要。
  “怎么了?”阿布德问,“是赶不上游轮了吗?”
  沈清辞声线清冷:“被烦人的东西缠住了。”
  车辆行驶进了特殊通道。
  在赛区专门开闢给一区学生用作比赛的通道,只有刷了圣埃蒙公学的学生卡才能通行使用。
  大部分的学生走向了校车,能在这种时候张狂到开赛车的人就没有几个。
  庄重的皇室符號更是已经篤定了车里人的身份。
  上一秒被他拒绝,下一秒又追上车,真以为在雨天里上演一场堵车是什么浪漫的相遇吗?
  沈清辞眼神中透出几分厌烦之意,加大油门,方向盘打向相反的位置。
  暴雨飞溅,车轮的制动变得迟缓。
  任何一切有可能造成车辆失控的行为,在沈清辞的操纵之下变得精准无误。
  冷冽的光线下,雨水飞溅成雨幕。
  过弯时,沈清辞直接撞上了那辆从身后追来的皇室赛车。
  他的举动太过於疯狂,以至於穷追不捨的赛车出现了明显的凝滯。
  被急切逼停的动作,让轮子发出了尖利的声音。
  两辆车之间的距离变得无限接近。
  晏野抓紧方向盘,依旧没能阻止撞击。
  砰的一声。
  强烈的撞击让晏野浑身一震,两辆赛车的车头相触。
  雨夜之中,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死亡的威胁。
  肾上腺素骤然拔高,逼近的恐惧感和生死一线之间,车门被人拉开。
  骨感苍白的一只手抵住了车门,雨水沿著下頜轻轻滚落,勾勒出了沈清辞苍白清俊的轮廓。
  胆大妄为到用车直接逼停的人,微微偏头,语气如常:
  “下一次,我会撞翻你的车。”